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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周家不会是 ...

  •   自那日高泽福亲自来府中执行了对周若兰的掌嘴之刑后,周府上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兰馨阁彻底没了往日的喧嚣,周若兰躺在床上养伤,羞于见人,王氏日夜守着,看向听雪轩方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怨毒。

      大房其他人更是将这笔账明里暗里算在了周子衿头上。

      周子衿倒是清静,每日只专心跟着孙嬷嬷学习宫规礼仪。

      从繁复的叩拜大礼,到饮宴时的举止,再到与各宫妃嫔、内外命妇的应对言辞,她无一不学得认真,进步神速。

      孙嬷嬷看在眼里,心中的赞赏与日俱增,教导起来也更加尽心尽力。

      这日午后,周子衿刚跟着孙嬷嬷学完一套觐见时的完整流程,正微微喘息着饮茶歇息。

      连日的学习虽疲惫,却也让她对那深宫高墙内的生活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心底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惶惑,渐渐被一种沉静的筹谋所取代。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采芙刻意提高的阻拦声:“大少爷、二少爷,小姐正在跟着孙嬷嬷学规矩,此刻不便见客……”

      “滚开!我们见自己的妹妹,何时轮到你一个奴婢指手画脚?”一个倨傲的男声响起,带着十足的蛮横。

      帘子被猛地掀开,周慎与周文渊兄弟二人,竟不顾采芙的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周慎是长子嫡孙,年二十,面容还算周正,但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浮躁之气,周文渊年方十七,被王氏宠得有些无法无天,此刻更是满脸的不耐与怒气。

      周子衿冷眼瞧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心下已然明了,这是王氏按捺不住,要借儿子之手来发难了。

      方才王氏身边的妈妈确实来请,说是得了些好茶,请孙嬷嬷过去品鉴一二,孙嬷嬷想着毕竟泰式府的大夫人,不好太过驳面子。

      谁知孙嬷嬷前脚刚走,后脚这兄弟二人便闯入了听雪轩。

      周子衿放下茶盏,脸上并无半分讶异,只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不请自来的堂兄,语气疏淡:“两位哥哥,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听雪轩来了?如此闯进来,怕是于礼不合吧。”

      周慎见她这般镇定,心中更是不悦,冷哼一声:“周子衿,你如今架子是越发大了,我们做兄长的来看你,还需通传等候半晌?”

      周文渊没那么多弯绕,直接嚷道:“周子衿,你别装傻!兰儿被宫里的人打成那样,你为何不出面替她求情?那高泽福对你那般客气,只要你开口,他定然会给你这个未来皇后面子,饶过兰儿!”

      周子衿听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明显的嘲讽:“二哥这话说的,真是好没道理,我为何要出面?又凭什么出面?”

      她纤指轻轻点着桌面,语气不疾不徐:“周若兰被罚,是因为她妄议圣躬,证据确凿,皇上金口玉言下的处罚,我何德何能,敢去质疑皇上的决定?况且我如今只是被册封,尚未行册封大礼入主中宫,名分未定,轮得到我对皇上身边的内官总管指手画脚?”

      周子衿目光转向周慎,带着一丝玩味:“大哥饱读诗书,最是知礼,难道不知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我即便将来做了皇后,也管不到皇上的头上去,再者,周若兰辱及我已故父母,我没找她算账已是宽宏,你们倒指望我以德报怨?怕是找错了人。”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更是点明了周若兰被罚的根源及其对自身父母的侮辱,将周慎和周文渊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文渊气得跳脚:“你!你简直强词夺理!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我们周家出了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周子衿眸光一冷,“我父母双亡,守孝三年,在这周家活得战战兢兢时,可没见你们念及‘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如今我得了这身不由己的皇后名头,你们倒想起血脉亲情了?这亲情,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周子衿懒得再与这两人多费唇舌:“规矩还没学完,两位兄长若无事,就请回吧,采芙,送客。”

      周慎何时受过如此怠慢,尤其是来自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的堂妹。

      他脸色铁青,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威胁:“周子衿,你别忘了,你能有今日,靠的是周家的门楣,没有周家,你什么都不是!如此不顾家族颜面,你日后在宫中,难道就不需要娘家扶持?”

