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直不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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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成旻店里的时候，陈向风没下车，在车里啃着烧饼等曾归出来。
他啃得专心，车窗被敲了两下的时候他一紧张，烧饼的酥皮掉在腿上。
陈向风打开车门，就着半蹲的姿势动了动，猛地跳下车，裤子上的烧饼渣渣就消失了。
曾归吓一跳，扶他一把：“怎么了这是。”
陈向风回头看看车上，座位上干干净净。
曾归也瞧了一眼，明白了，“不至于，你往下跳再抻着筋。”
陈向风没回这话，手里捏着一角小烧饼，看他两手空空，问：“今晚不回去了吗？”
曾归的相机还没修好，得要过两天，要以往他自己过来就在这边住两天，但这次还带着陈向风，不能耽误陈向风在厂子那边的工作。
不过他很庆幸没把陈向风带进店里去，成旻逮着陈向风盘问了他半天。
他还记得成旻说，“我知道你不好男色啊，不能这么藏着掖着”。
这会儿看见陈向风了，看他垂眼时候的眼睫，心想，陈向风不会也和成旻一样吧？
但他又没有见陈向风有这样的举动和表现，心里怪成旻这傻小子把他思路带偏了，他嚷嚷了一天要他把陈向风留下来玩一场。
曾归看着陈向风，再看他手里的一小角烧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原本的打算就被别的一如顶替了，他回了句：“明天早上我带你回去。”
厂子里不忙，不差这一天半天的，明天早上回去也一样，于是陈向风毫无顾忌的点点头，答应了。
曾归呼了口气，觉得这样不对，但又克制不住，只能存着仅剩的一点良知对他提醒一句：“你不问问干什么？”
陈向风这才抬眼，奇怪的看他一眼：“等明天拿相机。”
事实上明天也修不好，但看着陈向风这么毫无防备又对他很放心的一句肯定回答，曾归内心的一丝罪恶感……仍然没把他成功唤醒，他没说明。
他带人回车里，心里想的却是，他趁这会儿把陈向风卖了估计也能得手吧。
在一段只有曾归自己觉得诡异的沉默气氛里，陈向风终于开口问了：“我们去哪儿呢。”
曾归不自觉地都松了一口气，觉得陈向风还有救，还知道问呢。
“回成旻店里，咱们晚上在他休息室挤一挤。”
陈向风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咸香的烧饼吃完，抿抿手指头，把上面的酥皮舔掉，接受了这个安排。
成旻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曾归居然还能带着人回来，无聊透顶的下午终于有了点盼头。
兴许是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于让人振奋，成旻让陈向风彻底感受了一番什么叫热情似火。
光是冷饮就给叫了三次，更别提零食水果和电影大放送了，陈向风愣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曾归在一旁撑着玻璃台，吭哧咬着苹果看成旻这一通忙活。
其实这也没什么特殊示好方式，他见成旻三年前就用这招了，到现在还是这套，没新意。
要是让他来，起码也得……
他来？他不能来，他来不了，他又不喜欢男的，他又不喜欢陈向风。
陈向风原本是想眼神求助的，结果刚朝曾归那边投过去视线，就看见曾归像是被苹果噎着的挣扎表情。
他赶紧接过成旻给他递过来的冷饮，说：“谢谢，不过你快看看曾归吧。”
成旻扭头一看，没看出曾归有什么不一样来，转头想继续讨论他们刚才那个深邃而又神秘的星座话题，就看见陈向风叼着吸管，转过脸直愣愣的盯着玻璃门外。
成旻也就走了，到曾归身边一站，叹口气，像刚犁了十亩地：“不好搞啊。”
曾归两口把苹果啃完，苹果核抛出一条弧线进了门边的垃圾桶。
“怎么了？”
“你帮我算着没有？”成旻很是被搓了一番士气，点着旁边的钟表，“从你们来到现在，四个半小时，我是一刻没停啊。”
曾归纠正他：“四个小时十五分钟。”
“……”
成旻懒得和曾归就这十五分钟展开激烈而严谨的讨论，他没那精力了，再想想以前，一阵心累，“要搁以前，就我这魅力，十分钟就把人带家里了。”
成旻把人带家里也是搂搂抱抱的看几个小时的电影，他说的浪荡，其实还没晚上陈向风家房顶上野猫叫得欢，从他那很没有手段的追求方式就能看出来。
但曾归听着还是反驳一句：“我带过来的能和你以前的比吗。”
说完冷哼一声，“笑话。”
成旻听他这话好像陈向风是他自己调|教出来的一样，还很骄傲，撇嘴：“哦，真厉害哦，那你上啊。”
曾归“哼”一声不说话了，心说他就算不上，他也能天天喝着陈向风用胡萝卜干熬出来的排骨汤，比他这说不上两句话的待遇可好的太多。
曾归想着想着就把目光移到了陈向风身上。
刚才陈向风为了把成旻引到曾归那边去的时候装出来的直愣愣的眼神变得柔和，但也没看室内，眼神儿落在外面的一只流浪狗身上。
那狗跑到树底下翘起后腿要撒尿了，陈向风就移开视线，看了看曾归和成旻。
成旻正趴在台子上垂头丧气的拨弄闹钟，错过了陈向风飞过来的眼神。
曾归撑着胳膊，正看着陈向风当然没错过那眼神，甚至还冲他挑了下眉。
