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希望能幸福 ...

  •   “好慢。”紫醺不耐烦的看着城门外缓缓走来的身影。
      “呵呵……久等了”菲然跑过来拍了拍紫醺的肩膀,“走吧。”
      紫醺眯眼看着她微微有些红的眼睛,挑眉道:“哭过?”
      “啊……”菲然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哭一顿神清气爽啊……我就是有些舍不得他们,其实轩卿他们过的真的好幸福啊。看着我都不愿意离开了。”
      紫醺默默望着她用来掩饰悲伤的笑容,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你每次离开一个地方都是这样,也哭不腻吗?”
      “高兴的哭嘛……”菲然呵呵的笑着,又有眼泪悄悄的滑落,可是紫醺已经走到前面,看不见了。
      有许许多多的人匆匆走过身边,菲然可以听见他们慌乱的脚步。
      对啊,所有人都认为昏君当道,这个国家快要覆灭。所以到处都是慌乱不安的百姓,就连孙菱她也感到不安……
      如果我现在在皇宫的话,会不会让百姓们好过一点点呢……硫炎,我曾经答应你,陪在你的身边,可是连这样的时刻我都没有遵守诺言陪在你的身边。菲然神色微黯,接过前面紫醺丢来的包袱。
      “那可是孙菱姐姐给我们做的衣服……”菲然有些无奈他的懒惰,重重摇了摇头。
      身后似乎迎来一阵微风,菲然下意识向后看去,可是除了老旧的巨大城门和来往的百姓就是已经血红的黄昏。
      她笑叹一声,神色突然变得狠利起来。

      竟然没有跟上来。紫醺皱眉看着身后的街道,菲然早已不见了。
      这阵子她已然好了许多,还以为她没什么事,看来还是低估了那妖菲的意志力。想来菲然本身的意志力十分强悍,生出的另一重人格也真是完全继承了这一点。紫醺颇烦的哼了一声,小小蛇妖怎么尽是花招,一个不注意就跑了,还是带着他所有的家当跑的。
      * * * * *
      兰偷偷听着屋子里的动静:“离殇这三天不眠不休照顾的那个仙人还没有醒?”旁边的墨嫣有些无奈的把它就着翅膀拉了回来:“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只是希望他快点醒过来,这样,离殇就可以休息了。”
      “哎……”墨嫣极轻的叹息一声,“受了那么重的伤,若不是清君的玉魄……”
      “可是,离殇是用玉魄来救的白虎……现在,一只玉魄在白虎的眼中,一只在离殇的眼中,那清君……?”
      墨嫣的眼神有些恍惚,颜色深深浅浅的变幻着:“清君……也许回天庭之前料到离殇他们会有危险,所以把玉魄留给了他们吧……”
      “那你说,离殇、白虎的玉魄之眼和清君的是不是一样?”兰的双眼看不见,只能好奇的问墨嫣。
      墨嫣淡淡叹了口气:“你还真是……玉魄在每个人的眼中,都会呈现不同的模样。白虎还没醒,我没见过他的玉魄之眼。不过,离殇的则是清丽雅致中带着些淡紫,没有清君的温润纯澈,倒是多了一分邪魅。”
      “恩……听起来,和清君的差好多……”
      “玉魄只有在清君的眼中才会呈现最原始,最纯净的颜色吧……”墨嫣想着,唇角无意识的向上扬了扬。

      耳旁一直有细碎的声音,似乎一直有人在旁边说着话,照顾着自己。白虎好几次在黑暗之中挣扎着,几乎就要看见前方的光线,但身子沉重的像是不断在往下陷,离那光明越来越远,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如此挣扎了许久,反反复复的沉浮在黑暗中,直到三天以后,他才转醒。
      他张开眼睛的时候,一个雪白的人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他想都没想就开口戏谑道:“人妖干嘛呢?”
      哪知回过头来的人,一张绝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白虎神君醒了?”
      认错人了。白虎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四周“你……怎么会在这?”这里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称得上十分优雅,还带着一股女子的幽香。
      “这里是水月居。我叫雪刹,也是月神的神兽——白。白虎神君还记得吗?”
      白虎根本没理她说什么,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扑到最近的女子梳妆镜前。
      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乎贯穿了整张脸,而右眼和左眼颜色明显不一,一只清墨般透着无与伦比的清澈灵光,另一只是温温和和的褐色。
      “白虎神君?”
      雪刹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十分难看的脸色。白虎滑到了椅子上,有些颓然的笑起来:“是他的眼睛……是他的眼睛……”
      “白虎神君……离殇她去煮药了,等下就过来。”
      白虎的神色立马顿住,张大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飞快爬回了床榻之上:“等下她来了就说我没醒,没有醒。”
      “白虎神君……”雪刹已经看到门缝外离殇的影子,她已经在门口了啊……
      离殇端着药碗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既然他不想看见自己……又何必勉强。
      想着,她在门外喊了一声:“雪刹,白虎怎样了……”走进去以后,雪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离殇冲她眨了眨眼。没事,他不想见我也罢,毕竟是我逼着他接受玉魄的。
      雪刹读懂了她的意思,只能有些黯然的走了出去。
      离殇端着药碗刚走近床头,白虎突然从被子里蹿出来,冒了个老高的头把离殇狠狠的吓了一跳,失手把药碗砸了满地。
      “哈哈!!”白虎眯着两眼,乐不可支的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模样,“被吓到了吧!!”
