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水红莲》楼兰妖妖

18、§.18 冬中之春 日子且过且

　　日子且过且长，这天大清早，玉川举了封信叫着跑进了轻红住的院子。翠萝怕他搅了轻红的早睡连忙一手扯住了斥他，可那玉川却喜滋滋的道：“姐姐诶，这可是你们小姐家中来的信，你就不怕误了被你主子罚？”
　　翠萝一呆，劈手夺了来跑进屋给轻红。轻红拆开看，是哥哥的字，字里行间的软糯心酸透出锦帛，直达她的心里，当下，还没看完就已经泪水涟涟。葳蕤翠萝两个也是忽见故乡锦书来，感同身受，和葳蕤立在屋中哭成一团。三人愈哭愈甚，倒为难了玉川，不知道劝谁，更不知道怎么劝，只好楞在当地看着这主仆三人梨花带雨的样子跟着心酸。正不知作何计较，黎颜匆匆的来了，和玉川说了句什么，玉川就拉着翠萝葳蕤出去了，留了哽噎不休的轻红和沉默着的黎颜。
　　轻红哭得抽筋，黎颜上前一步，伸手抱了她在怀中轻轻的拍哄，那情景，哪还有大汉绝顶商人的冷硬作风，竟是师情中带着父爱，兄怜里蕴了男子对女子的宠，巴不得拿了自己的身家来只求换得了她的不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可就哭坏了。”黎颜轻声哄着她，任她把粘湿得分不清成分的液体抹了他满襟。轻红也依他的哄，渐渐的就只抽抽着泪却慢慢的止了，黎颜不自觉的笑意上脸。
　　“是你送去的信吧？”轻红早抽得没了力气，靠在他怀中懒得挪身。
　　“嗯。”黎颜腾出一只手捋了她额前的一缕发丝放在耳后。“那段时间你病了，我想家里人来住一段时间也许你会好得快些。正好有一批货出去要经过孔雀湖附近，我就写了信让他们带去了。昨晚他们刚回来就来府里送回信，但是，夜深了，就没让人回你。”
　　轻红想了想，感动着他为她做的一切，说不出话来。
　　“商队带话来了，说你家里答应了我的请求，你的姐姐和侄女跟着过来了。她们会陪你一段时间。”
　　轻红伸手抱住了黎颜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听着他的心沉稳的跳动觉得生活无比的安稳。黎颜一愣之下立即更紧的回抱她。虽说，带着她练武的那几个月这样的肢体接触已是司空见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下这样已是和以往不同。待轻红发觉怀中的黎颜似在蠢蠢欲动正想有所改变时，已经来不及，黎颜早把她的身子控在了怀中，把她的唇一并也控在了他的唇下。一阵耳鬓厮磨，轻红连连退让，黎颜却步步紧逼，等黎颜在沉醉中稍稍的注意了她一眼时，她的气若游丝令他急急的松了她，轻红一得“松绑”，立即就嘿咻着软在了他怀中大口的吸取着新鲜空气。
　　“我以为你会这样杀了我。”轻红没好气，对着他翻白眼。
　　黎颜一笑：“没听说过以这样的方式杀人的。”
　　说完，两人相视良久，眼中的笑意褪去，身旁的物事渐消，世上，人间，似独剩了这么一对儿，彼此的眼中只存了那么一个人，于是，较之先前，一个更用心更细致的亲近之举，再一次成为了沟通的绝佳方式……
　　依信上说，轻红的姐侄会在第三天内到达。第三天，轻红起了个绝早，带着翠萝葳蕤就踩着初冬的薄雾往商旅之人进出的城门处等候。刚到城门边，黎颜就骑着马赶了过来，见到瑟缩着的轻红，心疼不已，皱着眉只管解了自己的斗篷给她系上。
　　“你怎么来了？”轻红怕被骂，眼风过处又看到那两丫头的偷笑，赶快笑着先软软的开口相询。从那天过后，与黎颜的关系忽然变了个性质，却把先前的默契和自然全移了进来。轻红自己过后也分析了一下，许是自己对帅哥的免疫系统退化了吧？可又觉得这么顺其自然的得到一份感情也深觉美丽，并贪他对她的包容宠爱，就愈发的如天下所有小儿女一样的眷恋起来。
　　“不是说了她们要正午才到么？怎么这么早就跑了来？”黎颜冷了脸连轻红都有些怵，总是为着她他才会这样颜色上脸，连跟了他好些年的玉川都道新鲜。
　　“我怕她们会如我一般的心情早早的就等在外面的话，那不是会内疚的么？”看他的脸依旧堪比冬天，轻红转身找了个背人的角度，悄悄的握了他的手摇着求饶。黎颜果然一下就忍不住的眉目闪动，也不管旁边另两个人的四只眼，手一伸就拉了轻红入怀，把那小小的身子捂在怀中暖着，吓得翠萝葳蕤赶快转身。
　　“冷不冷？”捂着她在怀中远远的看着就像一个人站在那，只稍胖了些而已，连黎颜自己似也要低头在怀中找一下才能看到她的眉眼。他真是愿意，她更小些，好让他揣在胸口走南闯北去。
　　“冷。”轻红闷声闷气的答他。
　　他立即放松了些，问：“哪还冷？”
　　轻红说：“脚。”
　　黎颜扫了眼下边，果然他宽大的斗篷有些飘，风能进到她的脚面上。正皱眉想着法子，就听轻红一笑，抬眼就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缩着个小脸掩在他的衣襟里，在薄薄的晨雾中，犹如天际明亮的星星般看着他。黎颜心里一震，忍不住就要吻下去，却听城门一阵钝响，原来，开城门了。
