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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纸约 路竹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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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竹轩境如其名,沿途种着青葱嫩绿的竹子。小道弯弯绕绕,进去仿佛进入了山林中的隐居之处,竟不像是皇宫中的地界。
前进十余丈处留有一假山,山中石洞流出潺潺泉水,再向前进入一凉亭,亭中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神君。
这神君看相貌不是那位清厌神君又是谁?
清厌神君银发垂肩,微风拂过,带起缕缕银丝,竹叶也在空中飞舞,他左手执白棋,缓缓放于棋盘,瞬间便吃掉一个黑子。可下一秒,他右手执黑棋又反败为胜。你追我赶,不厌其烦。
翎折炫驻足停于凉亭前的白石子路上,侍女成千撑着火红色的油纸伞为她挡住艳阳。
她静静的欣赏着眼前这恍如仙境般的美景和货真价实的美人神君。也不知是这天上来的神君大人更美,还是这人间养尊处优的公主更美。
神君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嘛!翎折炫在心中细细勾勒清厌神君的模样,勾勒他沉思的模样,皱眉的模样,还有自己与自己对弈的畅快模样。
就在去翎折炫沉浸在神君大人的美色当中时,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君大人却开了金口,问道:"见我何事?“
温润如玉,公子无双。清厌神君那清冷的声音如山间泉水,沁人心脾,润人肺腑,煞是好听。
翎折炫回过神来,向前走去,来到清厌的面前。她娇娇柔柔地道:”早听闻清厌神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一旁的侍女成千一听这话,便知道公主的老毛病犯了。
翎折炫这一生,不爱其他,只爱鲜花、美酒,还有那可遇不可求的美人。
清厌神君显然属于后者。
毕竟是在上天庭呆过的神君大人,又怎是凡夫俗子岂可比拟的?
翎折炫痴迷于他,倒也无可厚非。
成千见过公主调戏别人的模样,但是没见过她调戏神君的模样。
果然,只见翎折炫轻轻打乱清厌的棋盘,柔弱无骨似的抚上清厌神君的肩,香唇微启,道:”神君大人不是要来守护我么,怎么还有闲情在这里与自己对弈?“
清厌闻言只是眉头轻皱,道:”在下只在公主有危难之时才会来守护殿下,其余时间不归在下管辖,还请殿下自便。“
翎折炫冷笑一声,她站起身来左右踱步,刚才的妩媚和柔情蜜意早已一扫而空。
她凌厉地看着清厌,道:”本宫听侍女说你在父皇面前胡诌说境国有难、本宫有命劫,那本宫倒想请教神君,依你的说法,本宫有难时你才会来守护于本宫,可事实是本宫无碍,境国繁荣昌盛,你这说法倒显得危人怂听了。“
清厌不慌不忙道:”在下只是奉师尊之命前来,其余一概不知。境国有难并非危人怂听,只是命数未到,劫难未显罢了。“
翎折炫却是不信这话,她道:”本宫昨日见你,你分明还有一双长耳,一副妖怪模样,如今却是仙风道骨了。“
原来这翎折炫并没有忘记昨日之事,今早儿一醒,她立马洗漱完毕,而后又急急去拜见了国师大人。
国师府并非只有翎折炫一人,皇帝皇后皆在此处。也是,一国帝后,又怎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又自称是神君的人。
国师听完翎折炫对昨日遇险的景象的叙述,道:“昨日公主所见之妖应是幻妖,传闻幻妖可改形换态,以不同面貌显现于世人面前。幸好公主当机立断服下掩魂丹,否则此时的公主怕是在劫难逃了。”
“那此时的那位清厌神君是谁?难不成还真是神君不可?”皇后急急询问道。她担心女儿摊上了什么牛鬼蛇神。
国师摸了摸自己开始泛白的胡子,道:“禀陛下、娘娘、公主,此人身份尚不可定夺,不过等会儿公主可去那人面前试探一番,让他签了这份纸约,如此,我才能追踪溯源,查看他的来历。不过公主也不用恐慌,我这有一浮囊,公主可佩戴于身上,危急时刻,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伤不了您,可保公主一命。”
这纸约么,不过是修道之人常见的术法罢了,施法者将通识阵法施于一纸卷上,再让想验身份之人的笔记落于纸上,那么此人的前世今生种种来历便可呈现于阵法之上。
这国师也不过是个半吊子的修道之人,这纸约上的阵法只不过是最低阶的通识阵法而已,验普通人倒也就罢了,若遇到强一点的妖魔鬼怪或是同道中人,这纸约也不过只是一张废纸。只不过在场之人除国师之外皆是凡夫俗子,自然以为这是什么厉害玩意儿。
不过皇帝听完还是担心,道:“那届时是让羽乐一人前去吗?”
