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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没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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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持续了半个小时,对每个人的心灵都造成了一场或大或小的冲击,排除明里伤心抹眼泪儿、暗里捂手机还偷偷摸摸瞧一眼周围人的脸色的成珧,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层名为“失语”的面具。
原本他们把分滚安顿好了也就撤了,这下好了,干脆让成珧请他们几个人吃了顿炸鸡。成珧心疼,但理亏,让这几个大男人挪挪脚步去店里,谁都不想懂,最后还是得让她来回跑一趟,请他们吃了顿夜宵。
成旻约的局也泡汤了,张凡来找曾归回去干活儿的计划也泡汤了,吃完一顿饭把残局留给成珧各回各家了。
陈向风重新坐回车里,才想起来曾归正生着气呢,被人打断了。于是又转头去看曾归的脸色,可这回没有灯光了,他看不清楚,只好作罢。
但又不能任凭这气氛冷下去,于是轻声开口:“明天我直接去赵姐那儿了。”
车里安静,没音乐也没有街上的杂音。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安静着呢。
但曾归听他说完没立刻接话,看上去像是还在生气,等了片刻才问:“说好了?”
前面有灯,陈向风转头看曾归,这次看清了,兴许是被打岔过了,面部表情平清,但也没那么热情。
陈向风软下声音,回他:“你不是看着我发的消息吗。”
“……”
这确实是,那时候他就躺在陈向风旁边儿看着他们俩发的消息。
好在陈向风也没有刻意为难这个还在生气与不生气转化边缘的曾归,很快便自己接了一句:“你要不要送我过去?”
要是放在平时,曾归一定是主动说的那个,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还在“生气”呢,于是板着脸说“看情况”。
陈向风就这个“看情况”琢磨了一阵儿,说:“你要是忙……我看过公交,坐两班车走十二站就能到,不算远。”
曾归的车都开进小区了,一听这话,又想给开回去,开着窗户让大家都冷静冷静。
陈向风见他不为所动,而车子慢慢停了,他才凑过去,问:“以前没见你气性这么大呢,还气啊?”
曾归滚了滚喉结,没急着把车子熄火,车内还是暖的。
陈向风在他身侧,靠的不算近,但那气息却是没办法忽略的,而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儿传到曾归那里,像是一股安定剂。
陈向风见他仍然没有反应,又低声说:“我确实不该那么说,往后再也不说奖励你这种话了。”
“……”
曾归终于动了,在微亮的环境内盯了陈向风一阵,又无法反驳,毕竟他就是因为这种话才颇有情趣的生气了那么一下让陈向风哄哄,没想到这个结果这么的……不尽人意。
曾归没回话,想让这件事随风而散,谁也别记住。他拔钥匙熄火,没再持着一张生气的脸,“明天我送你。”
从车上下来那一瞬间,身上仅存的热气就被冲散了,陈向风裹了裹衣领,看见曾归把他的箱子搬出来,锁了车。
他总共就拿了几件衣服,其余的都是曾归准备的。
曾归搬了箱子在原地等他,陈向风紧跟两步,他们才一块儿往家走。
车库底下冷,也静,只剩下他们走路的声音和陈向风裹紧衣服时的摩擦沙沙声。
曾归听他裹了半天,憋了会儿才说:“戴上帽子。”
陈向风就侧头看他,笑了笑,乖乖戴上帽子,就只剩下脚步声。
曾归看不见陈向风的脸,稍稍放慢了脚步。
陈向风注意到了,车库内冷白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第二个家啊……”
这声音很小,但曾归还是听到了,几乎是下意识转头去看陈向风的脸。
“怎么了?”陈向风抬头,在最后一丝光亮小时前让曾归看到了他满足又柔和的神情。
曾归单手托着箱子,伸出左手来摸向陈向风的口袋,把人的手掏出来捉住了。
陈向风没忍住笑,轻声说:“刚才还让我戴帽子,现在把我手掏出来就不冷了?”
寒风一阵阵的吹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曾归拇指搓了搓他的背,说:“冻会儿吧。”
这太不讲理了,陈向风戴着帽子,听曾归说话声音小,像从别处飘来一样悠远,但他手心的温度有那么明显,像是把陈向风拽回自己身侧。
这个冬天雪多,寒风也多,但好像瑞雪兆丰年,也保佑春节后第二年的生活,陈向风把康健哥寄给他六年的平安锁都带来了,他想明年春天,和曾归一起去求一个。
这房子和他上回来的时候相差不大,只是多了些东西,像个真正要过日子的家。他看见曾归把他的箱子放在地上,拿钥匙划开封口的胶带,把那些衣服搬出来挂进了衣帽间。
“上次我来,这还是个空房,堆了好多闲置的物件儿。”陈向风靠在门口,身上的棉服已经脱了,露出内里奶白的毛衣。他面上的暖色被捂了回来,看上去生动又吸引人。
那衣帽间贴墙两面衣架,另一侧是鞋柜和首饰柜。陈向风还没讲过这么讲究的布置呢,新奇的看了会儿才看见曾归挂完衣服正看他。
但曾归没什么特别的举动,这是在陈向风看向他时才解释:“你上次走以后我托人装修的。”
陈向风看他走进,侧了侧身子,说:“看出来了,多了好些我上次没见过的东西。”
曾归过来并没有就着陈向风让出的路出去,而是站在他身侧,问:“喜欢吗?”
