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浮生乱流年》樱朵

43、Chapter 5 初露锋芒

　　次日一大清早，待陶夭练完跆拳道回来时，发现外殿的太师椅上已经坐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听到声音，老人起身微微一揖，算是行礼了。陶夭赶紧迎上去，口里连声道不敢。

　　“陶姑娘，老朽敝姓乔，文颜阁大学士，是皇上吩咐来教导姑娘功课的。老朽以后就是姑娘的师傅了。”老者顺着白白的胡子悠悠开口。

　　“哦，乔师傅好。”陶夭恭敬地行礼，心中不禁想起了在现代社会的那个师傅，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还有陶磊颜姐姐他们，是否还在担心自己寻找自己。陶夭第一次有了某种莫名的寂寥感，内心空旷旷的，像是冬日里万籁寂静的辽阔雪原。

　　“陶姑娘，那我们现在就去书房吧。”老者不愿多做耽搁。陶夭回过神来，莞尔一笑，跟上老人的脚步，边走边说，“师傅以后叫我夭夭就好。”

　　老人的大学士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不仅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而且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风趣诙谐，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学识口才两手抓，两手都很硬。陶夭突然想起一句古语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现代社会中，也许这样的学者已经绝无仅有，但在古代，确实真正存在过。至少，她今天算是见到了一位。

　　师傅讲得认真有趣，学生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乐此不疲。教学相长，不亦乐乎。虽然有时候乔师傅还是会用古言授课，但陶夭丝毫不介意，她早已沉浸于老人的个人魅力之中。仅仅只是一个上午的时间，陶夭对于这个时代和现状已是掌握大半。

　　当今天下，统分三国，即墨，宇文，蓝曜。三国之中，当属占据北面辽阔疆域的宇文帝国最为强盛。宇文国地广人多，兵力强盛。百姓尚蛊，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制蛊养蛊之习惯。自从现任帝王宇文言熠登位以来，帝国更是达到了空前强大的境地，大有一统天下之势。

　　也因为这个原因，即墨与蓝曜才会结为盟国，共同对抗。即墨国信奉月神，多巫术少蛊术，政教分离，等级制度极为森严。讲到这里，乔学士眼底忧虑渐浓。由于国家实行的是世袭制度，不管是拜月教还是朝廷，全是由王公候门世家大族控制，百姓中有才学之人根本就无出头之路。虽说皇上已决定改革，像其他两国那样实行科举制度，但眼下阻力重重，难以实行。

　　“哎，先不说这个了。”老人无奈地摇摇头，指着图上另一处说，“这是蓝曜国，在我国东边。这个国家最为有名的应该算是它的君主了。”

　　“哦，比宇文国那个皇帝还厉害？”陶夭好奇地问道。

　　“恩，可以这么说。蓝心璃，二十岁登基，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老人的眼中闪烁隐隐钦佩之色，“或许，也是最后一位吧。

　　“又一个武则天呀。”陶夭轻轻感叹，真想见见这个女皇帝。自己一向对女强人很有好感，从小就梦想着有一天也要变得强大起来。

　　“武则天，那是谁？”老人显然对自己竟有不知道之事心存芥蒂，急切地询问。

　　“是我们国家历史上一个强大的女皇帝。”陶夭得意洋洋地回答，好像那个人是她自己似的。

　　“姑娘不是三国人？敢问姑娘是哪国的？”老人的神情显得更着急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陶夭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听说过没？”

　　“没，没有。”老人显然对自己的无知给惊吓到了，额头都渗出冷汗来。

　　“好了啦。”陶夭不想再捉弄这个异常较真的师傅，转移话题问道：“师傅，再给说说那个女皇帝的事情啊。”

　　“这个——她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老人终于恢复正常，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摇头，“况且，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各说纷纭，你要有兴趣，将来我再一一说与你听。”

　　老人之后再也没有提起那个叫蓝心璃的女帝的事情，说道蓝曜国，也只是简单讲述了他们的信仰，百姓中流行的降头术之类的。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陶夭竟有些恋恋不舍。不过想起下午的安排，嘴角又万了起来。听梓轩说，御花园中有四百八十多个岛屿，她决定一天逛一个两个的，争取在一年内把整个园子给逛遍了。

　　用完午膳，也不顾即墨梓轩要聊天的意思，陶夭直接吩咐夏竹跟着自己去准备食物，双手一挥，徒留即墨梓轩一人在殿内独自叹气。自己一个大活人，竟生生输给了一个御花园，即墨梓轩想想就憋气。

　　轻轻跳上木舟，陶夭用手一指，开心地说道：“我们就先去那个绿绿的小岛吧。”顺着陶夭指的那个方向望过去，是一片翠绿春色。仿佛就像是一层绿色纱衣，轻轻笼罩着整个小岛。

　　“这——”夏竹有些为难，犹豫着不敢开口，“要不，换个地方吧。”

　　“怎么了？那里不可以去么？”陶夭顿感疑惑。

　　“不，也不是。”夏竹咬了咬下唇，啜喏回说，“素闻娴妃喜好绿色，平日里常在那个碧烟阁上游赏解闷，奴婢怕，怕主子去可了，会遇上娘娘。”

　　“切，这有什么好怕的。”陶夭满不在乎地瘪瘪嘴，挥挥手，示意撑蒿的侍女开船，“我还偏要去那什么阁了。”夏竹无奈地低头，也不再说什么。这些日子下来，她也早就看出这主子也是个让人操心尽会瞎闹腾的小祖宗了，既然跟了她，那也就只能认栽了。幸而皇上对她宠爱有加，也不用担心会受什么欺负。