      离殇愣愣的看着他,白虎已经乘她发呆之间伸手过来抱住她:“好久不见了,人妖啊……”
      “我……”离殇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道,“你不是不想见我……”
      白虎大笑了起来,用力的掐了她一下:“我是不想喝药罢了。”
      离殇立刻推开他,脸都绿了。
      “好了,我知道错了。”白虎不以为意的笑着,“不过,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离殇的神色略微一暗,但转眼即逝:“你好不容易接受了玉魄以后,昏了过去,我就背着你想去找星微和那家伙,。刚好雪刹和墨嫣循着你的气息要来找你就在那碰上了。我看也无处可去,就先背着你到雪刹这来。”
      白虎目光闪动的看着她,突然伸手轻触她的面颊,似乎要摸上她的那只瞎眼。
      那里不会再有清润如水的光彩,也不会再泛起一圈圈邪魅蛊惑的眼波,只剩下一道空寂骇人的疤痕。
      “……人妖……”白虎低低的唤了一声,眼神不再轻浮,只有层层叠叠,化不开的内疚和悲伤。
      那眼神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离殇重重包围,无处可逃,只能凝望他那双眼。
      一只褐色的眼似乎永远都带着写意的微笑,弯弯的让人看着就会将所有的烦恼都通通的忘记,仿佛可以透过那只弧度弯弯的笑眼看见想要的幸福和安宁。
      另一只……清墨润泽,带着比雨雾更细腻的萧瑟,蕴着比云彩更轻忽的疏离和遥远。只一眼,就像是他还站在眼前,风轻云淡的笑着。
      就在离殇呆呆看着他双眼之时,白虎伸手将她轻轻抱住。
      “白虎……?”离殇脑中混乱一片,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楚,又似乎总有那两只眼睛交替的出现,淡笑着看她。
      “人妖,你被毁容了,再也做不成极品人妖了。那些被你迷惑的人也许不会再忠诚的追随你了,怎么办?”
      离殇眉梢一扬,嘴角抽动,一个指头把白虎戳开。
      “谁追随我了?谁要做极品人妖了?”
      “呵呵……”白虎灿烂的笑着,“我知道你心里难过的要死,好吧,为了安慰安慰你,我勉强帮你补充一个追随者好了。”他扬眉指着自己的厚脸皮,“这个质量够不错了吧,你看看,皮肤水嫩嫩的,要眼睛有眼睛,要鼻子有鼻子,还有一张性感的红唇~”
      “……”离殇看着他有些无耻的笑脸,心中颇为无力,“你的伤还没有好,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离殇。”白虎拉住她的手,写意的那只褐眸中一片温暖,另一只清透的眼流动温柔的光芒。离殇回眸的一瞬间,仿佛又透过他看见了另外一张清俊至极的颜容。
      “我说真的,离殇,你不是一个人,心里无论有多大的伤痛,也不要一个人去承担。”
      离殇错愕的看着他认真的眼。他看出来了?不可能,不可能……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可以看透我的悲伤,也不会有人理解我的悲伤。
      不可能。
      离殇不再回头,飞快的离开。
      墨嫣正站在门口和离殇匆匆对视了一眼,兰似乎想上前说些什么却也没有开口,直到离殇走出了几米远才转过身朝着他俩笑了笑:“不用担心,白虎恢复的很好。”
      “我们不是担心白虎……我们是担心离殇你……”兰有些焦急的抓着墨嫣的衣角,墨嫣却不说话。
      离殇瞟过墨嫣一眼,然后冲兰笑:“我没事。”
      兰咬着牙,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离殇匆匆一笑,扬着脸离开。

      兰谷被灭,所有疼过她的灵兽们一夜之间都被屠杀了。

      离殇拼命扬着脸庞,不敢低头,不敢低头。
      三百年前出身时的记忆犹新。
      那时候,刚出生的自己调皮,睁眼看见一群妖魔鬼怪似的人物就不愿意再张眼看这个世界了,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人都那么难看,那么狰狞。直到被墨嫣扔了出去听见所有灵兽慌乱的叫声,她才睁开眼看见了一脸微笑的清君。
      其实,它们真的很可爱,又非常非常的疼她。长的最高的树猿老兽总是喜欢去最高的悬崖找最难得的俞欢花插在她的头发里,然后再笑呵呵的摸着长胡子揉她的脸颊:“小家伙真是可爱啊,和我以前的孙女好像呢……”
      其实一点都不像,青和她悄悄说的。
      还有鹿伯伯……总是把它最爱吃的兰花根留给自己,虽然自己很是头疼,不过每一次看见它笑眯的眼睛都会很开心。
      还有雨鹤叔叔、秋羊老姨……
