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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14 僵持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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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被白衣祭司强拉着走回重华殿,心中愤恨不已,但却不好开口怒骂,生怕他又作出什么对梓轩不利的事情来。
夏竹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刚想上来伺候,就被枢燃一个眼神给赶出门去。陶夭随意坐了一旁的太师椅,低垂着头不言不语。枢燃倒也没有生气,敛了方才一身戾气与强势,安然坐在陶夭身边,亦是不吭不响,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哀伤的女子。
更声滴漏,夜深如水。凄清月色,浸染霜林。
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枢燃微蹙着眉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犹豫片刻,有些艰难地开口说:“对不起。”
陶夭诧异地抬头,看着枢燃认真的神色,回不过神来。她一时无法习惯眼前这个变化莫测的男子。
“你不要怪我,我,我只是喜欢你。”白衣祭司肃穆的脸上微微泛起红霞,神情竟有些微扭捏,“在幻月神镜里看到你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多么希望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陶夭的身子微微一震,但仍然低头不语。
枢燃心里有些不适,突然伸手探过去,像是要确定对面女子的存在,可是却被对方侧头避开。陶夭鼓起勇气抬头直视他,咬了咬牙,开口说道:“你不是他,他不会被任何人取代。”
白衣祭司的脸色霎那间变得青白,眼神也倏地变冷,整个人又开始散发出一股令人畏惧的戾气与寒意,“夭夭,你最好不要逼我。”
陶夭紧抿嘴唇,对着远处的饰金红烛偷偷翻了个白眼。眼前这个男子,真是阴晴莫测性情诡异。刚才明明像个委屈的孩子一般请求原谅,谁又能将他跟密室里那个危险强势的白衣祭司联系起来。但转瞬间,他又变了个模样。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想想还真难为他假扮梓轩那么久,也不知他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以后,究竟该怎么应付他呢?
“夭夭,我不想为难你。”枢燃面色冷峻,语气淡漠,“希望你也不要让我难做。你知道,我舍不得伤害你,但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看到他因你而受伤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陶夭拍案而起,但旋即又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她没有和他生气的资格,更没有与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对座的男子莞尔一笑,不置可否。悠然起身,闲淡地说道:“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好好休息。”听到他要离开,陶夭如临大赦,但枢燃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如遭雷劈。
“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枢燃随意地伸出左手无名指示意道:“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办不到,就休怪我无情了。”
“去你妈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陶夭脱口骂到。
虽然枢燃听不懂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对方的表情也可以推断出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微微皱了皱眉,冷静地开口:“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我对自己有信心,相处久了,你自然会爱上我。”
说完之后,枢燃飒然离去。徒留陶夭在重华殿破口大骂。没想到这祭司不但是恶魔,还是个变态的自恋狂。今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呢? 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救出梓轩。
陶夭觉得自己是彻底陷进了两难的局面,既不能轻举妄动,又不可停步不前,前有冰崖,后有火海,真正是进不得退不得。绝望之余,自己竟很不争气地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风靡一时的电视剧——《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陶夭突然很想笑,大声地笑,疯狂地笑。
笑出泪水,笑到气竭。笑得昏死在地。
这个噩梦,究竟何时才到头?
待陶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中午。眼前的景象跟初来的第一天何其相似,忙忙碌碌的太医,侍立左右的婢女,还有坐在床前一脸担忧的梓轩。不,不是梓轩。虽然刚从昏睡中醒来,但陶夭很清楚,身边的男子,是那个恶魔一般的白衣祭司。
“好点了没?”关切的声音萦绕耳边,一瞬间,身子已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陶夭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和勇气,一个侧身,向旁边闪去,挨着床的另一边勉强支撑起身子,对着男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无需他的帮助。
枢燃破天荒地没有强求,轻哼一声,转头唤来了太医。确定她没有大碍之后,才匆匆离去。陶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温暖的阳光里,支撑的身子颓然倒下,重重地大口喘气。
“主子,你这又是何苦呢?”夏竹见状,慌忙跑上前扶住她,劝说道:“皇上对主子可是打心底地喜欢,就说主子昨个儿昏倒,他一直都守在这里等主子醒过来,连八百里加急的奏折都推掉了。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是了,主子何必跟皇上怄气,让自己为难呢?”
