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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吃冷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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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这些日子,他们过得忙,也就睡觉能睡到一起去,到了春节前一周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但明明都放假了,陈向风仍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折腾,曾归中午回家一趟,确实能摸着桌上还没两头的饭菜,但椅子桌子都是凉的,实在让他按捺不住。
到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了了,猛地推开门看向正对着桌上一堆打印纸发呆的陈向风。
陈向风倒是没被吓到,只是后知后觉的看向门口,说:“饭在桌上,没吃吗?”
曾归脸上的怨气太浓重,于是陈向风在说完这话后,竟然没再把头转回去看纸。
曾归靠着门,问他:“你吃了没有?”
陈向风把桌上的纸收起来放到一边,站起身往门口走,把曾归进门还没脱下来的外套收了,那上面还有未散尽的寒气。
“没呢,等你呢。”
他撒谎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吃过了,五分钟吃完了一顿午饭,就又投回了他那一堆纸和电脑当中。
曾归来推他们之前就看过了,也不用特意看一番,前几天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别提多委屈,中午总共俩小时的休息时间,陈向风都把自己关在这没人气的书房里头。
不过他可不打算让陈向风这么下去,揽着人就往外走,说:“正好,和我一块吃。”
可怜陈向风刚才吃的猛,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好那些食物,于是坐在桌边看他:“你先吃,你工作那么辛苦,你先吃。”
“……”
曾归都快要信了,看着陈向风强装温和的笑,无奈道:“都多少天了,晚上休息会儿吧,没五分钟人就跑没影儿了。”
他没想到曾归都知道,他已经很小心翼翼的在等曾归睡完之后再跑出去了。
陈向风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碗沿,已经不热了。
陈向风端起来就走,“我再给你热热。”
曾归失笑:“不用,你在这儿陪我坐会儿,说说你捣鼓什么呢我就知足了。”
他说是不用,陈向风还是给他热了一遍,他这几天确实没太多关注曾归,也不知道他吃了多少天冷饭。
等回来才说:“赵姐的工作室想注册公司,我帮忙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事儿可不是个轻描淡写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儿。
如果赵闻君只是想注册公司没必要和陈向风说,陈向风也不会平白无故去为这事儿上心,总不能是因为陈向风因为赵闻君给了一个位置就要担任兼职助理了吧。
陈向风看他越来越不可思议的眼神示意,更多的是警告,他及时打散了曾归的思维飞散,说:“这事还早呢,不是现在提了一嘴明天或者年后就能办成的事。”
“提一嘴?”曾归敏锐的抓住这个关键词,问,“谁提的一嘴?”
他问这话问的警惕,陈向风瞥一眼,说:“我。”
“但不完全是我,”陈向风把他快要伸出碗里的筷子拨回去,“赵姐也是有这个心思,她的工作室开了八年了……你知道的比我清楚,到今年眼看着能做的更大,就有那个打算了,我们只是吃饭的时候提起来两句。”
他想起好久之前,陈向风为进这个工作室做的种种大蒜,他当时就说陈向风主意多,还猜他做那么多看上去多余的事是有别的打算,没相当还真是有。
陈向风被他盯着看了半晌,“你再不吃,我还得帮你在热一次。”
曾归就拨拉两筷子,没一会儿又放下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还在筹划,”陈向风说的平淡,“这么多年我也有一些积蓄……”
那就是要加入的意思,怪不得陈向风这么上心,曾归不会阻止他,但会提醒他难。
陈向风倒是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做什么都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这一点他早知道,因为曾归在去渡马镇之前刚关了一个工作室,不过现在和以前又不一样了,陈向风夸他:“你现在好厉害啊。”
“……”像是哄孩子,但是曾归没被绕进去,只是想着陈向风的打算。
说实话,赵闻君考虑的要多,她要是想注册公司,早两年就注册了,不会等到现在。之所以陈向风过来后提一句他就迈进去,绝对不是脑子一冲动就做出的决定。
她不会独自承担风险,也想要一个智囊团,如果没有智囊团,起码要有一个帮大忙的,陈向风刚好合适。
首先他虽然在渡马镇待了六年,但相当于那厂子的二把手,起码算是了解过相关事宜,有一定的能力。而他来这地方工作办的那些事也能看出来他有野心,何况还是陈向风主动提出来的。
赵闻君不会找到第二个比陈向风还要合适的人了。
曾归多想了那么一会儿,但说不出究竟哪一方不地道来,只要达成目的才是他们双方想要的。
陈向风看他想的入迷,在面部表情松懈下来,眼珠转向他的时候,陈向风才说起另一件事:“你还记得我给一个短视频做封面海报吧?”