      兰湖湖畔总是可以看见老兽们一个个挨着坐在紫色仙草的周围,雨鹤叔叔超级喜欢给大家讲笑话,不过都是冷笑话,大家先是一愣,然后树猿老兽带领着大笑起来,桃花树妖总在大家笑了以后迟钝的问“……有什么地方好笑吗……?”大家又是一阵哄笑,雨鹤叔叔有些尴尬,清君也会搂着她坐在大家中间很温润的笑开。
      月光在兰谷总是暖暖的,自己拼命学习法术的那段时间,不止有清君教她,所有的灵兽都一一有教过,只是都没有清君那么严格。很多时候,都是树猿老兽开始教她幻化,然后大家都慢慢的放下手头的事围拢过来评价树猿老兽的教法,最后一起笑笑闹闹的开始玩游戏。青最喜欢的就是捉迷藏,不过每次都会被兰找到。狐狸紫醺叔叔最喜欢玩水里捉鱼,明明不是猫类……却发狂的喜欢,每次都逼得食人鱼全部躲起来才罢手。
      因为过的太开心,所以清君布置的许多作业也要大家帮忙才行。这个时候紫醺叔叔就最有用了,因为他的法力最高强,而雨鹤叔叔每次帮的忙都会被清君看出来。
      “就算是要让我看出来作弊,也不用故意做成这样吧……”清君说着,旁边的雨鹤叔叔就埋头下去,要闷上好几天呢。
      离殇仰头微笑,笑得何其苦涩。
      “树猿伯伯……我好喜欢你的花……鹿伯伯,如果你再留兰花根给我,我不会再偷偷的丢掉了……雨鹤叔叔……我好想念你的笑话……”说着,离殇的声音慢慢哽咽,“紫醺叔叔……你偷偷做给我吃的烧烤食人鱼其实很好吃的……青……我去鱼族以后虽然忘记了你们,不过其余子留着你的兰族特产,全部给了我,我吃的一点没剩……就和你以前做的那般一样好吃……”
      离殇拼命扬着脸,一直一直的仰着脸,看着青蓝的苍穹保持着她的笑容。

      “咚咚。”离殇站在墨嫣门口。
      “墨嫣。”她很是自然的笑了笑,将身后的门稳稳关上,“我想问些事情。”
      墨嫣默默点了点头,离殇才压低了声音道:“三天前,是雪刹带着你们去找白虎的?”
      “是啊”兰先答了。
      “从头到尾你们都一直在一起?”
      “没错啊,你为什么问这个?”
      离殇笑而不语,墨嫣淡淡的看来她一眼:“雪刹是我的好姐妹,你不能怀疑她。”
      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离殇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那她和风狼是什么关系?”
      墨嫣不说话。
      “我被风狼袭击的时候看见了她的银链遗落在附近,而风狼对我施的阵法和天邪阵的感觉很像……我也和你说过,天邪阵一事是蛇虐所设,一桩桩的事情相连,我自然会怀疑风狼和雪刹。”离殇说的坦坦荡荡,神色磊落的盯着墨嫣,“她是你的姐妹我知道,不过不是我的,我会怀疑很正常。”
      “我相信她。”
      听见墨嫣平静的回答,离殇反而微微一笑“你认识依栎么?”
      墨嫣有些动容的瞧着离殇的神色。离殇又是优雅的一笑,“你认识她吧。”
      “我不认识。”墨嫣佯装着平静,唇瓣却泄露出一丝颤抖。
      “是吗?”离殇邪魅一笑,仅剩的左眼流淌着冰凉冷邃的玉色。“你把我从鱼族引到云庄,不就是为了以身世之谜诱使我帮助云翼,也就是依栎吗?你若是不认识她,为什么又要大费周章的让我帮她?为什么在她灵魂快散的时候那么紧张?”
      “我没有。”墨嫣有些苍白的咬了咬牙根。
      “没有吗?”离殇笑眯眯的打量着她的表情,“你明明认识她,甚至那么看重她,为了她才来水族找我,引诱我去云庄,去帮她!因为她,你让我来到了这片陌生的陆地,经历了这种种的事情,现在,你却告诉我,你不认识她?!”话到尾处,离殇的声音徒然有些拔高,她的神色仍是冰冷而妖异,但冷淡的笑眼中还是泛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别再问我依栎的事情了!”墨嫣一直保持的淡静神色也崩溃了,她红着眼睛瞪向离殇,声音嘶哑的低叫道:“要问的话,你为什么不敢问我你的父亲是谁??”她有些颤抖的笑起来,“你的父亲才不是清君,不是他,是那个该死的恶魔加纳特!!是那个真正玷污我,毁掉我一生,让我堕入地狱的人!而你!又是另一个更痛苦更深的炼狱!!都是因为你们!我永远都得不到想要的幸福,永远都只能活在痛苦之中,永远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之中!我恨你们,更恨你!每一次看见你都会想到我的肮脏和屈辱!你是我最大的污点,也是唯一的污点!要不是清君阻止,我不仅会杀了你,更不会让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离殇,你知道我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恨你,多么的希望你永远的消失掉吗!”
