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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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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许久,梅姬才低垂眉眼,恭敬的朝着众人行礼,随后侧过身子,双手合掌拍了拍,门口被两个侍从左右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从门口进来。
“混账!”
罗观生一见,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用手掌在桌子上用力一拍,茶杯咔嗒一声,里边的茶水轻溅几滴出来。
“父亲有何气恼,我还未讲述事情。”淡淡言道,随即看了一眼梅姬。梅姬将那女子送了进来后边便站立于右侧方位置。
“玉娘,嘿嘿,玉娘你怎么在这。我可想你了,好几日都没见着你了。”罗浅铭双颊泛红,满身的酒意,衣衫不整凌乱的倒在地上,可能是因为地板冰冷,扰得他清醒了些。
一扭头看见跪在身边的玉娘,顿时起了心思,也没注意到周围是什么场景,挣扎起身就想要朝着人扑上去,场面及其难看!云长岁看着不禁鄙夷起来,实在是恶心的了,好比一个猥琐的汉子不顾妇女意愿强行猥亵人一样,那充满淫邪的眸子看得真是令人恼火极了。
在场的人表情各异,很是难看,特别是罗父,那一张脸已经彻底黑下来的。罗刘氏吓得惊喊,便不忍再看下去。
“孽子!孽子!”罗父抬起手指颤抖的指着,满脸涨红满是怒意,仿佛恨不得站起身来就去踹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酒意醒了,罗浅嫣倒是站了起来,朝着中间的罗浅铭的方向走去,半提起裙摆,绣着精致的绣花鞋露出,只见她抬脚朝着人的肩膀上就是一个猛踹,罗浅铭因为这一力道,本来就不堪清醒,竟体虚无力直接就朝后踉跄倒去,砰的一声倒在云巫眠跟前,因痛发出一声哎呦来。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罗浅嫣勾唇轻呵,收回自己的脚,转身朝着几人抬眼轻轻瞧了一眼,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她也是贪恋美色之人,但是她向来聪敏,知道什么叫做“浅尝截止”。
饶是云长岁,也是被这二小姐的嚣张举动吓了一跳,瞧瞧那干净利落的脚法,谁人见到不得夸赞一句少女好脚力啊!
这一脚直接将人给痛醒了,罗浅铭神色恹恹,皱着眉头一抬头就看见自家那个常年冷着一张骇人脸的长姐冰冷的低睨着自己,大惊失色吓得直接从地上窜了起来,怂怂的喊了一句长姐,低头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立马双手慌乱的将自己的衣襟整理稳妥。
罗父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罗浅铭这才反应过来,一家子人都在屋子里头,顿时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头皮发麻,脚底泛软,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余光中瞥见地上满脸哀怨跪着的玉娘,面如土色,心里漏了半拍。纯纯的吓到的。
“孽子还不跪下,瞧你干的好事!”
罗父气的胸膛起伏得厉害,面目狰狞的怒骂着,云长岁看得心惊胆颤的,这老爷子下一秒不会气厥过去吧!
罗浅铭腿一软双膝跪地,又是砰的一声,哎呦,看得真是肉疼极了。
“长姐,父亲,鸣知错!”罗浅铭一脸心虚,诚惶诚恐的立马认错,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嘴里讨着饶,脑中飞速旋转思考,玉娘是她受到好友的蛊惑,哄着哄着也就下手了,像这种情况,先前也有过好几次,但他有的是金银珠宝,再者,长姐是受人敬仰的灵巫,然而这次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来。
“你倒是说说你犯了何事?这位玉娘可是将事情一件不落的阐述了一次,不过本家主倒是想听听你的。”云巫眠嘴角带笑,睨了一眼跪着一声不吭,默默啜泣的年轻妇人,又将视线落到了罗浅铭身上。
“长姐恕罪,都是小弟贪恋玉娘美色,受到友人挑拨,这才对玉娘心生邪念……”罗浅铭银牙一咬,心一横,直接将事情讲了出来。
“就这事儿,竟然还能闹到我这里来,真是新奇了。”云巫眠晦涩不明轻笑出声,明明温声吐言,却途生令人胆颤。
她得到的消息,玉娘底子干净,只有一个半大的孩子,竟然会出现在公子哥们出没的场所,那种地方出现的,大多非富即贵,哪里是这小小一清白女子就能够随意出入的?