“都是刚做起来的,哪儿哪儿都没定下来,不然人家有自己的设计师,不会找我。”
曾归认真听着,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大半,陈向风碰碰他的筷子才吃一口。
陈向风说:“他们要拍照录像还是什么,具体什么说法我也不懂,但你们肯定懂,能沟通的起来,我把你们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这是又来一笔钱,虽然还没定下,曾归应了一声,想着回头问问圆圆,看有没有新的联系他们的单子。
陈向风说完,见曾归吃的也差不多了,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家居服,这衣服还是曾归给买的呢,合身还舒服,“吃完放在碗池,别洗,你睡会儿再出门。”
曾归动动嘴唇,看着陈向风再次消失在书房那扇门里。
“……”
陈向风说了一通,他是知道陈向风究竟在干什么了,然后陈向风怎么出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曾归看着碗里的饭,整个没胃口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盯着门兀自看了会儿,也没把陈向风盯出来。
他盯门的时间又持续了三天,在腊月底的时候终于把陈向风盯出来了,
陈向风刚一打开门就看见了正对着他门口坐着的曾归直愣愣的眼神,他被盯得脚下一顿,看看他桌上的饭,换了一副更好脾气的模样,拿手背碰碰碗……这次是真的冰凉,他做饭那会儿明明还是热的……
出锅的时候还滚烫……
陈向风轻轻“啊”了一声,“这么凉,我给你热一热。”
曾归没说话,看陈向风端着碗都难掩心虚的走向厨房,做了片刻之后还是没忍住,跟上去了。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曾归开门见山,一句话吧陈向风的伪装打破了,毕竟这几天除非他去喊,陈向风可是没一次主动走出过书房的门。
陈向风又轻轻“啊”一声,一看就是没想好说什么,先拿个语气词出来顶着,曾归就定定看着他,想看看他能说出来个什么。
陈向风垂眼,轻声说:“我能去哪儿,你们好不容易停工歇了,又快过年了……”
曾归看他顿了下,抓住机会反扑:“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歇了啊,让我自个儿在外边儿吃残、羹、冷、炙。”
陈向风收回思绪,喃喃道:“怎么能算残羹冷炙呢,我今儿就吃了俩馒头,拿饭是专门儿给你做的。”
曾归“哼”一声,“那是家里没粮食了吧,做出来才发现做少了?”
陈向风瞥他一眼,转身把热好的饭端出来,轻声训斥:“怎么能讲出来,讲出来的多没意思,半遮半掩才是情趣。”
“……”
说起这个更来气,这几天陈向风经常在书房里待着,进出都给曾归一种扑面而来的禁欲感,他白天不敢做点儿什么也就算了,到了晚上陈向风都是一副对他毫无性冲动的模样,把他憋得实在不好受。
以前他在这边儿,陈向风在渡马镇,一个多月见一次,憋着也就憋了,况且那时候又不是人在跟前吃不着的憋,跟现在比那可太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曾归连抱都不敢上手,生怕陈向风给他一巴掌,斥责他、让他静心灭欲。
就像现在的陈向风,手上端着给他热好的饭,说着什么情趣,那心思干净的像是还没被墨水破过的白纸。
实在不应该啊……曾归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心里的心思弯弯绕绕,最后即将破土而出的时候,陈向风开口把他浇灭了。
“你回家过年吗?”
陈向风问这问题问的随意,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心里的心思错综复杂到让他看不清自己究竟想要问什么。
不过这在曾归看来实在是值得欣喜的事儿,因为陈向风终于不再围着书房转了,我问了这些天最具生活气息的一个问题,事实上主要是最具他们两个生活气息的问题。
“我回家,你去哪儿?”
陈向风就害怕他说这话,“你回家过年就回家过年,不要管我,我都这么多年过来了,还没个过年的地方吗。”
这话说出来实在是太有心计了,连陈向风都忍不住咂舌,但他这话只是单纯的想让曾归别惦记他,不是用这种平淡的方式来卖惨留人的。
偏偏曾归还逗他:“既然你这么可怜,那我就留下来陪你过年吧,毕竟这是咱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一起跨年。”
陈向风让他坐下吃饭,淡淡道:“你不在我还轻松,你回去吧。”
他是想让曾归憋惦记着他,不过这句话没起到效果,曾归确实不打算回去。
“我爸妈年年过年出去旅游,你让我去哪儿?”
陈向风打量他一眼,没发现说谎的痕迹,连拉扯都没有,紧跟着接一句:“那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了,看你这么可怜。”
曾归笑了半晌,“你这话接的倒是快,也不装一装。”
“装什么?”陈向风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急急忙忙站起来,“没时间了。”
“……”
碗里的饭瞬间就变得没滋味儿了,曾归放下筷子,麻木的问一句:“不是不出去吗。”
“我可没说,”陈向风穿着拖鞋边走遍嘟囔。
那确实没明确的说出来,他使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