陈向风垂了眼,看曾归被藏在衣服里的腰,是现在那上头停留一瞬才说:“喜欢,不过我更喜欢家徒四壁,显得患难见真情多一点,不至于现在住进来像是……”
这类似的话他白天说过一次,到现在只是很巧妙的停顿一下,就没再继续。
话不能说,但可以提示,曾归自己想出来的不算他说的,可以原谅。
但曾归没继续想,只听见他说的“患难见真情”,于是他抬手摸进陈向风衣裳里,摸到他腰侧,那里面的皮肤还有些凉,他整个手掌贴上去,抬眼看看颤着眼睫的陈向风,说:“我现在就有难。”
陈向风明显愣了下,没想到曾归居然顺着他揶揄的话……明明白天还在生气,现在倒是适应的快。
“不生气了?”陈向风的手顺着他刚才视线流连过的腰腹滑下去,边摸索边问。
曾归把人拉近了,沉声说:“适应了,反正你也只能对我说说这种话。”
陈向风就轻推了他一把,“讲出来就没意思了。”
……
他们每回见面都隔着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时间,每回都是曾归主动,陈向风是最近才开始变着法的给他添点儿料。
谁能想到他几个月前还动不动红耳朵呢,但他发现自己有一种学习能力极强的天赋,只要对着曾归,他好像就有了百来种施展的手段。
不过这次距离上次见面的时间短,他们俩就没折腾太晚,早点睡了。
兴许是这一天过得太累又太混乱,陈向风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做了个梦。
梦里他们还在成旻的休息室里,只是那屋子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两个,而一道门之外便是很嘈杂的喊叫声,就像他们晚上在休息室里的背景音一样。
梦里的曾归态度很是强硬,动作间也粗鲁,陈向风被他压得喘不过气,甚至他知道门还没锁,那恐惧又紧张的情绪传遍他全身,没体会到丝毫的爽感,只剩下疼痛和恐惧。
等他终于承受不住那极度紧张的情绪,从梦里惊醒,已经天光大亮。
他转头看看他身旁的人,和梦里的完全不一样,这才闭着眼缓神。他起床早是习惯,现在才早上六点五十。
他昨天问过小何,他们工作室是早上九点上班,他计划着八点过去,这会儿还有一段时间,他动了动,想去把昨晚换下来的床单洗了。
但他还没下床,一条胳膊就横着拦了过来,曾归搂着他的腰把人拖回来,闭着眼说:“等会儿。”
陈向风就没再动,躺的安安稳稳,甚至还闭眼又休息了一阵儿。
他没想再睡,可被曾归搂着睡实在太安稳,他心里毫无估计的放松下来,又慢慢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他再醒过来,身边儿没人了,但床那侧还带着温热。他猜曾归是刚起床。
果然,等他穿好衣服出去转一遭回到厨房,曾归已经做好早饭了。
陈向风接了曾归手里的一只碗,听他说:“我跟赵姐说了,晚点到。”
陈向风看看时间,七点五十,刚拿起筷子就又听曾归说:“别着急吃,我真和赵姐打过招呼。”
“我知道,”陈向风动筷子夹了一个小包子,说,“我饿了,能吃不能吃?”
曾归坐在他手侧拐角的座位上,“吃,饿了能吃,别着急就行。”
陈向风这才把包子放进嘴里。
“晚上你就别管我了,我做完工作自己回来,你那边又要忙,来回跑耽误事。”陈向风吹了吹勺子里的粥,“我下班得先去冯昆那儿看一眼,你真别过去接我。”
他为了让曾归不去接他,强调了两遍。
曾归瞧两眼,“你不会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吧?”
“……”,陈向风想起那个梦,“我什么时候干过坏事,那不是你的活儿吗?”
他们俩昨晚的温存好像一下就被窗外的太阳给晒化了,就着这个“坏”讨论一番,最后在陈向风的催促声里才穿上衣服喋喋不休的带着人出门上车,又喋喋不休的把人送到赵闻君的工作室。
陈向风甚至觉得,曾归现在比小何还能吵人。
不过这个想法在进入工作室之后就被他打散了,刚刚被嫌弃过的曾归又被陈向风捞了回来,稳妥的坐回那个“体贴”的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