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上》鹿栖南洲

27、第 27 章 因为有你，

　　符群离开后，顾珩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停止了释放。

　　他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再一次释放，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分化还没有结束。

　　顾珩挣扎着想起来，但不能动。

　　而体内的精神力流动，竟然慢慢开始消退了，从3S渐渐变淡。

　　顾珩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了？

　　只知道渐渐没了声音，维特拉离深渊这么近，平日里一定有防御的地方。

　　也许此刻他们都转移了。

　　符群就躺在地上，他是S级精神力的拥有者，他本可以安全的离开，却为了确保自己分化，死在星兽潮之间。

　　渐渐的，顾珩体内的精神力又开始流动了，分化又开始了。

　　无数不到一米长的小星蛇，从门口游走而过。

　　有一条黑头星蛇似乎感受到屋内的动静，它沿着墙上的裂缝，爬了进来，探头探脑的往顾珩身边游走。

　　顾珩想起来，可是根本没有力量，动弹不了。

　　现在只要这样一只小小的星蛇，可以要了自己的命，他想。

　　一缕蓝色的精神力从墙缝中打了进来，少女伸出手，蓝色的精神力在她手掌上向上，随手一甩，一个蓝色圆盘被甩了出来。圆形的飞盘，旋转着飞过来，落在小灵蛇的七寸上，然后狠狠的切下去。

　　蛇头和蛇身分了家。

　　江不离走了进来，床头的灯亮着，散发出柔和的光，床上的少年紧闭双眼，汉水湿了额前的头发。

　　少女脸上的笃定和从容，仿佛是扔个小石子，吓跑胆小的兔子，而不是幻出精神力，击杀恐怖的星兽。

　　她越过地上的符群，走到床边看着顾珩，“九野弟弟，你分化了？”

　　顾珩没有气力说话，只能对这江不离眨眼。

　　江不离拿起符群放在他床头的干毛巾，一边替顾珩擦汗，一边说：“我和守军一起把生活区的百姓，送进防御洞里，我在洞里没有发现你，就想你一定遇到什么事儿了。”

　　顾珩看见她手腕上的那个黑色的镯子，是她16岁生日，刚收到的黑色机甲。

　　食指上的那个白色指环，是江不离带他飞向星空的白色轻型机甲。

　　胸前别找红色的爱心胸针，那是一个像娃娃一样的机甲，是江不离在深渊采摘是最好用的机甲。

　　她带了全部机甲，为了帮助平民逃出这场突发起来的兽潮。

　　哪怕有一个人，因为她没有付出全部力量，而死在这场兽潮中，她都会难过，维特拉星是她的家，这里的人就是她的家人。

　　她总是会用尽全部力量，去帮助她遇到的人。

　　深渊救出的女人也是，现在他也是。

　　“你安心分化吧，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会守护你的。”

　　16岁的少女，对这个世界有着满腔的自信和笃定，不惧怕任何危险，哪怕是这样的星兽潮，哪怕是无可预知的未来。

　　顾珩看着江不离的眼睛，那么亮，像天上的星星，让看见的人心生平静。

　　江不离站在他面前，顾珩有了一种安全感，明明她也那么年轻。

　　体内的精神力又开始缓缓释放 S级、SS级、SSS级……

　　顾珩渐渐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又渐渐消失，只剩下了斑驳的、间断的油彩片段，看不清具体的星兽，看不见具体的人，只有忽而闪过的蓝色，和逐渐混沌的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的红色在奔涌。

　　*

　　又不知过了多久，顾珩慢慢开始能感受到周围了。

　　他看到江不离身穿白色的机甲，停在他房间的屋顶上。

　　周围只剩残垣断壁，而江不离用他的精神力，罩住了顾珩的房间，像蓝色的水晶球，稳稳的把顾珩包在里面。

　　淡蓝色的精神力，幻化成蓝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尾部都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四散开，向扑上来的星兽刺去。

　　四面八方，无论哪个方向来的星兽，江不离都会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下手极快，手起刀落，一击毙命。

　　江不离似乎也感受到，顾珩漫出来的精神力，她站在屋顶冲他比了一个：耶！

　　顾珩看不见她的脸，但是能猜到她会微微歪着头，一副笃定和胸有成竹的神情。

　　她对这世界，总是时刻充满着自信。

　　不知为何，顾珩忽然想到向日葵。

　　江不离就是像向日葵一样，向着太阳生长的女孩，她明明穿着白色的机甲，坐在屋顶，可他却好像看到了一株挺拔的向日葵，向着阳光迎风招展。

　　顾珩能感受出这蓝色精神力的级别了——S级！

　　江不离的S级，一直不稳定。

　　所以，她使用的精神力绝不会超过A，可是现在江不离为了自己，一直在过度使用不稳定的S级！

　　漆黑又明亮，明亮又漆黑。

　　顾珩看不到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周围的世界，时而被红色照亮，与那红色相反的是一道一道纯净的蓝光。红色被击退，世界又退进了没有尽头的黑暗。