　　小岛上遍植杨柳芭蕉，微风拂过，吹起碧烟袅袅。碧烟阁这名字倒也取得真切。陶夭感慨连连，语气中夹带着赞赏之意，夏竹便也随声附和，说这御花园里的名字可都是先祖亲自命的名。

　　逛了小半个岛屿，满目绿意。青绿，苍绿，浅绿，碧绿，草绿……陶夭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世间竟能幻化出如此繁多的绿色来。走到一片葡萄架下，摆上两张编制精巧的藤椅，陶夭硬拉着夏竹与自己一同躺下歇息。

　　下人端上了现摘的碧玉提子玛瑙葡萄，绿莹莹地泛着光泽，仿若真的玉石一般，漂亮极了。陶夭一边与夏竹闲聊，一边往嘴里扔剥提子，一扔一个准。说得累了，便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午后的惬意时光。

　　迷迷糊糊间正待进入梦乡，突然被一阵尖利的声音惊醒，紧接着又是啪地一声脆响。陶夭朦胧地睁开眼睛，眼前有两个模糊的声音。

　　“大胆刁女，见了娘娘竟然还不下跪请安。”又是刚才那个尖利的女声。陶夭被这声音刺激得有些头疼，心下好些恼怒，定了定神，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地上跪着一个人，嫩黄衫子，不正是夏竹么。

　　虽然她低着头，但还是可以看待脸上分明的鲜红色痕迹。妈的，连老娘的人都敢打，找死！陶夭暗自腹诽，强忍着满腔怒火。

　　“谁让你跪着的，给我起来。”一把拉起跪在自己藤椅前的夏竹，陶夭杏眼怒睁，直直地瞪向前面站着的两人。只见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也正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白色小袄，浅碧罗裙，像是一朵洁净自傲的白莲。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娴妃吧，长得一般，身材一般，只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气息，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也就是一个中上乘的气质美女罢了。

　　“你好大的胆子，不但不下跪，竟然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对视我家娘娘。”身边站着的小丫头伸出右手，对着陶夭指指点点。

　　“狗仗人势。”陶夭揉揉耳朵，那声音就像是铁丝划过玻璃一般尖刻，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了。“你给我闭嘴。”随手拿起白玉碟子里红彤彤的苹果就塞进了那丫头的嘴巴里。

　　“你，你——”看到蕙儿被苹果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谢婉汀气结，她从没想过这黄毛丫头竟会如此大胆。

　　“不好意思啊，这位娘娘。”陶夭拍拍手，大大方方地往藤椅上一躺，斜着眼睛说道，“梓轩说了，我是乡野丫头，从小自在惯了，不用受这宫里规矩的约束。你说的那什么下跪请安，我可不会。要不，你示范给我看下？”

　　“好，很好。”谢婉汀身子微微颤抖，显然被陶夭气得不轻。她原本是想给这丫头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她如此刁钻野蛮，竟然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陶姑娘果然深得皇上宠爱。本宫早就听说，皇上为博红颜一笑，不但一声令下把御花园改成了云梦泽，而且竟将老祖宗千百年传下来的古言都给废了。姑娘可真是有能耐。本宫佩服。”

　　“哼，谢谢夸奖。”陶夭莞尔一笑，将目光转向了正拿着苹果不知所措的蕙儿，调侃地说道，“怎么，老娘给的苹果不好吃？”蕙儿吓得身子一颤，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这野丫头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举动来。

　　“蕙儿，还不谢谢陶姑娘好意。”谢婉汀斟酌良久，还是不想与陶夭起正面冲突，毕竟，她现在由皇上护着。

　　“道谢就免了，道歉倒很有必要。”陶夭看向夏竹，眼底透着疼惜。“要不，你也让我家夏竹刮一个？”

　　“娘娘——”蕙儿无助地看向谢婉汀求助。与此同时，夏竹也唤了一声陶夭，“主子，算了。”

　　陶夭本倒想算了，眼角余光却突然扫到那个叫蕙儿的丫头正恶狠狠地盯着向自己开口求情的夏竹。真是不知悔改，陶夭心里愤愤，嘴上也不饶人，“傻丫头，我可是十足的小心眼，才没你那么大方呢。打了我的人还想算了，门都没有。”

　　只听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陶夭拉着夏竹的手轻轻揉着，间或又用嘴轻轻吹气，连声问道：“疼不疼？啊？疼不疼呀？没想到那丫头的脸皮这么厚，你这一手打下去，竟然能手都给打肿了。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自己动手，都忘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呀。”

　　蕙儿只觉得右脸火辣辣得疼，却再也不敢出声了。因为疼痛，也因为恐惧。那个叫陶夭的疯丫头，竟然当着娘娘的面动手，简直，简直就是大逆不道。她不但打了自己，占了便宜后竟还在那里说自己脸皮厚，这天下，哪有这般无赖的人。

　　谢婉汀也被气得一时之间没了主意，从小到大，她都被人宠着爱着捧着，就算穿上端庄的外衣，内里却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骄傲公主，几曾受过这样的屈辱。面对陶夭的尖牙利爪，自己已是手足无措。一怒之下，便拂袖而去。

　　“哼哼，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就是只装腔作势的纸老虎罢了。”陶夭一边把用井水冷却的毛巾敷在夏竹手上，一边不屑地说道。夏竹哭笑不得，这主子也实在是太厉害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