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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纠缠过往 今天穿着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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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穿着得比较隆重繁华,各种长长短短的装饰一样不少,光坐着就够累人。轻红穿惯了简单舒适的,一时没注意裙裾被敏儿踩了个边,起身时也没留心,所以,一跤就扑了下去,伸手持地,手就不可避免的按向碎了一地的陶片。敏儿哼声冷笑着忽然就转了之前的甜糯惊呼:“姐姐,小心。”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有人过来了。刚才可是门外小厮都没一个。轻红背身甩开她扶过来的手慢慢的爬起来,就看见黎颜和巘并肩过来。黎颜的夫人如意可真如意,说的话竟这般准,果然要添副碗筷。
敏儿呆着忘了见礼,也不知道这么机敏的人是作势被吓呆了,还是说,再会算计的人也难免受美人计的困扰?
黎颜抢步走过来,执起轻红双手一看就放了左手,只把右手放在面前细细的看。看到巘,轻红心中千头万绪,正不知何处,巘忽然看着她一笑。轻红低头不再睬他,看着自己被黎颜端在手中的右手,才发现,伤了三指,大拇指尤其伤,由指腹往上深深的切开,连指甲也成了两半,正溜溜的系着一点点血皮。不看则已,一看之下,立即感受到了何谓十指连心,右手就在黎颜掌中抖了起来。黎颜也不看她,扬声唤来玉川和葳蕤两人上茶水侍候巘和敏儿,牵着轻红向巘微微颔首,一起走了出去。
回居处的路上,轻红只觉愈来愈疼,好像全身的神经都紊乱起来一般,发展到最后连走路都抖抖索索。黎颜紧按着她的腕为她止着血,拉着她快速得走。轻红有些跟不上,心中察觉他好像有些冲冲的样子。
“你是不是每次都是这样?”
“啊?”轻红一头雾水。哪次?
黎颜拖着她又走了几步,才冷声道:“是不是每次受伤都要别人告诉你,你才会觉得痛?”
轻红就想起了前次在“洞房”里被划伤手臂的事。其实,那不过是关注点错位的问题而已。就如这次,她先受敏儿的刺激想起在楼兰时的很多过往,接着又看到巘和黎颜一起并着肩子走进来,注意力就又投放到了国恨家仇身辱这方面去了。而所谓的关心则乱,她受着黎颜的暗示,觉得脚也肯定被划了,哀呼道:“我的脚……疼呢,看看是不是也伤了?”说着就伸左手撩裙费力的抬脚看。好端端一双绣花鞋哪来一丝一毫的破口?
黎颜瞪她一眼,无奈的拿眼看远方,半天,就这样拉着手一前一后僵着。眼见着血淋淋沥沥的滴,才站下,地上就见殷红一片。黎颜叹息一声,俯身抱起轻红,径自举步,而轻红却对夏日下那鲜艳的红色恋恋不舍,觉得那是一副明媚的画面。
很快的,就进了屋,依旧是前次他替她包扎手臂的那张桌旁那个锦凳上。黎颜先替她把袖子卷至上臂固定好,然后像上次一样快速的不知道从哪里就找出了包扎的各种用品。看着他熟练的处理伤口,轻红心想,是不是经常受伤才让他练就这么利落的手段?
当他为她放下袖子的时候才问事发缘由:“怎么伤了?”
轻红不好答,就把问题回抛给他:“你不都看见了么?就那样呗。”
不能说是敏儿害她,也绝对不愿意为她辩护。
黎颜见她不肯多说,也就没再问。换了话题问她:“现在好些了没有?别让他们太等。”
轻红点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巘就是那花,是很多人的世界,万不得已不好得罪;敏儿则堪比如来,神通无比,生猛之极。这些人,得罪不起。站起身就要开走,又被黎颜皱眉拉住:“衣服,须重新换过。”
一低头就见外衫上已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花,难得的是竟很相衬,轻红不由嘻嘻一笑,立即换来黎颜白眼。
“换。”冷冷的挤出一个字,咬牙复坐下来,等。
他似乎情绪有点波动,轻红心中莫名,不好再说什么,进了里间找衣服重新换上。可怜轻红单手开柜已是不易,还要去柜子中翻翻捡捡,找到这样找不到那样的,半天也找不齐一整套。最后拿出最后一次和旭一起时穿的那套,柔软的白,柔软的红,看着就喜欢。抖开来,在身上比比,嗯,没长胖也没饿瘦,还合身,于是左手解衣,磨蹭了半天终于把外衫褪下,正待脱下内衫,门一响,黎颜走了进来。轻红静止,一时没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耽误不少时辰了。”
“呃……只有一只手……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拇指受伤等于整只手都没了,二指受伤等于后面三指都没了,所以我……不是故意耽误的。”结巴的人竟然不是闯进来的他,却是她,天理……似乎遁形了……
“要穿那件吗?”黎颜看着胡乱扔在床上的那套衫子,问。
轻红点点头:“要不,麻烦你替我叫翠萝或者葳蕤来帮帮我。”
黎颜没应她,自己拿了衣服开始替她一一穿上身。“换上外衫即可,内衫上印了几滴但看不见,晚上再换好了。”
依然是利落的几下替她穿戴好了,轻红却不由自主的想:是否他经常替人穿衣?想完,连自己都鄙视自己,干啥每次看他做事都想七想八的?
