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李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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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顾巍说结亲家的事，顾朗马上抬起头看向顾为之，却听顾为之说：“爸...她才二十几岁...”
是顾朗会错了意，他以为说要结亲家是他的婚事，结果是顾为之的婚事。
“二十几岁怎么了？她都甘心情愿的，你还避讳什么？”顾巍说，“年纪轻轻的不是挺好的吗？趁着年轻还能再生几个孩子，你找跟你那么大年纪的，我还有机会抱孙子了吗？”
顾为之一个年近五十的人，在自己二十几岁的儿子面前被人一口一个“再生几个孩子”、“还有机会抱孙子了吗”，简直是被侮辱。
顾朗也清楚他在这是顾为之难堪的最大原因，于是他起身站到顾为之身边，跟顾巍说：“爷爷，我有点不舒服，想去外面坐会儿，您和我爸聊。”
顾朗刚转过身，就听顾巍说了句：“站住。”
顾朗停住步子，转回身看着顾巍：“爷爷。”
顾巍却没有看顾朗，而是将目光打在了顾为之身上，语气缓慢却不失愠怒：“顾为之啊顾为之，你教育出的好孩子？长辈说话，转身说走就走？”
顾朗看着微微低头蹙着眉头的顾为之，好像一瞬间就懂了顾巍刚刚为什么要说那个话题。
“我顾家从我往上数多少代，都没有过这么不懂规矩的人，他是哪里出了问题？”顾巍继续看着顾为之问。
顾为之不太明显地舒了口气：“顾朗，跪下。”
他抬起头看着顾巍身后的人：“贺叔，家法。”
“养不教，父之过。”顾巍说，“他领二十棍，你呢？”
“爷爷。”顾朗跪在顾巍面前，“是我的错，我不懂规矩。我爸在家的时间少，与他的教育无关，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您打我一个人，我爸那份，我替他。”
“你......”
“好。”顾巍打断了顾为之的话，“既然你要替，那我不拦着你。老贺，家法，教教他顾家的规矩。”
顾巍这里的家法，可不比顾为之的家法。黄花梨木的家法棍，一个成年男子双手才能握住的粗细，一棍子下去，顾朗就知道了，平时顾为之对他动手，真的没有下狠手。
十几棍子下去，顾朗背后就已经血肉模糊，手从腿上滑到地上，死死地抓着地板。
顾朗厚重的呼吸声和一声声棍子打在身上的闷响萦绕在顾为之耳边，他闭着眼睛舒了口气，终于跪在了顾朗旁边。
“爸，手下留情，四十棍子下去，他骨头都断得一根不剩。他做错了事，理应受罚，但您能不能，看在他是您亲孙子，又是初次犯错的份上，宽容他这一次。下次他再犯，不用您说，我自己动手教育他。他明天还要去实习，不能一直躺在医院里。”
“那和老李家的事，我希望你慎重思考一下。”顾巍云淡风轻地说。
“我答应您了。”顾为之一秒都没有犹豫，就说道。
顾巍一抬手，保镖手中的家法棍马上就停住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顾巍说。
“我答应您了，和她结婚生子。”顾为之说。
顾巍看着顾为之笑了：“好，很好。”
他说着抬手动了动手指，“去，请医生来，给我的好孙子好好包扎伤口。”
顾朗吐的衣服上都是血，被两个保镖架着往出走，目光却始终停在还跪在顾巍面前的顾为之身上。
这里的医生归顾巍支配，不比国内的李医生。擦药不心疼，接骨不手软，疼晕了顾朗好几次。都弄好了便干脆利落地走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顾为之拦得及时，但还是断了几根骨头，这会儿一喘气疼得厉害。但顾朗的脑子里，却开始回想之前顾为之的种种样子。
他对顾为之的认知，是不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有错误，包括顾为之对他妈妈的感情，顾为之对他不好的原因，甚至顾为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早上七点多，顾朗被手机震动声叫醒，他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闭着眼睛按下了接通键：“喂...”
“朗哥，还没起？”话筒里传来沈弈的声音。
顾朗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嗯，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有，中午在食堂吃的，现在在去上课的路上。”沈弈说，“你实习不忙吗？现在还不起？”
“嗯，刚开始还好。”顾朗不敢说他受伤的事，怕沈弈担心，于是岔开了话题，“昨天到这给你发消息的时候，跟张硕和蒋铎在一起。”
“知道，你们公司离得远吗？”沈弈问。
“不算远，挺近的。”顾朗说，“去做实验？还是去上课？”
“上课，今天实验在晚上。”沈弈说。
“好，那下课要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直到沈弈到教室坐下了，才挂断电话。
顾朗肋骨断了两根，但都是非移位的骨裂，所以只要小心一些，还是能稍微动动。
不敢弯下腰去，顾朗只能慢慢挪到浴室，用热毛巾擦了擦脸。刚回到床边坐下，顾为之就敲了敲门进来了。
顾朗一顿，看着走进来的顾为之：“爸......”
