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拿浮生乱流年》樱朵

13、Chapter 5 夜色迷失

　　古城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却又出乎意料，一个恍惚，天已深沉。二楼吃饭的人大都离席，只剩一两桌客人，浅斟低酌。

　　一楼驻唱的地下乐队也纷纷撤离，劲爆的舞曲赫然震响，天摇地动，酒吧的木质地板吱嘎吱嘎地叫个不停。北京时间九点整，古城的夜生活正式开场。

　　颜歌皱起眉头，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便提出离开。走下楼梯时，一楼空场上已是群魔乱舞，光怪陆离。舞台上是两名领舞的女子，高挑身材水蛇腰，疯狂地甩着过腰长发，鬼魅迷离。

　　在震天动地的金属声中，陶磊一声口哨，融入狂乱的人群中，唐默默犹疑半分，也朝着陶磊消失的方向跟过去。颜歌无奈地看了一眼，带着其余的人走出酒吧。

　　整条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推着向反方向挤去。四人好不容易从一群打扮怪异的人群中挤到河边稍作喘息，却不料又碰上了一队身上背着庞大白色翅膀的男子。颜骏恼怒地拍掉粘在衣服上的白色羽毛，低声咒骂“鸟人”。

　　即墨梓轩看到这幅景象倒是兴奋异常，开心地挤到陶夭身边小声感慨：“你们国家可真强大。” 陶夭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河水上飘着的五颜六色的莲花灯，听到他莫名其妙的话，便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

　　“就这条街的人都赶上我们整个国家的人口了。”即墨梓轩解释说，“我们那里——”

　　陶夭突然打个手势阻止他说下去，侧头一看，是颜骏和颜歌走了上来。出了酒吧一条街，人群稀疏了不少，四人终于可以并排行走。但谁知迎面又撞上了一群颜骏口中的鸟人，待陶夭回身的时候，身边已没了其他三人的影踪。

　　陶夭站在闹哄哄的四方街上，周围的喧嚣与己无关。在广场上转了几圈，又没有带手机，在确定找人无望后，陶夭决定先回客栈再说。幸好自己带着客栈的名片，背面印着整个古城的地图。就算自己是个路盲，但身为一名优秀的文科生，陶夭对自己的识图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直到再次回到热闹的四方街后，陶夭才明白什么叫做纸上谈兵，什么又是理论与实践相背离。正在迷茫中，突然眼前一亮，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左前方50米处。陶夭立刻追了上去，大声叫唤“陶磊”。

　　只是隔着距离太远，周围噪声又太大，前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听到，只顾自己左转右拐地窜进一条巷子里。陶夭无法，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去，眼看着陶磊消失在那面转角处，陶夭急得直跺脚。

　　值得庆幸的是，那条巷子并没有多余的转口，一通到底。陶夭越走越深，周围的灯火也越来越少，逐渐地，陶夭只能听到自己跑在石板路上的嚓嚓声和极有规律的喘息声。其间，还有若隐若现的猫叫声。

　　陶夭心下怀疑是否跟错了地方，恰在此时，陶磊高大的身影又出现在远处。陶夭顿时舒了口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上前，恍然间，陶磊白色的衣角竟消失在黑暗中。

　　才刚放松的心弦又绷了起来，心跳随着加紧的脚步越来越快。跑到巷子最深处，陶夭终于确定自己是走进死胡同里了。而此时自己的心却平静下来，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宅子。典型的纳西族建筑，门口挂着两只古色古香的大灯笼，在漆黑的夜色里，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极了鬼片里的布景。大门应该是朱红色的，在月光的照明下，可以看出破旧的迹象，门环上的小狮子浮雕也染了些许铜锈。

　　刚才陶磊是进了这个宅子吧，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陶夭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向大门推去。

　　“姐姐。”一个稚气的童音突然在寂静的夜幕中响起，陶夭伸出的右手颤了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心里冒出无数个念头，全都与鬼怪有关。深吸口气，终于鼓足勇气向发生地看去。

　　柔和的月光下，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歪着头看着自己，手上还拎着一只竹编小篮子，上面盖了一块白色旧毛巾。

　　“姐姐在这里干什么？”小女孩脆生生地说道。

　　“啊？耶？那个，我迷路了。”陶夭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手却不自然地绞在一起。

　　“噢，姐姐是来旅游的吧。住在哪里？我带你回去吧。”小女孩热情地向前一步。

　　陶夭下意识地退后，却依旧笑着回答：“在水一方。”

　　“原来是张阿姨家啊。”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姐姐，跟着我走吧。”

　　陶夭纠结了下，再次回头深深看了眼那个宅子，跟着小女孩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小女孩一直很热情地说着话，陶夭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不时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生怕有什么意外。

　　直到热闹的街市再次出现在眼前，心里沉重的压抑感才渐渐散去，也开始主动跟小女孩说起话来。原来女孩是这里土生土长的纳西族孩子，因为放假闲着，就拿着自己做的粑粑出来卖钱赚点零花钱。望着小女孩一张天真稚气的脸蛋，暗暗责怪自己怎么会把她当成坏人来看。

　　因为满心的愧疚和感激，快到客栈门口时，陶夭买下了小女孩篮子中剩下的所有粑粑。小女孩欢天喜地，再三说着谢谢，然后跟自己告别。

　　走进客栈时，惊奇地看到陶磊他们正一脸焦虑地坐在大厅沙发上。看到自己进门，唐默默第一个迎了上来，紧紧抱住。

　　“你去了哪里，怎么那么久？”默默的头靠在陶夭肩膀上,闷闷地说。

　　“回来就好。”颜歌如释重负，“很晚了，大家先去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陶夭从默默怀抱里挣扎出来，歉意地笑着。

　　“我就说这丫头肯定没事的，你们还不信。”陶磊打了个哈欠，伸手揽住正欲开口的即墨梓轩，将他拖回房间，“睡觉了，睡觉了。”

　　咚——咚——咚——咚——

　　大厅里的老式笨钟响起，宣告新的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