      墨嫣喘息着,屋中诡异的安静,在她吼叫的余音中微微的颤抖着。
      兰瞪大眼睛听着她俩的声音,小脸煞白。
      离殇只觉得眼前一黑,胃里不断翻涌,一股血气直向喉头涌动,就连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凉无比。
      “打扰你们休息了。”离殇扯着毫无血色的唇角,轻轻的笑着,然后缓缓的走了出去。
      “墨嫣……你……你忘了你答应过清君什么吗?离殇她是你唯一的女儿啊……”兰有些痛苦的哑声道:“她小时候一直问着我们她的娘亲在哪里,一直把系魂铃戴在手上,一直一直……都希望你能回去。”
      墨嫣低垂着头,双手撑在桌上紧紧握着,眼泪也顺着滑到她的发梢“啪嗒啪嗒”的落在桌上。
      “墨嫣……你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脚步有一些虚浮,眼前只模模糊糊的似乎是一片白色,应该是走到阳光灿烂的走廊了吧。离殇浅浅的笑着,朦胧间似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点点纱落般恍惚的白色亮点也似乎招展着幻化成无尽的白梅林,映衬着眼前一张温柔的脸庞。
      “我不是被抛弃的小孩,你告诉过我。”离殇忍受着胃部一阵一阵的痉挛,吃力的扶着旁边无比冰凉的墙壁。
      男子伸手轻轻拍着她的额头,然后笑着似乎说着什么。
      “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我听不见……”离殇笑着,眼眶隐隐浮现一层压抑的水汽。
      男子的唇轻轻的动,离殇只能向前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一个扑空,狠狠的摔在了冰冷的湿地上。
      男子笑着,慢慢消失在白梅林之中,白色的光点纷飞,也渐渐的消失在眼前。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你说的话……”离殇伏在地上喃喃的说,“我听不见你的声音啊……为什么你不能再告诉我,我不是被抛弃的小孩是因为有你在我的身边呢,你为什么没有在我的身边……”
      她实在忍受不了胃部的灼热,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视野。

      袖口里散出一阵微光。
      是清君。离殇强撑着把那白色的贝壳拿出来,上面映出一行模糊的血色“今晚子时雁江南渡口,清君重伤。”
      离殇眼中尚未成型的喜悦又立即破碎,重病……是因为被诛神咒打中的缘故吗?想起那日重逢的情形,离殇心中又是一番抽搐的疼。
      清俊无双的神,再见之时,清越琉璃般的声音已经成了飞沙走石一般的哑音,玉魄的眸全瞎……还有那孱弱的身子,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可以经历风霜雨打,经历人世沧桑了吧。
      都是因为帮自己挡下了那诛神咒,都是因为自己!
      我要见他!决不能再分开,绝对不可以!
      “离殇。”雪刹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墙角的人影,只是周围似乎罩着一层浓重的颜色,好……阴郁。
      “雪刹,我有要事……”
      “我也正有急事找你,你这三天照顾白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雪刹忧心忡忡道:“我试过了许许多多的方法想将他心脏的头发取出来,可他的心脉周围都已经变黑……”
      离殇想要飞奔离开的脚瞬间重了几倍,她慢慢转脸看向雪刹担忧的神色:“他近日恢复的不错,生龙活虎的,不像有事。”
      雪刹面露难色,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查过那些头发……很可能是下了咒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伏心咒,中咒者7日以内受尽撕心之痛,7日之后,心脉之处会长出一朵昙花图腾。那时中咒者的灵魂会被封印在里面,成为下咒者的死奴,待到那花形的图腾慢慢消失以后,中咒者的灵魂也会就此烟消云散,等同于元神俱灭。”
      随着雪刹的每一句话,离殇脸上的颜色就落下一分,她几乎软倒的时候,幸得雪刹扶住,宽慰她道:“也许是我猜错了也不一定,伏心咒是上古神界兰族才会的咒术,早就已经失传了,不可能还有人会使的。”
      “天邪阵,上古神界的邪阵,诛神咒,上古神界兰族的禁咒以及我在剑南山庄碰到的奇怪阵势……不该出现的咒术和阵列他都会施……又何况是这个伏心咒……”离殇笔直的目视前方,整个人都虚弱萧条了好几倍,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去一般:“雪刹,玉魄解不开这个咒术吗?两颗玉魄都解不开的吗?”
      雪刹摇头:“玉魄只能保住他的命,对这种强大的咒术确实无能为力……离殇,这种禁咒歹毒非常,只能是下咒的人亲自来解,不然就是杀了下咒的人也没有办法。”
      “下咒的人亲自来解……”离殇苦笑。
      “孽种。”窗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削瘦颀长的身影,冷僻的脸轻蔑的盯着离殇。
      雪刹一向温和的脸庞在看见风狼的时候,突然失去了理智,伸手就朝他甩出白绫,杂着尖利的风声呼啸过去!