陶夭默默地瞪了夏竹许久,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来。夏竹被她盯得慌了,不安地低头,小声说道:“主子,都这么久没吃东西,想必定是饿了,皇上让人一直热着白粥,我这就去端来。”
听到夏竹说的话,陶夭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饿坏了。说是白粥,但里面一定放了很多名贵药材,因为自己老远地就闻到了阵阵药香随风飘来。等白粥真正端到了面前,陶夭突然又失了胃口,虽然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乱叫,可眼前下意识浮现的白衣祭司的面容却让自己倒尽了胃口。
在夏竹的再三劝告下,陶夭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一粒一粒地拣起,放进嘴里细细嚼碎了才咽下肚去。勉勉强强解决了大概一勺子的量,陶夭已是大汗淋漓浑身乏力,说什么都不想再继续吃下去了。
休息了会儿,正感觉少许好转,却又是没来由地一阵恶心,将吃下的米粒混着胃酸又统统吐了出来。这之后,不管夏竹如何再劝,陶夭只是躺着,拒绝进食任何东西。
得知这个消息后,枢燃又带着一堆太医匆匆赶回重华殿。开始仍是好言好语相劝,可陶夭丝毫不领情,说不吃就不吃,任他怎么劝说就是不肯配合,直说到枢燃口干舌燥,她也还是无动于衷。
最后,枢燃一甩衣袖,不得不发狠威胁道:“你如果不吃,那他也别想吃。你若要绝食,我就让他陪你一起挨饿。”
“你无赖!我又不是故意不吃!我吃了就吐,吃屁呀!”陶夭一听枢燃要断了梓轩的饭食,立马就急了。也不顾身子有多虚弱,气急败坏地叫骂。
“就算吐了也得给我吃!”枢燃忧心忡忡,一把搂住陶夭,固定住她东摇西晃的身子,示意太医将新煮的药汤端上来,亲自喂她。
迫于无奈,陶夭只得勉强配合。一个晚上,吃了又吐,吐了又吃,一行人陪着她折腾到天明,病情才稍稍缓和下去。众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去歇息了。
晨曦拨开云层,点亮整个天空。与此同时,重华殿的红烛幽然熄灭。
由于药物的作用,再加上一夜折腾未眠的疲累,陶夭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苏醒过来。一觉睡醒,顿觉神清气爽。就连早餐,也不像前日那般恹恹地没有一点胃口。
尽管吃饱喝足,精神舒朗,但陶夭心里却还是阴沉沉的,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没有半点舒缓的迹象。夏竹看着不好受,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陶夭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想起了一些事情,便先她开口询问。
“你早知道了吧?”陶夭笃定地打量着夏竹,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
“主子,是,是什么意思?”夏竹被陶夭突如其来的严肃给吓到了,脸上血色尽失,挖空心思地想着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惹主子生气了。
“当今皇上是大祭司,而非梓轩。”陶夭有意加重了语气,在说到大祭司三个字时,已近乎咬牙切齿。
“这,这大家都知道呀。”夏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两只手绞麻花似的紧紧地绞在一起,“只,只不过,皇上有令,怕主子受到刺激,不准任何人说出去。”
“什么?”陶夭满脸困惑,一时摸不着头脑,她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夏竹,以报她瞒着自己的怨气,只是没料到这件事竟只有自己被蒙在股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主子清醒过来的前三天,大祭司捧了隐墨帝的诏书宣布将皇位传给了自己。从那天起,即墨国的大祭司便也就是我们的皇上了。但皇上下旨说,因为主子与隐墨帝感情交厚,怕醒来见不着会伤心而误了病情,就让我们故意瞒着,谁若泄漏了半句,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了。”夏竹此时已经跪在了地上,一五一十地如实道来,虽然心惊胆颤地,但还是把事情交代了清楚。
陶夭冷哼一声,心里把白衣祭司骂了千遍万遍,黑着脸讥讽道:“怕我难过?他倒是想的周到。再说了,梓轩就这么莫名失踪,你们也不怀疑?”