“嗯。”顾为之应。
缓过神，顾朗马上说：“爸，对不起，我......”
“这个是需要你看的资料，那边的实习如果不方便就别去了，还没家里的公司强，没什么太大的帮助。”顾为之把厚厚一沓印满字的a4纸递给他，“想去的话问他们能不能缓几天。”
顾朗看着顾为之，喉咙竟有些哽得说不出话，接过资料，顿了半天，才应：“好。”
顾为之似乎也顿了顿，又说了句：“以后说什么听着就是了，学聪明点。”
顾为之说完便转身走了，顾朗却怔怔地望着房门的方向，望了半天，才自顾自地应了句：“嗯。”
顾朗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去公司实习了。另一边的公司他也没放弃，而且多数时间在那边，两头兼顾。每天算好时差，在沈弈空闲的时候给他打电话，尽量避免在家里和顾巍的正面接触，也算相安无事了几个月。
顾为之答应了顾巍他和老李家的事，那就躲不过去，也无法抵赖。想想这几个月，的确总有个姑娘往顾家跑，好像比顾朗大不了几岁，但面目却不是二十几岁的姑娘样子，反倒有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顾朗下班时碰到过几次她在家里，但都赶快上楼进房间避开了。
最近顾巍准备让这姑娘过门了，所以也无可避免地要碰几次面，倒也没发生什么，顾朗一直安静地坐在顾为之身边，无论顾巍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全当没听到，索性还算相处平和。
顾为之要有新老婆了，顾巍自然不会说方谷兰什么好话。顾朗左耳进右耳出，但有的话实在是难听得不堪入耳，所以有时他会侧过头看顾为之的脸色。
以前没来这的时候，顾朗犯心脏病次次是因为顾为之诋毁方谷兰。关于方谷兰的那些难听的说辞，顾朗从来没信过。他以为顾为之信了，以为在顾为之心里，方谷兰真的是个见钱眼开、□□不堪的女人，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的心脏疼，诱发心脏病。
但自从来了这里，他发现他以前的想法可能错了......
顾巍云淡风轻地诋毁方谷兰的时候，顾为之脸上没有任何一点不适的神情，可顾朗稍微垂下目光，就能看到顾为之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忍受了极难忍受的事情。
熬人的聊天结束，李嫣进门了。
甚至连李嫣的家长都没见过，没有聘礼，更没有婚礼，只是顾巍的一句“明天就来家里住吧”，就算是李嫣过门了。
或是顾家家大势大，与对方相差悬殊，所以不可能大操大办地迎娶她进门，或是顾巍只把她当作生育的工具，又或是其他。个中原因顾朗并不想知道，但他现在却空前绝后地在担心顾为之的心情。
于是晚上去顾为之房里送资料的时候，他犹豫再三，还是在临出去之前问了一句：“爸，你打算怎么办。”
就算无法确定现在顾为之心里是如何看待方谷兰的，但起码他能确定顾为之绝对不想娶这个李嫣。
顾为之看着手里的资料，以为顾朗还在跟他说公司的事，于是反问了一句：“什么怎么办。”
而后他合上资料放在桌子上，抬眼看顾朗时才反应过来顾朗在说什么。
“就是李...”
“这不是第一次了，我能应对。”顾为之打断道，“回去休息吧，不要担心不该你担心的。”
顾朗点了点头：“好。”
隔天顾朗下班的时候，李嫣已经搬进来了，正拿着剪刀剪窗台上盆栽的花枝。
顾巍坐在沙发上逗鸟，顾朗本想快点上楼，却被李嫣叫了住：“你好，你叫顾朗吧？”
顾朗停住步子：“嗯。”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李嫣一边剪花枝一边说，“我把二楼的清洁阿姨遣散了，以后楼上的卫生就交给你了，你能行吧？”
顾朗顿了下，还没等说话，顾巍就说：“为什么不说话？她是你的长辈，以后就改口叫妈妈吧。”
“嗯，那我去打扫卫生了。”顾朗说着转过身继续上楼。
“站住。”顾巍看着顾朗：“上次的伤都好了，规矩又记不住了，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听到了。”顾朗说，“我记下了爷爷，以后会按您说的做。”
顾巍倒是看着顾朗笑了：“既然听到了，现在就按我说的做，回她的话，像刚刚回我一样。”
“听到了，...”顾朗顿了半天，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为什么不叫人？”顾巍问，“李嫣过来。”
李嫣走到侧面沙发上坐下。
顾巍看着顾朗：“过来，跪下。”
顾朗舒了口气，走到李嫣面前，弯腰跪下。
“叫人。”顾巍说。
顾朗始终不说话，顾巍便抬手动了动手指：“老贺，家法，教他叫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李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