      风狼的脸色微软,紧紧的扣住她的白绫,被上面灌注的力道勒出一道道恐怖的淤青。
      “孽种,蛇虐让我来带话,你要是不想让白虎有什么事的话就在今晚子时到城门口来找我,我带你去见他。”说完,他匆匆看了一眼咬唇欲哭的雪刹,“多谢你告诉她白虎身中伏心咒的事情,我就不用多跟她废话了。”
      雪刹嘶哑的大叫一声,生生抽回白绫。在风狼的手上划出重重的血痕。她看着那血迹,又觉心疼,一时矛盾之下没有再出手。
      风狼狂笑两声,继而伸手指向虚弱的离殇:“白儿,其实你也恨她不是吗?说到底,我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情而已。”他冷笑着看她最后一眼,消失在窗外。
      雪刹的脸又白又青,唇瓣颤抖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只觉得她娇弱无比。离殇拍了拍她的肩膀:“雪刹……你和风狼……?”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雪刹平复了许久,再回头来看离殇的时神色幽怨。
      八百年前,雪刹生为天地之间难得一见的银兽,刚出生父母就被其他的族类捕杀,因为银兽的皮毛和骨肉都有千金之价,而她被父母藏在了荒岭中,被风狼的父母所救,收养在狼族,和风狼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百年后,狼族与魔族交战,两族俱伤,她与家人再次失散,被加纳特迫害的时候遇到清君和伊栎,被他们所救,安置在了兰谷。后来她跟着墨嫣一起成仙,成为月神的坐骑,一直没有再涉足人界,只到近日才和风狼重逢。
      “那他怎么会那么恨清君?还成了蛇虐的手下。”
      雪刹惨然一笑:“他想要我和他一起回狼族,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可我执意不肯,我想等他安全回来,看他一眼才放心离开这个尘世啊……”
      “你在等……清君?”离殇怔怔的看她,“你……喜欢他?”
      看见雪刹点头,离殇只觉得心中又重了一分:“难怪我一直想不通,你身上仙气环绕,身为仙兽,怎么会一直留在兰谷,你是因为喜欢清君才不惜违反天规,留在兰谷。那么……风狼他那么恨清君……也是因为你……”
      雪刹点了点头,脸色惨淡:“风狼他性子偏激,一直认为是清君把我强行留在兰谷,还迷惑了我的心智,所以才不肯跟他回去。”
      离殇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她,但是窗外已经投进些许月色,她没有时间了。
      “今晚子时雁江南渡口,清君重伤。”
      “你要是不想让白虎有什么事的话就在今晚子时到城门口来找我,我带你去见他。”
      离殇静静的看着窗外初生的新月,心中恍恍惚惚的忆起他的萧声和笑容。
      兰湖的水清澈非常,却比不上他眸色清透。月光下,他总是吹着玉箫,回头微笑,那双眼看进人的心底,胜水之清,胜玉之凉,让人不禁沉沦进去看尽世间繁华和天地沧桑。从那至清的颜色回归真实以后才发现,一切皆如梦幻,唯有这林间的松声,湖水的微波和这个人才是最真实的。
      这分开的300年,错失的300年已经太多,我没有办法再去承受一次分离,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去见你,拉着你回家。
      * * * *
      当离殇把第四壶酒摆上桌面的时候,白虎的下颚已经快要掉到了地上:“人妖你……”
      “喝酒!”离殇豪气的丢了一坛子酒给他:“上次被你灌醉,老子我不甘心,这次一定要还回去!”
      “喝酒伤身,我可不要。”
      离殇把酒坛一摔,溅起巨大的酒花砸了白虎满脸:“要命要醉,你自己选!”
      瞧着她那杀气腾腾的模样,白虎嘴角一个抽动:“你不是已经醉了吧?”
      “要你管!”离殇的脸庞微微荡着红晕,的确像是已经醉了,白虎最怕喝醉的人闹事,再一想起她那恐怖的破嗓子,当下屈服道:“好吧。”
      酒过三巡,斑驳的灯影之下,离殇的脸色微红,可那只清墨的玉眸只是在微醺中演练的越发沉静。她静静的环顾着四周泛黄的墙壁,将灵眼缓缓打开,那些在灯影的宠溺下,温暖无比的墙壁渐渐显出了狰狞痛苦的真相。
      白色的墙壁上布满了一道道交错的抓痕,每一道都带着暗黑的血迹,深过一寸。一道道的抓痕像是一双双痛苦扭曲的眼睛,在深深的隐藏之下,终于得见天日,变成了一张哭诉呐喊的密网罩在离殇的身上,让她窒息。
      周身哪有什么墙壁,只剩下冰冷黑暗中,白虎抽动,痛苦,只能忍受着撕心之痛,一下一下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墙壁之中的情景。他是让自己保持清醒,保持清醒就不会痛的疯狂大叫,不会痛的在地上翻滚。
      他只是要让自己更痛,才可以隐藏真相,不让别人担心。
      要这样才能隐藏的痛苦……撕心之痛,到底有多痛!
      “怎么,人妖你喝醉了还会流眼泪的?”
      离殇怔了怔,抚上自己的脸颊,正接住一滴滚烫的泪水。
      “呵呵……是不是被这酒给辣的?这酒虽然不如我酿的好喝,但劲道的确够狠,够辣!”白虎笑骂,突然问离殇,“你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不等她回答,白虎轻浮的撇了撇唇角,扬起一抹洒脱的笑:“这样吧,你那么喜欢喝纱雨梅。以后,我找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种一大片的白梅林,在梅香深处,开一个僻静的小酒馆,专酿纱雨梅,然后你就可以随时来喝酒了,呵呵,说不定就你的皮色还可以帮我引来多一些客人,干脆我雇你来做小二好了!”