“这——皇上说,隐墨帝是厌倦了凡尘旧事,归隐山林去了。若是换了别人,或许事有蹊跷,可隐墨帝生性淡泊,在位期间的一些政事也都是大祭司在处理,他们又都是同胞兄弟,所以,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况且,就算有什么不对,也轮不上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去管。”夏竹说得头头是道,陶夭无法反驳,要怪就只能怪梓轩那温吞性子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子,还有就是自己瞎了眼将两人给搞混了。
“其实,皇上也并不是有意欺瞒。”夏竹见陶夭的脸色和缓了不少,便大着胆子劝慰:“皇上是真的对主子好,不想看到主子难过,主子不要责怪了。”
“你知道个屁。”陶夭心里憋屈,顺手用手指点了点夏竹的额头,但又想到这丫头敏感得很,怕她误会自己还在生气一时想不开,只得勉强露了笑脸,伸手将她扶起,“算了,我原谅你了。但从现在起,不准在我面前提起你们那个狗屁皇帝!”
“夭夭,我可是听到了。”清朗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着白色华服的男子大步跨进了重华殿,紧随其后的,是小太监奸细的通报声。
“哼。”陶夭依着性子将头偏向里侧,当作没听见没看到,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嚣张气概。但旋即便想到被囚在地牢中的梓轩,想起白衣祭司的狠厉阴毒,又不得不把头转了回来。习惯这东西还真是会害死人,一不留意,就会出了岔子,殿前的男子,已经不是那个假扮梓轩凡是都会宠着自己放任自己性子的人了。
枢燃颇有兴味地看着陶夭在这短短一瞬间的转变,那种任意妄为后的不情不愿,竟然让他觉得甚是可爱。
“你得给我时间。”陶夭脸上讪讪的,见白衣祭司不言不语,还以为他生气了,只得言不由衷地补充:“我适应能力差,暂时还不能接受你。”
枢燃低声轻笑起来,温和地看着陶夭,几分宠溺地回答:“我会给你时间,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我绝对比他好上千倍万倍。”陶夭又是一声压抑的低哼,不屑地在心里骂他自恋狂。
“皇上,大臣们还在御书房候着。”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诚惶诚恐的,既怕惹皇上发怒又担心误了正事,到时不好交代。
“闭嘴。”男子果然有些不悦,但低头沉吟片刻,脸上又挂了笑意,清了清嗓子说:“我已将我们的婚事正式公诸天下,过些日子,不但各地诸侯会来即墨帝都贺喜,宇文言熠和蓝心璃也会同来赴宴。所以,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跟着教习嬷嬷专门学些作为皇后的礼仪规矩。”
学个屁啊!谁要嫁你?谁要做皇后?陶夭暗自腹诽,却不敢当面反对,只是轻声嗯了一下算作应答。
“这样便好,我明日就安排人过来。”枢燃无视陶夭难看的脸色,开心地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讨好地说:“这些日子要忙着宴席的事儿,不能常常过来陪你了。”
陶夭嫌恶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将枢燃推出门去,嘴上也不敢说得太过,只是有些不耐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耽搁了正事。”
枢燃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带上小太监又匆匆忙忙地向御书房赶去。
“主子,皇上对你可真好。”夏竹看着回过身来的陶夭,有些羡慕地说。陶夭扔过一记眼刀,沮丧地瘫倒在太师椅上。跟他结婚,那还不如要了她的命,可这又由不得自己不同意。真希望能在这段时间里想出办法救出梓轩,要不,再去找谢婉汀想想办法?自从出了地牢,就没有时间去过问她的事儿了,现在是时候去看看她了?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即墨枢燃应该不会真的伤害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