走回到客厅的时候,远远的就听见缨络和敏儿两人说笑有声,轻红皱眉,眼风一带却把黎颜的皱眉也看了个全。忍不住呵呵一笑,却换来黎颜伸手携了她的左手,带着她并肩走进去。
俩人一进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黎颜携着轻红的手,然后,集体失声三秒,为这两只从来没有交握在一起的手致敬。巘也是一脸的耐人寻味。轻红看着这诡异的时刻,再次忍不住呵呵笑出声,立即就收到某女恶劣的一瞪眼,巘也即时回神,微笑。
“对不起,劳大家久等了。”黎颜微笑着和轻红坐上主位。轻红和缨络分坐在黎颜右左两边,巘则自己挨着轻红坐,敏儿被安排坐在缨络旁,而清湘和如意却是挨着巘坐的,远远的离着黎颜。
这位子,透着异常的诡异哦……
席上,依旧是主殷勤客随和,一唱一和的几乎就是两美女在进行表演,黎颜适时微笑以示在意着一切,余的四人均像哑子般的不说话,而轻红和巘则如久饿的小兽,对桌上的美食一见钟情。
饭毕,缨络又张罗着晚上的茶话会,黎颜默许。巘却懒懒走开,跟着清湘去了,轻红假装没见,敏儿眼中精光遽射又一敛,只因看到其他人都似是见惯一般毫无表情。坐了一会,如意唤上岑雪回去换装,缨络跟前的珠钏则跟着缨络安排。黎府里人不多,这是轻红才来不久就发现的,每个主子跟前只得一人服侍,黎颜的长随是玉川,别的进出的家人好像也不少,但严格来说都是黎颜各个店铺里的人,不在黎府做事。所以,像今天这种情况,连翠萝葳蕤都被叫去帮忙了。
转瞬间,屋里就只剩了黎颜轻红和敏儿,以及敏儿的贴身随侍男女各一。没人说话,轻红依旧装鸵鸟。可有人忍不住了。
“姐姐,陪妹妹出去一下。”敏儿甜美的笑着,“姐夫单坐一会应该不会不舍吧?”
本以为黎颜会无所谓,哪知那厮却迷人一笑道:“妹妹要去哪自然是我和你姐姐陪着。”说罢做一个请的手势。敏儿未曾料到,终是一窒,随即笑道:“姐姐历来比妹妹好福气,得如此有情郎。”
轻红听得心脏一哆嗦。又听敏儿略带羞涩的向着黎颜乖巧言语:“只是,姐夫,咱姐俩要去那处实不好劳烦姐夫随往。”
轻红暗叹,实在为这妹妹心折不已,像敏儿这般能把语境语态应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至今为止仅见一人啊。
不忍看着黎颜的形象继续破坏下去,只好起身。黎颜立刻看向她:“手不是还疼么?”眼中似是有缕缕的紧张,看不太清,轻红就不敢确定。再看看,终是看不明白,那边敏儿已经过来挽了她的手,只好说:“我们很快回来。”
一出门走进昏暗下来的院子里,还不等轻红不自在,敏儿立即就抛了她的手。“姐姐,敏儿要如厕。”轻红点头,带着她往前走。快到的时候,敏儿忽然匆匆的越过轻红往前去了,轻红纳闷,怎么她明知道路还让自己陪着?不是还得拐两个弯才到的么,黎府可到处都是路,她是否真的找得到?心中狐疑,但还是跟着过去。哪知,刚以拐过弯,就看见忽然冒出来的一个在傍晚也金光四射的身影,可不正是敏儿带来的大队豪仆中的一个?轻红一愣间就见他扬手洒出一阵淡淡的红尘,魅惑的气息立即苒苒笼住了轻红。轻红叹息出声,这妹妹,终究还是做了他人的刀手。
那豪仆听轻红还能出声,立时紧张起来,欺步过来抬手欲对她作为,可轻红只举袖一拂,就轻易的定住了他的身形。
“敏儿呢?”
“你……你怎么没被迷住?”那壮汉心胆欲裂,战战兢兢的疑惑着问。
轻红一笑道:“你不知道我是敏儿的姐姐么?刚才你洒的那物本就是我的配方,可能你们的主子忘了告诉你们了。”顿了顿,又道:“可恨的是,摩诃竟连敏儿也瞒,岂不知,一夜夫妻百日恩么?”
那人僵着身子痉挛着,脸上肌肉都突突跳个不停。轻红想了想,决定给他“松绑”,这些人,其实也不是核心人物,只不过,事涉楼兰、汉朝和匈奴三国,不想越扯越大,眼下这黎府神人诸多,哪能造次?
“我把解药放在上风口,我离开这里后你就能动。告诉敏儿自己乖乖的善后,楼兰可还有她的家人。”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在风口上的树枝上挂着,然后退步转身抄近路飞速向着黎颜在的大厅奔去。
当看见厅里隐隐的灯光时,轻红跑得更快了。可叹她虽然机变百慧,却因为不会武,空自的在这上面吃亏无数,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想对方千里迢迢的过来,定是有备无患,怎能由着她轻易脱逃?等她被一只手大力的抓住腰眼的时候终于知道了黎颜眼中的那丝光,确实是紧张。只容得黎颜那张漂亮的脸在她脑中一晃,就被身后之人手起刀落的一掌给弄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