      说着,白虎已经带着一些醉意笑起来:“这么听起来,我还挺没大志的……其实,神仙顶个屁用!我才懒得管那么多的事情,天下大事与我又有何干?我只想像一个凡人一样,守着最重要的人,过最平凡的生活。”
      离殇望着他盈亮的眼,一时哽咽,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么我们说定了,一切结束以后,我就去找这世界上最清净最美的地方开一个最温馨的小酒馆……”
      “白虎!”离殇突然沉声低吼,打断了他。她垂下了头,手指紧紧的抓在凳子的边沿上,流下一道鲜红的血印。
      她再抬头时,目光比银月更冷,更寒。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沙王宫的时候装作不认识你,让你走吗?”
      见他哑然。离殇冷笑一声:“你还记得我在雅楼里和你说过的话吗?”
      “人妖你说过的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白虎想笑,却被离殇毫无感情的目光冰冻着,怎么也扯不出一个完整的弧度。
      “我和你本来就没有任何的关系,若非你代清君来照顾我,根本就形同陌路。现在,他回来了,我说过,这个世上,我只要他留在我的身边。你若问我有什么梦想,那便是他。这个梦想被我丢失了整整300年,可是却一点也没有被磨灭销蚀掉。300年前,我的梦想中没有你,现在也不会有。所以,请你也不要把我放进你的未来里面。你那么喜欢酿酒就回到你的酒馆里去。不要再留在这,我不想再看见你!”说完,离殇冷冷的扫他一眼。那一眼,她看见白虎暗淡的褐眸,那写意温暖的颜色犹如最后一缕清爽的阳光,逐渐销蚀在她的视野之中。
      也许,从今以后这样美丽的阳光就要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中了……对不起……对不起……请你离开,不要再留在我的身边。
      离殇转身离开的时候,白虎用力扯住了她的衣袖。明明是痛楚的眼,却带着笑:“人妖,其实我最大的梦想是你能快乐,一直一直的快乐。”
      离殇冷眼注视着他,嘲讽的笑起来:“你想要我快乐的话,就永远别再来烦我。纱雨梅我已经喝腻了,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喝它!”
      说完,离殇狠狠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离殇……”雪刹在不远处看见她从白虎的房间里出来,发现她身子软绵绵的就要倒在地上,赶紧去扶。
      这一扶,更好触及她的心脉,感觉到那已经虚弱之极的真气和灵力。雪刹不可置信的看着离殇红润正常的脸色,伸手就拍向她的额角。离殇无力阻止,只能被她一掌打破了自己的法术,显出她苍白的脸色和紊乱微弱的气息。
      雪刹仔细把着她的脉象,眉头紧皱,飞快的将她带回房间之后,才忍不住喝道:“你疯了!离殇,你体内连一半的血气都不剩,心脏被重创未愈,再加上这三天的劳累,你还乱用法术,隐瞒自己的伤势!你!!”雪刹有些气结的望着倚倒在榻上,艰难喘气的离殇,看着她近乎透明的脸庞和那只瞎眼,那只断手,又觉得无以复加的心疼,只能上前帮她顺气。
      “你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可以暂时缓解我的伤。”离殇压着胸口断断续续的问。
      “你是真的想死是不是!!”雪刹拼命的摇头,抓着她的手担忧道:“你的情况太差,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绝对不能再拖!再拖下去,谁都没有办法救你!”
      “呵呵……”离殇大笑起来,又咳了好几次血,“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别人来救我呢?我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想要救的人啊!雪刹,我求你把药给我!”