      “扶持?”周子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是像你们这样,在我还未入宫就急着给我扣上不顾家族的帽子?还是像周若兰那样,到处宣扬我‘庶子商贾之女’的出身?这样的扶持,我不要也罢。”

      “你!”周文渊见周子衿还敢提出身,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口不择言地骂道:“周子衿你狂什么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亲祖母不过是个不要脸的贱人,爬了祖父的床才生了你爹!你娘更是个下贱的商贾之女,满身铜臭,高攀我们太师府!你身上流着这样下贱的血,还真当自己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了?要不是周家,你……”

      “啪!”

      周文渊的话音未落,周子衿猛地将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上好的青瓷茶盏瞬间四分五裂,碎片与滚烫的茶水四溅开来,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惊得周慎和周文渊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周子衿缓缓站起身,方才那份平静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直直刺向周文渊。

      整个听雪轩的正厅,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采芙和采蓉立刻上前,护在周子衿身侧,警惕地看着周家兄弟。

      “周文渊。”周子衿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森然威压“你再敢辱我祖母和我母亲一句试试?”

      周慎也被周子衿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了一下,但随即更是恼怒,觉得她小题大做:“子衿,文渊只是一时口快,你何必……”

      “一时口快?”周子衿打断他,眼神讥诮地扫过这对兄弟,“我看是真心话吧?你们,还有这周家上下,不就是一直这么想的吗?觉得我父亲出身不光彩,觉得我母亲门第低微,连带着我也碍了你们的眼?”

      她往前踏了一步,裙摆拂过地上的碎瓷,发出细微的声响,气势却陡然攀升:“可你们别忘了,就是你们口中下贱的商贾之女,当年可是拿出自己的嫁妆银子,替这位周家的二少爷,还了赌坊里欠下的赌债,怎么?一边用着我母亲的钱,一边骂着她下贱?周家的书香门风,就是这般教你们忘恩负义,口出恶言的?”

      周文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件事是他最大的污点,被当众揭穿,尤其是还当着听雪轩下人的面,他顿时又羞又恼:“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赌坊的借据副本,还有当年经手此事的掌柜,我都还能找到。”周子衿语气冰冷,“还有你,周慎,你真以为你当年在国子监剽窃同窗功课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若不是祖父豁出老脸替你压了下去,你还能有今日的前程?”

      周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指着周子衿:“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周子衿懒得再看他们精彩的脸色,重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的动怒只是幻觉,“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以往种种,我看在姓周的份上,可以放过你们,但从今往后,你们,以及大房的任何人,再敢到我听雪轩来撒野,再敢辱及我父母尊亲一句——”

      周子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两人:“那就别怪我不顾念这点微薄的血脉之情,周若兰挨的只是二十巴掌,你们说,若是你们剽窃、赌博的事情闹开,传到御史耳朵里,或者直接传到宫里,你们这太师府嫡孙的锦绣前程,还经不经得起内监衙门的二十巴掌?或者,更重的处罚?”

      周慎和周文渊被她说得冷汗涔涔,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柔顺安静的堂妹,不仅牙尖嘴利,竟还暗中掌握了他们如此多的把柄!

      尤其是周慎,他明年就要参加春闱,若此时爆出剽窃丑闻,前途尽毁不说,祖父第一个饶不了他!

      周文渊年轻气盛,又羞又怒之下,见周子衿如此威胁,竟一时昏了头,挥起拳头就想上前:“你敢威胁我们?我打死你个……”

      “住手!”

      就在此时,一个严肃急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孙嬷嬷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脸色沉凝。

      她只在王氏那里喝了一盏茶,便借口要回来督促未来皇后功课,匆匆告辞,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这般剑拔弩张的情景,周文渊竟还想对未来皇后动手!

      孙嬷嬷快步走进来,挡在周子衿身前,虽是对着周家兄弟说话,目光却锐利如刀:“周大少爷,周二少爷,皇后娘娘金枝玉叶,乃万金之躯,你们在此喧哗已是失礼,若还敢有丝毫冒犯,休怪奴婢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回禀皇上,到时,恐怕就不是掌嘴能了事的了!”

      孙嬷嬷的话如同最后一盆冷水,彻底浇熄了周文渊的冲动,也浇醒了周慎。

      周慎一把拉住还想叫嚣的弟弟,脸色难看地对孙嬷嬷拱了拱手:“嬷嬷恕罪,是我们兄弟唐突了。”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面色恢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周子衿,咬牙道:“今日……打扰妹妹学规矩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几乎是强行拽着不甘心的周文渊,气冲冲地快步离开了听雪轩。

      望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周子衿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周家不会是自己的助力,若她日后在宫中真有什么,周家反而是阻碍。

      得早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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