陈向风没理，看着成旻动了一下，又把头转回去，那狗正用后腿刨土盖坑呢。
等到小狗从店门口晃晃悠悠的路过，看不见影儿了，陈向风捏着没喝两口的冷饮杯子，稍稍正了正脑袋。
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陈向风手里的冷饮拿了。
曾归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喝这么多杯，怎么不尿？”
“……”
成旻在台子上趴着，看曾归这一通操作看的直眼角抽搐，要不是他知道曾归是直男，还以为这是在给他上一课，教他怎么撩男人。
陈向风倒是没有成旻那样的想法，但是有和成旻如出一辙的反应，他的大脑不允许接受这样直白的询问信息，连带着眼皮一跳，作为警戒。
陈向风很不想理他，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一趟出来捞了单子，吃了好吃的，还蹭了地方住，只能压下那一点不满。
“洗手间在哪儿？”
这么灵？
曾归还觉得自己的嘴开了光，给他指了指休息室，“你去里边儿，那里边儿别有洞天。”
“……”
台边儿的成旻摸了一把脸，手盖在上边儿不想下来了，他没想到自己兄弟这么骚。
陈向风也想这么做，但他习惯了，顺着曾归指的方向走了。
陈向风的身影一消失，成旻就放下手冲他竖了大拇指，“兄弟，你、牛。”
成旻又回味一番，自觉比不过，“你这要是跟个妹子这么沟通，你现在这会儿就在警局了。”
说完总结一句：“你这不耍流氓吗。”
曾归没觉得：“我身边儿哪儿有妹子。”
成旻的大拇指就没放下去，“那你更牛，无师自通。”
曾归觉得自己被看扁了，为自己辩解两句：“怎么就耍流氓了，我跟你们不这样？”
成旻懒得说，扶着脑袋想陈向风对他的追求和示好套路这么不感冒，原来是在曾归身边儿待久了的缘故，什么骚操作都见过了，人家是见过大世面的，他的纯情小套路不管用。
曾归见他不说话了，又凑过去，敲敲玻璃台，看着休息室没动静但还是放低了些声音：“你知道他喜欢男的吗你就追。”
成旻一顿：“不知道啊，但是他不反感，要是真是个直男，不跟你一样一脚给我踹墙根儿底下去，那我不就试试吗，要我看，他也只是现阶段对我没兴趣……”
说起这个来，成旻可就来劲了，“你那一脚可是把我踹出淤血来了，你还记得吧？”
这事儿都被成旻翻来倒去的说了八百遍，曾归一听就跑，怕说不准又在什么时候坑自己一笔。
曾归跑到休息室去了，边跑还边想着陈向风到底是不是和成旻一样。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没觉得陈向风和成旻有一丁点儿相似的地方，曾归脚下一顿，绕回去找成旻。
成旻正打开手机看几张美男照片来缓解一下自己受挫的失落感，冷不丁被拍了下吓得手机砸桌子上了。
曾归笑两声，“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直男？”
这问题不是才刚说过吗，成旻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的瞅了下嘴角，问：“你干嘛？”
“我能干什么，”曾归拖过椅子坐成旻旁边，“我这不好奇吗。”
成旻：“人就你一房东，你关心人家直不直干什么。”
曾归“啧”一声，“我这不是替你关心吗。”
“拉倒吧，”成旻又拿了手机点开照片，“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关心，少打着我的名义当好奇小猫咪。”
曾归怎么可能放过他，软的不行来硬的，弯的不行来直的，冷下脸来：“你说不说。”
成旻叹气，眼睛没离开手机，“不说。”
曾归：“张凡借你的飞机模型呢？”
……
坏了个翅膀。
成旻扯出个笑，就着这姿势飞快的翻了个白眼才转过脸。
“我帮你试。”
曾归拍拍他肩膀：“好兄弟。”
“好兄弟”成旻说：“你车库里的车借我开三个月。”
“……”
曾归：“张凡借你的飞机模型呢？”
成旻咬定了曾归比他更想知道陈向风是不是直男，咬死了三个月不松口。
果然，曾归妥协了，把钥匙给了他，“别给我载乱七八糟的人。”
成旻装没听见，转了转车钥匙，趁火打劫：“你不能告诉张凡。”
曾归笑着说“知道了”，拍他肩膀的动作加了点儿力气，拍的成旻半边肩膀一阵刺挠的麻。
但成旻还有疑问：“你干什么非得知道人家喜欢不喜欢男的。”
他敢肯定曾归对这没半点儿偏见，不然他也不能跟曾归处成现在的关系，曾归甚至比张凡还要更能接受他的取向。
那为什么非要坚持让他给个肯定的答案，他也没觉得曾归到现在还是个好奇宝宝，非要对陈向风探究一番。
曾归乐呵的看他一眼，成旻洗耳恭听。
曾归变脸速度极快，“关你什么事儿。”
“……”
行，记仇了，刚从曾归身上敲的太多了。
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成旻攥紧钥匙，“你承担所有相关费用支出。”
他一开始就不该这么问，给了成旻敲诈他的机会。他就该给成旻加油打气，让他继续跟在对他毫不感兴趣的陈向风身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流涕！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直不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