      雪刹摇头,目光中的温柔不忍已经化作一片坚定。
      两个人正对峙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人妖,我是来告别的。”白虎的声音,还是带着平日里的那股闲适写意。
      “我走了,以后……不会再有白虎神君了,只有一个叫做阿虎的凡人,他会在一片梅林中守着一个僻静的小酒馆,专门酿造纱雨梅,等着人来喝。”他顿了顿,话尾隐隐一丝颤抖“人妖,我知道你心里伤痛,我知道你佯装着笑脸面对我们每一个人,不想我们知道,也不想我们担心。我更知道……你是故意赶我走。我还记得在无边的黑暗中,当我的身上只有杀戮之气的时候,是你回来找我,为我哭着,为我笑着,说要保护我,为我生生挖掉了自己的眼睛还笑着问我,要不要把左眼也挖下来……你知道当时我的心有多疼吗?我做了几千年的神仙,从未如此,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的清醒坚定。我想要你快乐,真真正正的笑容,无论是谁给你的幸福,也不管你的笑容是对着谁……虽然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快乐,也不知道我如你所希望的离开会不会让你好过一点。可是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人妖,我要走了,也许就永远不见。人妖啊……你要好好保重,做一个天下最幸福的人……”白虎的声音已经带着重重的鼻音,虽然还是笑着的语调,想要说的风轻云淡,想要走的洒脱,可离殇听见一滴又一滴的泪水落地,只是已经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是谁的不舍,又是谁万劫不复的悲哀。
      “人妖,……永别了。”
      随着那轻轻的一句“永别”,离殇清墨深邃的眸子满满全是绝望和嘲弄,眼泪怎么也抑制不住的往下落,一滴一滴的掉在自己的手背上,灼热的疼,刺骨的痛。
      走廊里回荡着他离去的脚步声,明明那么那么的近,仿佛是正要进屋喊自己去喝上一杯。可是却越来越远,好像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离殇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叫他。可是不行,她只能用手紧紧的压住自己的声音,将自己所有的不舍和痛苦掩断在这片窒息的沉默中。
      脚步声终于像是一抹路过的清风,完全的消失了。离殇低头平复了许久才苦笑着抬头,将雪刹的哑穴解开。
      “你竟然还用法力不让我动!不让我说话!你!你为什么让白虎走!你刚刚都和他说了些什么?!”一向温柔的雪刹也几乎是要吼着来骂她,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这个女子在想些什么。
      离殇吃吃的笑起来,肩膀止不住剧烈的颤抖。
      雪刹又忍不住担心的去看她,只见她眉眼带媚,真的在笑,似乎很开心。她一时愣住,看不透那眸中的真正情绪,只能直觉的替她感到心疼。
      “蛇虐他要对付的是我啊!他知道我们在哪,知道怎么可以给我们最后一击,可他没有,他只是让我一个人去见他,他要对付的人只有我!白虎是因为帮我才中了伏心咒,只要他离开我,离开我越远,得救的机率就越大啊!”说完,离殇的眼泪已经慢慢的干涸,像一个沉寂千年的枯井,不再有一点波澜。
      “雪刹,你想知道清君在哪里吗?你想见他吗?你把药给我,我就让你见到他。”
      雪刹定定的看着她,看见她绽放出冰冷而邪魅的微笑。
      * * * *
      “哈哈!!”妖异的声音肆意的放纵在平原里,再往前看,一轮血红的落日慢慢沉进远处绵延的沙漠。
      “终于给我逃脱了!!终于可以结束没有人肉的鬼日子了!!我妖菲终于自由了!!终于重见天日了,那个超级烂妖一定想不到我为了逃开,会选择这人烟稀少的沙漠!!”
      又狂喜的呼啸了几声,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为了不被紫醺再次抓到,她连着三日狂奔,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现在体力到了极限,肚子也饿坏了,终于逃到了平原和沙漠的交界处,却看不见一户人家。
      这附近荒凉无比,没有一丝人气……妖菲痛苦的捂着肚子,对紫醺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都是他,害得我要逃到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怎么找到香喷喷的人肉来打牙祭啊……她哼哼唧唧的在原地打了几个转,最后看见远处的沙漠里,在云雾一般的蒸汽中,影影绰绰的有着一个很大的绿洲,里面有着巨大的街道和拥挤的人群。
      美食啊……望着那么多穿着纱丽和短装的男男女女,妖菲的口水流满了一地,毫不犹豫的朝那幻境一般的美景奔跑过去。
      被饿昏的脑袋一点也没有去想那景象的诡异之处。
      几乎跑的全身虚脱,妖菲终于看见那一点点清晰的绿洲,有着大片大片的灌木林,林中深处隐隐露出城镇繁荣的景象,传来阵阵美妙的人声。
      一定是一个繁华的小城镇。妖菲感受着树林里传来的音乐和人们交谈吵闹的声音,一步步穿过密林朝那些“美食”走去。
      树上结着各种颜色的美妙果实,妖菲虽然对这种素食果类没什么兴趣,但在沙漠中飞奔这么久也渴的不行,再加上果实上的露水折射着可爱的光芒,好像有一种诱人的魔力在召唤着她伸手去摘。
      她飞上树端,摘了最水灵的一个,轻轻嗅了嗅,香香甜甜的水汽扑面而来。
      感叹着自己的好运,妖菲一个生吞就吃了那美味的果实,果然鲜嫩多汁,她甚至可以从中尝到人肉的香味。
      受不住引诱,妖菲不停的摘取树上的果实,越吃越香,越吃反而越渴!她有些失去理智的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把树上的果子摘得七零八落,却一点也得不到满足,反而有一个疯狂放肆的声音在脑袋里不停叫嚣:“我还要吃,我还要吃!”
      尽管肚子里满满的,已经快要被撑破了。喉管里也塞满了那些迷人的果实,都要挤爆了。
      妖菲甚至忘记了她要去吃人肉,要去享受一顿人肉大餐,甚至没有注意到树林里什么声音都已经没有了,人声,虫鸣,鸟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她吞咽的声音。
      “扑哧扑哧”的带着水的声音。
      她身后已经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掩埋,一个庞大的怪物睁开两只银色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猎物。朝妖菲纤细的脖颈慢慢,慢慢的伸出了一个巨大的钳子。
      怎么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妖菲有些奇怪的转过脑袋,正看见一只油光发亮的黑色巨钳带着尖利的风声迎面击来!