　　黎颜似有不舍，再一犹豫，就看见有人当先跑进了城门，轻红眼尖，早脱了黎颜跑了过去：“姐姐！”
　　那女子一转头，立即欢叫着跑拢过来，和轻红紧紧的相拥，絮絮的说着旁人听不懂也听不清的话。但黎颜，踏遍千山万水辛苦经营的他，听得懂那楼兰的吐火罗语，也听到了亲人之间的喜极而泣，而葳蕤翠萝在此情此景，根本就做了轻红的连理枝。
　　黎颜在一旁静待着，忽然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的一扯。低头看去，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正站在脚边看着他笑：“叔叔，你真好看。”
　　黎颜一愣之下，忍不住蹲下来抱了她：“你也很好看啊。”
　　小丫头却认真的摇头：“不，外公外婆，舅舅妈妈都说，欣儿的姨娘才是最好看的人。”
　　黎颜马上明白，这是轻红姐姐的孩子。早听她说起过家里的人和事，却没料到，除了轻红外，这个小姑娘竟是沙哈家最先对他表示好感的人。黎颜微微一笑和声道：“我知道你叫欣儿。”
　　小丫头纳闷了只一眨眼的功夫，立刻笑道：“我也知道你叫黎颜。”
　　一道清清的声音传来，叱道：“欣儿，不得无礼。”
　　当下，轻红牵了姐姐的手过来和黎颜相见，翠萝葳蕤也过来见了沙哈家的大小姐，一行人浅谈轻语着慢慢的走回黎府，走至半路，就有黎府的下人引了马车来，黎颜先放了欣儿进马车，然后照顾着轻红姐妹俩也上去坐好了，才吩咐车夫往回走。
　　黎颜骑着马走在车旁，听着车里的姐妹俩叽叽喳喳，轻红则拉着姐姐问东问西问张问李，差不多连邻居家的阿猫阿狗都问候了一遍才罢休，不由好笑。而轻红姐姐好像总欲言又止，似是想问些什么却又忍住的样子。黎颜明白她的疑问，好端端的妹妹，因为伤心事出了门才一年不到，忽然就有信来说住到了仅有一个男主人的府上，这样的事，谁碰上谁不得疑虑重重？现在只是为着他在近旁不好开口罢了。只是，黎颜想知道，轻红会对她怎么说？
　　自此后，轻红姐姐在黎府住了下来。开始几天黎颜由着她们姐俩住一屋，几天后，就另拨了院子给她娘俩单住，院子倒是紧挨着轻红的院子，但是，来来去去的总不能一整天的粘在一起了吧？轻红姐姐沙哈蒲兰是个言语有度的大家闺秀，偶尔的一两句犀利话语会令人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感，和一般的贵胄家庭子女不同，黎颜倒很愿意和她说话。而蒲兰小姐也对他越来越亲近自然，很是喜欢他的样子，黎颜暗暗舒口气，心下感谢了轻红一百遍，更感谢疼爱轻红的沙哈一家，自此后，愈是尽心的照顾着轻红和蒲兰娘俩，不肯也不曾有丝毫的怠慢。
　　这天，黎颜出去京都附近巡视店铺，顺带处理了那里的事情后，回到家已是深夜。跑轻红屋一看，蒲兰小姐刚回屋，轻红也正准备睡。黎颜看到她，觉得一天的辛劳都顷刻消散，坐下来由轻红陪着喝晚茶。喝着喝着，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寅时，外面已经寂静无声，轻红也是呵欠连连，可黎颜还是不舍离去。最后，轻红只好说：“今晚留这屋吧？我给你打个地铺？”
　　黎颜马上点头，看得轻红失笑。这样的他被他的合作伙伴看见了，怕是打死也不肯说这是黎颜的。可最终地铺还是没有弄成，因为黎颜不是挑剔这样就是挑剔那样，轻红自愿把床让给他他又舍不得，于是，最后她只好自己和衣睡下不管他。她有把握，即使他乘机上了她的床，他一定也不会怎么样的，他图的也就是能多在这里呆会儿。
　　可问题是，天刚蒙蒙亮，两人正呼呼大睡得香香的，门却哐啷一声，开了，欣儿过来找小姨母，恰巧外间的两丫头出去如厕，就让两个相拥而眠的人完全的暴露在那双稚嫩而狡黠的眼睛里。
　　轻红立时大窘，猛推黎颜，黎颜却神色自然，起身抱了欣儿，问：“欣儿怎么来了？”
　　欣儿眨巴眨巴大眼睛，笑：“妈妈那屋没小姨这屋暖，我来找小姨和她睡早起回笼觉。”黎颜笑道：“好。”然后把欣儿送到床前，轻巧的把她放在刚才自己睡的位置，看看轻红，忽然凑近，作势欲吻，轻红大惊，他却已经诡诈的笑着亲上了欣儿的小脸：“欣儿乖乖，听小姨的话。”
　　欣儿咯咯的笑，摇手和他说再见。轻红侧了脸看也不看他。
　　自那以后，蒲兰小姐竟减少了停留在轻红屋的时间，而且每天都出门逛街购物，后来，轻红不得不拨了翠萝跟随着照顾。虽然也有丫头仆妇跟着到长安来伺候大小姐和小小姐，但沙哈家的人一向清减，所以，这娘俩迢迢几千里的过来，只带了两个丫头两个仆妇。出去逛街，这么大的长安城，得有熟门熟路的人跟着才行，所以蒲兰小姐也不推辞，就带了翠萝在身边。黎颜倒几次的要拨人过来给轻红使唤，但轻红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现在还有葳蕤在旁，就推辞了他。
　　虽然吃饭的时候是必须碰面的时候，但很显然，这样的新相处方式令黎颜心下很是高兴。所以更加细细的安排着这姐俩及欣儿在府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