国师摇头,道:“非也,届时公主可与侍女前去,而我与小童就守在庭外即可,离近了怕打草惊蛇,远了又难得及时营救公主。”
翎折炫自小便是胆大之人,除了昨日她被幻妖迷了心神不小心落入那斗妖场,其余时刻她还没怕过什么。
只不过那幻妖也煞是厉害,竟然迷幻她自己前进落入斗妖场,只不过那神君的话究竟可信不可信,不可信她又是如何脱身,可信那又为何胡诌说境国要亡国?
若说这境国此时会亡国,这话翎折炫是不信的,境国亡国不就如破镜重圆、覆水重收?天大的笑话嘛!
不过是非如何,到底要一探究竟,既如此,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翎折炫拿出那份纸约,对着清厌说道:“你若没撒谎,便签了这份纸约,如此我便不纠缠于你了。”
“否则,”她话锋一转,手捏着自己的指甲,道:"黄途三窟、穷尽之狱,这些极刑之地,你怕是要好好体会个遍了。“
清厌看着纸上者拙劣的阵法,不甚在意道:”一个通识阵罢了,也配本君亲签?"
他衣袖一挥,棋盘便恢复了原样,他左手执棋,慢悠悠地道:“殿下不若等着瞧,一年以后,郢都塌陷,山洪暴发,暴民四起,那时境国亡国到底是在下胡诌还是陈述事实,自有分晓。”
“不出三年,境国必乱。再过五年,境国必亡。”
清厌淡淡的声音萦绕在路竹轩的上空,而翎折炫却被弹出庭外了。她带着成千仔细再转了转,却是无论如何都进不去路竹轩了。
翎折炫烦闷的拿着纸约回自己的宫中,皇帝皇后大约也是听见了清厌的话,回宫商量防范措施了。
连国师也不再纠结纸约之事,回府避难去了。显然,清厌到底是神是妖,已经自有分晓了。就凭那一手仙法,便不是一般妖怪使得出来的。
翎折炫回到房内拿起纸约细瞧,原本火红的阵印已变成了淡淡的翠绿色,还散发着幽幽竹香,纸上还留下了几个小字:在下只负责保护殿下和皇宫的稳当,近日殿下好自为之,一年后路竹轩自会为殿下敞开大门。
成千见到公主殿下烦闷的样子,不禁想逗殿下开心,于是提议道:“公主不如出宫散散心,照清厌神君所言,今日公主是不会遇到危险的。这境国国事自然有陛下和一众大臣将领镇守,也不必公主如此费心了。再者这清厌神君是胡诌的也说不定,如今境国繁华如斯,又怎会深陷危难呢?”
翎折炫一想也是,便将此事抛掷脑后。
她今年也不过才十三岁的年纪,正是喜欢玩乐的时候,再加上她自小便是被娇宠着长大,何时操过什么心,每天想着的也不过就是去哪儿玩、吃什么、玩什么,哪有什么家国观念,想着去防患于未然呢。
这不还有她父皇嘛!天塌下来也有她父皇顶着。
就这样,翎折炫乘机去把整个京城逛了个遍,斗蛐蛐,听小曲儿,看斗妖,无一不玩,无一不爽。
她尚不知,危险即将来临,清厌神君的话也正在应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