      躲避不及的她被巨钳钳住了一半的脖颈。那冰冷血腥的感觉通过每一个毛孔渗进皮肤里,渗进血管心脏里,激起她全身一个冷战。她飞快的向后退去,一道鲜血被倒刺的钳子带到空中,留下浓重的血腥味。
      “啪”黑色的巨钳重重的一夹,将里面残留的一些皮肉碾成了肉泥。
      要是刚刚自己反应再慢一点……脖颈在那钳子里被它这么一夹……
      妖菲摔到地上,全身都是冷汗。她有些发抖的看着眼前几乎比天还高的怪物,只感到喉咙一片冰凉,要不是鲜血溅出时一股股温热的感觉,拉动她的痛觉,她几乎已经感觉不出自己的头到底还在不在自己的脖颈上。
      那巨物形似黑色斑驳的大蝎子,两只巨大无比的钳子大过骆驼,身后拖着的毒钩一下一下的在身后甩动,时不时的弯在背后,盈满了攻击的杀气。
      身边的树林在眨眼间消失,什么城镇,人海,都消失了。只有黄色连天的沙漠,地上喷溅的鲜血和眼前一步步临近,在心理上折磨她的怪物。
      随着血液不断的涌出,妖菲的体力也渐渐的流失,可是要想活命,就要速战速决!她咧开嘴看着巨大的怪物,猖狂的笑起来。
      在那广阔的沙漠中,猖狂的笑声不停的震荡着。妖菲盈亮了绿色的眸子,身后美丽的双腿已经变成了绿色的蛇尾,全身覆满了墨色的图腾,在黄沙间格外的妖异。
      巨蝎的尾钩向她一个用力!妖菲没有向后躲,却迎了上去用身体缠上了那根巨大的黑色毒钩。
      碰到毒钩的地方都如蚁噬,很快红肿一片。妖菲咬牙缠在上面,迅速的游上巨物的甲壳。
      想找一个突破点,可是它的甲壳太过坚硬,妖菲怎么击打都只是徒然。
      那蝎子疯狂的甩动起来,用毒钩不停的往身上刺,几次从妖菲的头顶掠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妖菲的身子越来越软,只能不停的闪躲,终于被甩脱在沙漠中,全身裹着黄沙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她眼前一片昏黑,只能感到那怪物的恶臭一点点的靠近了。
      完蛋了。
      “他妈的臭蝎子,吃了我,要你消化不良,五脏六腑全部坏掉!要你子子孙孙都杀千刀的死在我蛇类手上,都死无全尸,没一个好下场!!”
      菲然狠狠的叫骂着,唇边还带着嚣张邪肆的笑容。
      一道厉风扫来,她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一道黑影,就被再次的打飞,直直的栽进黄沙中吃了一口的沙子。
      她重重的呸了一声,张眼看清那怪物喷出一道黄黑的烟雾随风飘到这边来。
      她拖着蛇尾,艰难的游开了一些,却不免被吹到一些,身上顿时瘙痒一片,她低头一看,都是银色发亮的小虫趴倒皮肤上,带着满身的小刺,异色小虫的尾部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绿色的液体流淌,格外的恶心。
      妖菲疯了似的想拍掉它们,却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然后是一阵麻痹。那些小虫已经在转眼消失了。
      难道是钻到她的身体里面去了!?妖菲一阵战栗,只觉得皮肤下游走着许许多多的小东西,先是一阵刺痛,然后是麻痹,浑身都动不了了。
      她直直的倒在地上,浑身微微颤抖。
      怪物发出“咯嗒咯哒”的声音,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
      妖菲整个人麻痹了,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看又看不见身后的大钳子,头上冷汗直冒。
      头顶突然一片冰凉。
      菲然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张口只能发出“呀唔”的声音。
      那怪物却停住了,然后臭味也慢慢的消散开来。
      一切安静的诡异。妖菲不但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的紧张起来。
      一阵微风抚过,然后是远处的暴风朝这边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菲然的心下惨然,闭上了双眼。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连双眼都睁不开,手脚似乎都被砍掉了一般,毫无知觉。在混沌的意识中,妖菲一直问着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那岂不是再也没有办法吃到人肉了?
      模糊之中,她费力的张开过一次眼,看见烈日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灼烈的比任何火焰都要红艳,像极了血色。然后周围一片黄沙,没有一点人烟。
      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个怪物还会不会出现,更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大、更危险的怪物出现。也许在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之前,她已经毒发身亡、被烈日烤焦,被黄沙掩盖,或者是活活饿死……
      也许,不应该逃跑的,她有些悲苦的想着,意识仍旧迷糊。
      起码,那个烂妖不会饿着她,只是不让她吃人,也许吃人真的不对呢?
      起码,那个烂妖不会让她死,更不会让她在死之前还受这么大的一番折磨,以他的性格,一鞭子解决她就够了。
      起码,还有房子住,有一点自由,还可以游历大江南北……妖菲想着想着,正后悔万分,便看见两个蹄子出现在眼前,再往上看,是骑着骆驼的烂妖,还那样高高在上的神情,轻蔑的看着他。
      不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自己过往的一生吗?妖应该也差不多的吧?想不到我妖菲最后的幻觉竟然是他……想着,她双眼一闭,再次的晕死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希望能幸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