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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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约定
我，姓贺名今朝，是个闲散的官家公子。
阿爹阿娘给我取名今朝，想是要我“今朝有酒今朝醉”，而黎复照的名字，想是源于王维的那首《鹿柴》，具体什么意思大抵没人知道。
黎复照是我阿爹阿娘捡来的一个孤儿，在路边看见他瘦小可怜，长相又清秀，就把他领回来了。本来是想取名贺复照的，但我阿娘说是黎复照自己提出想改姓黎。说也奇怪，收养黎复照之时，我才三岁大，所以阿爹阿娘竟是更喜爱黎复照。我幼年时颇有些顽皮，阿爹就常拿黎复照与我比——“你看复照，文章词句优美、文理通顺！你的文章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一窍不通！”这导致我年少时对这个阿兄颇有些怨气，有段时间不叫他阿兄，只叫他复照。
不过阿兄文章却也写的不错，科举一举中第，现下在朝中做官。阿娘看我字是写的有模有样了，文章却也只是平平淡淡，于是不知用什么法子让阿爹同意我习武。不想习武我却是颇有天赋，不到几年已可以算得上是高手了。这点阿兄确比不上我。阿兄虽是会射箭骑马，却只是略学了个大概，又回去做他的文官去了。
我只这一样比得过阿兄，自是要比个痛快。是以我十四五岁时，常与他比武。他那时已是十七八岁罢，虽说还未能科举，日子也不怎么清闲，但也是奇怪，从未拒绝过我的邀约。说是邀约，不如说是挑衅，因为我少时不懂事，常常到他书房前闹腾。现在想想，他当是没有那么多空的，只是仍不知为何他从不拒我。
现下我已十八岁了，黎复照已经二十一，越发找不出空来陪我了。不过我与他同住贺府，每晚都能见着。
中秋晚上，黎复照突然来找我。
“阿兄？中秋晚上花好月圆，你来找我作甚？”我举着酒杯看他。
他一笑，温声道：“自然是来赏月。”说罢拿着一壶酒坐在我身旁。我们齐齐抬头看院落中四四方方的夜空和饱满白皙的月亮。
他添了一壶酒给我，又添了一壶给他自己。酒水与杯子撞击的声音叮咚叮咚的，怪好听的。我仰头一饮而尽。酒略有些甜，又略有些辛辣。
“好酒！”我学着话本里的英雄，举高了酒壶往酒杯里倒酒，手一抖，酒水洒到了桌上。复照看着我，温和的眉眼轻轻皱了起来，轻斥道：“今朝，这样浪费。”
我却是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天空。大概是我这个公子一贯闲散，他看到我在思考，问我怎么了，语调中颇有些新奇。
“你看这天空，四四方方的，一点儿也不广阔。”我有些醉了，指着天说道，“我想见真正的天空，想当闲情野鹤，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拔高了声调，字字清晰。说罢我转头看着黎复照。
他有些沉默，抿着唇看我。他的唇本来就薄，这样几乎是抿成了一条线。过了半晌，他才说：“那好。只是你出门前记得告诉我，我若有空当，一定和你一起去。”
这回轮到我新奇了。我头有些晕晕的了，看着他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阿兄，随后头一歪，睡着了。依稀记得我靠在谁肩上，只是这酒实在是比想象中的烈，记不清楚了。
这一睡，我便做了个梦。梦里，黎复照大概十岁上下，站在院子里，身边围着一群人。他已经张开了，更显得清秀俊俏，一身青衣，好不秀气。他周围的都是一些公子哥，或许是在梦里的缘故，脸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我走上前去，听得他们好似在嘲笑黎复照。“身子骨病恹恹的，还不习武，有什么好！”“还是路边捡回来的野种呢……”诸如此类的。这是确有其事。黎复照小时，京城的一些公子哥儿们看不惯黎复照年纪轻轻得众人青睐，就拿他的家世或是身子笑他。
黎复照虽不习武，但身子可是壮得很。我虽说不服阿爹总是更偏爱黎复照，却也忍不了这种嘲讽，愤然上前道：“阿兄会骑马射箭，文章比起你们也要好上千倍百倍，要是再欺负他，就小心我手中剑！”说罢刷地抽出腰间佩剑，剑上锋芒立显，那些公子哥儿们叫着跑开了。
黎复照转过来，说了声多谢，弯弯眼睛对我笑了笑。我头一次觉得，黎复照笑起来也挺好看的，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眼前景象变换，睁开眼，已是天明了。我直起腰，发现我不知何时从坐姿变成卧姿了，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庭院里的阳光晒得我眯了眯眼，脑中还有些混沌。宿醉真是害人，下人们从我身边走过，一边问安一边笑。黎复照恰从房里走出来，看见我才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眼中闪着戏谑：“昨日的约定，可还记得？”
我才想起和他一起游历的约定，不成想他竟是认真的，便也点了点头。
“你头发当真是一团糟。”他眼中戏谑更甚。
“哦。”我耳根有些红，拿手随意梳了梳头发。
我以为他要走，便转身要走，他却叫住了我。“今朝。”
我回头看他，不解道：“怎么？”
“你昨晚嘴里呢喃着什么不许欺负阿兄，是怎么回事？”他笑着看我。
我脸上刷的一红，气道：“昨晚做了个梦，你就当不记得这回事！”
他哈哈大笑，摸了摸我的头发，潇洒离去。
切，早知道梦里不帮他出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