“玉娘啊!瞧瞧,这公子可是认了错,你当如何啊?嗯?”云巫眠用手轻轻抵着额角,漫不经心的朝着玉娘的方向问道,语气里掺着引诱,眼神里昏暗不明,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玉娘,玉娘无言,只想求个公道。”
“呵!公道?来人啊!将公子拉出去,鞭子伺候五十。”
这轻飘飘一出声,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地上的被吓傻了的罗浅铭拖出门口,绑在院子的木架上,罗浅铭神色恍惚,待转过身来,立马大声哭喊着求饶。
玉娘这边也被这果断的一句怔然,呆滞的看着人被活生生的拖了出去,就像一条无力的狗一样,毫无任何挽回的余地,她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模样,当期待落了空,便也只能徒留一身寂寥。
云巫眠起身,手一抬,一股莫名的风力将玉娘运气半空,玉娘面露惊骇,刚想挣扎起身避开这等风劲儿,下一瞬息直接被云巫眠扔出门口,一把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狠狠的摔再白石铺满的院子里,玉娘拧着眉痛唔一扭头狂吐一口猩红的血洒向地面,抬眸就看到云巫眠从里边迈了出来,身后的侍女已经将褐色木椅搁置她的身后。
云巫眠勾唇一笑,邪气十足,欣欣坦然的坐在木椅上,宛若方才出手之人不是她一样,微侧头对着玉娘嗤笑:“你得看清楚,这就是云巫氏的家规,这就是过错之人的下场,本,从不做那包庇之人。”
云巫眠狭长的眸眼,眼珠极黑里增了凌厉,本就是攻击力的相貌,偏偏这时候那薄唇微微扯着一抹不明的笑意,竟是多她添了几分诡谲莫测。
玉娘连忙从地上挣扎起身,忌惮十足的望着人,强忍着身体的痛楚跪好,她能感觉得到,这位灵巫大人很危险,若是自己再不识相,估计下一次出手就不是这般简单了。
“你这方向可不对。”云巫眠轻笑,抬起手弯了弯手指,阿蛮朝着人一欠身,立马迈开脚朝着玉娘的方向走去,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生生的将玉娘一整个人的方向扭对着绑在木架上的罗浅铭。
阿蛮看着可可爱爱的,没想到力气倒是大的吓人,云长岁站在原地,都能听到那玉娘手臂骨折的声音,玉娘估计是想痛喊出声,一下秒就被阿蛮将一团粗布粗暴的塞进嘴里。玉娘瞪大眸子,惊恐的双眸更是难以掩饰。
“行了,那就开始吧!”
她说的当然是家法,这是云巫氏的家法,严肃苛刻,每一任家主都要恪尽职守,家有家规,这才是一个氏族应有的生存之道,她儿时倒也受过,不过那也只是十鞭,上一任是她的母亲,那时候氏族里的年长之辈也是都在的,不过时事过迁,现在倒是清静许多了。
伴随着鞭子的抽打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寂寥,几鞭子下去,劈烂了上好的布料,鲜血染红了那绿色的服饰,任由罗浅铭挣扎痛苦求饶,罗刘氏扭过头不敢再看,默默流泪。
罗浅铭知道错了,但是丝毫没有任何怒骂,他自知心虚,也知道自家长姐的苛政严明,在见到玉娘被那样,他也不是什么愚蠢之人,若是简简单单的那般也就罢了,大不了他大大方方的将人带回家。
罗浅铭强忍着,等五十下来,一整个人鲜血淋漓,执鞭人停下手中的鞭子朝着云巫眠抚手,便退让一旁,他只觉得周身痛到麻木,身体不受控制痉挛。
站在云巫眠身后的云长岁不忍直视,只敢快速的撇了一眼,便也快速的收了回来,啧啧,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那条鞭子垂落在地上,使得沾上鞭子血滴的地板都染上猩红色拉成或长或短的线条,至于那个倒霉的公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血人,云长岁只得低头不敢再看下去,恨不得连耳朵都堵起来。
她哪里见得到这种血腥的场面,这是第一次,她只觉得眼睛一阵昏厥,脸上苍白难看极了,全身颤抖着,等到鞭子的声音结束,这才好受一些,紧压着的一口气长舒出来,但是也不能一直低头,她只好将自己的视线弄散,就像是近视眼人群所看到的视野一样,模糊不清。
“玉娘,现在人也受到处罚,这半死活不活的模样,你是否觉得可以了,若是你觉得再不行,那就只能是上盐水了。”云巫眠盖子挂着茶沫,悠悠道。
此时的罗浅铭没有一块好肉,只得被人小心翼翼的扶着,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条件反射的哆嗦起来,他全身被打得瘫软,若是盐水再来一遭,估计得蜕层皮,罗浅铭心生戚戚不禁怨恨起先前的自己,也庆幸自己认错得干脆,不然估计比现在还要惨,毕竟自家长姐不是什么心软之人。
玉娘瞪大眸子,对着上头粲然一笑的人,费力的抬起自己一只还算完好的手,将自己嘴里的粗布扯了出来,美目流淌着泪水,惊慌失措朝着云巫眠的方向猛地磕头,几趟下来那白皙光滑的额前破了皮,淌了血,抖着嘴求饶。
“你这是干吗?”