　　*

　　江不离比耶，是让顾珩安心。

　　已经三天了，顾珩的救分化快要结束了。

　　江不离强撑着让自己打起精神，她答应过老江要守护顾珩的，她就一定能够做得到！

　　江家在半山的家，已经被夷为平地，江不离坐在仅有的屋顶上，看见远处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

　　那里曾经是热闹的街市，江不离还记得那入口出是一柄长剑，上面布满了五光十色的扇子灯。小时候老江会把她放在脖颈上，去那儿看热闹。

　　现在老江不在，江不离一个人，亲眼看那扇子灯，和那街上的热闹毁于一旦。

　　热闹的人群消散了，只剩下叫嚣者嘶吼着的星兽。

　　深渊就像打开了盛满礼物的盒子，只是这次跳出的不是欣喜，而是让人害怕的恐怖力量。

　　顾珩金色的精神力，慢慢在房间里弥散开。

　　江不离用尽全力，把这金色压制在她的蓝色防护罩里，可是就要压不住了。

　　顾珩此刻已经超过了S级。

　　有星兽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刚刚分化的精神力拥有者，有精神力却没有办法运用精神力，这是星兽们的最爱的猎食时刻。

　　金色的精神力渐渐穿过蓝色防护罩，向周围散去。

　　江不离还在击杀着眼前的星兽。

　　蓝色的精神力在她的手中，幻化成一饼巨大的锤子，猛的砸去。

　　黑石浇筑的路面，被砸成碎块，刚刚还咆哮着的暗石雷蛇，抖动了两下已经嵌入石块之中的身体，尾巴倒下去，死掉了。

　　突然，又一只像楼房那么高的暗石雷蛇，窜了出来。

　　它目光贪婪，十几米长的身子，又粗又长。

　　只见它速度飞快的，把整个屋子盘在了身体里。

　　顾珩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慢慢变黑了。

　　他还能感觉到江不离急速的心跳，和暗石雷蛇猛烈的攻击……再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不离手中的精神力，化作一柄蓝色长刀，在暗石雷蛇的蛇头探下来的一刻，将它一劈两半。

　　她说过，会守护他的。

　　*

　　清晨，整个星球都没了颜色，只剩下一片灰烬。

　　兽潮停了。

　　只剩零星的兽。

　　江不离走下机甲，站在屋顶，风吹动她的长发。

　　几天前，维特拉还是来帝国最富裕的星球，今天只剩下一片城市的废墟。但没关系，只要人在，一切都会回来。

　　她向下一跃，跳下屋顶。

　　跨过倒下的房门，向那少年走去！

　　顾珩体内升起一道残影，将金色的精神力压盖住，灰黑色迅速蔓延，他体内的精神力被抹去，又复原。

　　一弯金钩、半边残月、他体内生成出一个巨大的灰黑色，表面凸凹不平的精神力球。

　　球体上开始缓慢的布满金色，金色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精力球稳定成金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明亮球体。

　　金色的精神力，在江不离释放出的蓝色精神力中闪烁，像一颗蓝色海洋中的星星，渐渐变小，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顾珩睁开了眼。

　　窗外斑斓的一切都变了颜色，只有灰。压抑的让人无法挣脱的灰色，笼罩了曾经多彩的一切。

　　他的床已经没有了，屋顶只剩下半边。

　　江不离靠着他的肩膀，把他护在身边。

　　“好了？”江不离满是灰烬的脸上，带着欣喜。

　　顾珩微弱的点头：“ SS级。”

　　江不离眼角有泪，她紧紧的抱住顾珩，自责道：“我要是早点来就好了，你就能分化出SSS级！”

　　顾珩突然感受到，江不离的精神力微弱。“你的精神力……”

　　顾珩一到维特拉就知道，江不离在战争中出生，身子虽无碍，但精神力比其他人要不稳，她14岁分化出了S级，但是并不稳定。

　　江万安花了很多钱，把这S级留住，又从不让江不离释放S精神力，就是希望能够到她18岁再次分化的时候，稳住在S级之上。

　　可是此刻，江不离为了他……身上的S级怕是稳不住了，觉得内疚和惭愧的是他，顾珩说不下去了。

　　江不离倒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说：“没事。”

　　她知道顾珩内疚，于是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安慰道：“以后就由你来保护姐姐。”

　　顾珩郑重的点头，说：“好。”

　　无论江不离是不是在意，这个好，都是顾珩一辈子都会遵守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