云巫眠收起笑意,将手中的茶杯哒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神色不虞低睨着人,那双犀利的眼眸似乎染上倦怠,只见她半敛着眸眼,薄唇轻启森幽:“这不是行你所要的公道吗?”
“求大人宽恕。”她知道,自己的计谋早就被人看穿了。
一般这种氏族大家,为了家丑不可外扬,息事宁人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将人收进房里,可这现下这种情况,倒是所不同来。
半饷后,云巫眠轻呵一笑,“你何错之有?”说着抬起手将周遭的人挥手,罗父罗刘氏带着剩了一口气吊着的罗浅铭走了。
罗浅嫣不知怎的,竟还站在原地,云长岁下意识的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去,触不及防的对上她的眸子,罗浅嫣这会眸眼带着倦怠慵懒,见到有人睁着圆溜溜的黑眸望过来,下意识的歪了一下脑袋扯唇一笑。
那是长姐新收的侍女?怎这般呆憨,罗浅嫣徒留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朝着云巫眠的方向行了一礼,便也转身离开了,这里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再留下去,长姐那里可不好交代。
云长岁不明所以,抬手搔挠了发间,跪在地上不停讨饶的人声音一直没有停顿,那恐惧之意云长岁都能从她那瞳孔里感受得到,她别过头不敢在看,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距离离得比较近,连她额头一片血肉模糊翻起来的皮肉,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她的瞳孔里,不由得令她感受到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咽下想要翻涌出来的难受。
只得收回视线不在继续看下去,她怕她再看下去估计晚饭就不用吃了,因为是站在身后的,云长岁只能看到云巫眠的那挺拔削瘦的后背,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仅仅一条黑色镶嵌着红边的发丝简简单单系在发尾上几分的位置,其他尚短的发丝,只能垂直落于旁边。
“背后的大人,可真是会打算盘,不过本到觉得,你不该找罗浅铭,他胆子倒是小,若是换一个罗浅嫣,伎俩倒是达成了,不过她手段,倒是较难啊!”云巫眠微微抬起下巴,露出明显的下颔线,她说的轻描淡写中带着微嘲讽,莫过于这不过是一件简简单单不足为惧的小事情。
“带下去,这讨饶声厌烦得很。”
云巫眠抬手碾了碾自己的眉心,颦着眉,厌弃地抬手堪堪挥了挥,什么废话,她都不想听,她想,这人估计是世家大族那边的伎俩,那帮人,只会着这种腌臜末流的手段,以为这样就能够将人塞进云巫府,那也未免太过于简单。
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哪件不是经由她的手,不过近短日子,她不过是身子乏倦了一些,就开始盘蛆蠕动起来了,不安分的东西!谁乱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哪怕只是一点指甲盖的长度,她都得把那东西给剁了!
处理完这些东西,夜色也拉开了序幕,云巫眠并不跟那一家子人一道使用晚膳,她的院子里自带厨房,云长岁随着另外两个将一道道美食端放在桌子上,云巫眠这会儿正坐在案桌后,低垂着眸眼,一手执笔,在烛火莹莹光亮下处理公文。
可是菜都上齐了,可人丝毫没有想要动筷子的想法,云长岁悄咪咪时不时抬眸对着离自己两米距离的美味垂涎欲滴,她可太饿了,今天都没有吃什么垫垫,还一直站着,她不满的皱着眉头左动动右动动,试图让自己的脚掌舒缓一些。
“你这是干什么?”
云长岁一抬头就看到一道黑影笼罩在自己身上,顿时身体一僵,原本单脚站立的云长岁立马放好自己的脚,抬眸瞪着圆溜溜的眸子怯怯的道了一句无事。
可下一秒就听见咕的一声拖长音清晰十足的响起,云长岁一阵尴尬,霎时间满脸涨红,扭过头不敢看人,心里欲哭无泪,更是无颜以对。
云巫眠:“……你饿了,为何不先垫些吃食。”
这让她怎么答,真是云长岁只觉得羞愤至极“家主还未进食,奴不敢。”云长岁越说越小声,因为肚子叫长一段后,还在持续叫,云长岁甚至不敢抬头看人望向自己是什么神色。
云巫眠“……行了,下去吧!”
“不用侍候?”云长岁喜出望外,试探性的询问道。
“怎么,你想留下来?”云巫眠刚坐下来,冷不丁听到人在后头小心翼翼开口问,转过头去,眉尾上挑似笑非笑看着她 。
云长岁身躯一震,连忙摇头,那头晃悠得和那拨浪鼓有的一比,似乎是害怕这人会反悔似的,云长岁立马告退,一溜烟的功夫跑得连影子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