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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   听到卢服说昌邑王家中已无丝绵絮,且定陶也并非是生产丝绵絮的中心地域,很难找到。

      士漪神情如常地颔首,心中已经在想其他的计策。

      少焉,她眸光微亮,略低头与天子举手致意后,便起身离开这里。

      齐琚望着门户,女子已经不见。

      他沉寂许久,开口:“中黄门令。”

      高阿战拱手屏息,等待命令或是询问。

      先摒退室内的众人,齐琚才问:“我黎明让你注意的事如何。”

      高阿战早已得知消息,只是不知天子要谋划何事,故不敢轻易禀报,见天子主动询问,当即答道:“卫戍在外的虎贲看到桓家那位长公子回来了。”

      齐琚垂目,盯着鲜红到快要灼目的炭火,虽有过几瞬的迟疑与纠结,但这些情绪很快褪去:“你去找他一趟。”

      既然暗示女子行不通,那就只能由他代劳了。

      -

      在北面的屋舍中,舍人在遵照命令执行一些事情,如准备热汤、黑色的三重深衣、玉璜组佩,还有熏香。

      这些都是谋士秦闾在黎明就遣人来说的,称是长公子的命令,需要立即准备,稽延以罪论处。

      看到从甬道走来的青年后,右舍人躬身立在居室外,上报秦闾要他传达的另一件事情:“长公子,秦先生已经出发。”

      桓驾直接迈入室内,一眼就看到纹饰简单的深衣已展开放置在熏笼上。

      他自己动手摘下腰间的玉璜,又解带钩:“我先沐浴,你命人将去曲柏台的车马备好,待我沐浴完就直接出发。”

      自去年再次发布招贤令后,天下很多文士都先后涌来定陶,欲要归附。

      他身为主君,为表礼贤下士之心,自然避免不了要以自己的名义举行一些文人间的宴集。

      兵力能征伐土地,但无法征伐人心。

      而以这些文士为主,他们占据着天下舆论,部分人亦身怀谋事献策的能力,所以此举既是要才能出众者为自己所用,也是拉拢那些定陶以外的潜在儒士势力,向他们展示昌邑王的吐哺握发之心。

      秦闾身为他身边最重要的谋士,自然也要出现,替他揽络人心。

      跟随在后的右舍人喏声禀命,随后默声退出。

      当下没有其余事情需要处置,桓驾直接解开大带,正准备要脱下最外面的这重深衣时。

      右舍人去而复返:“长公子,那位中黄门令请见。”

      昨夜宴饮到深夜,即使用水沐浴过,但终究条件简陋,他始终都觉得身上未彻底清洗干净,且清晨回定陶又骑了马,后面还要去参加有文人儒士的宴饮,更不能让自己的仪表有任何不妥。

      何况还听到是天子身边的人。

      青年的神色蓦地冷下:“让他等着。”

      -

      见长公子毫不迟疑地进入浴室,右舍人又面色不改地来到天子内臣的身前,将事实稍作修改:“还请中黄门令稍等,长公子在中黄门令来之前,刚好去沐浴了。”

      高阿战是奉天子命来的,事情未完成前,不可能回去,所以也惟有笑着说“无碍,我应该的”,然后等在室外。

      秋风起,天气也变凉。
      高阿战的身体愈益觉得寒冷。

      直至两刻后,终于听到室内有步履声传出。

      与其同侍立在外的左右舍人闻声,无需对视便默契地推门进去。

      因没有人请他入内,所以高阿战只能继续等候,否则冒然跟随,自己大概就是一具尸体了。

      又过去一刻,才有舍人走出:“长公子请中黄门令入内,不过长公子有事要外出,所以望中黄门令能够尽快陈述。”

      高阿战点头,跟着走入门户。

      而室内,青年已戴好长冠,穿好丝履。

      经过熏烤,沾染有清香的黑色深衣也被其身体撑起。

      高阿战先恭敬地行了一礼:“某奉命来询问,不知桓长公子处是否有丝绵絮。”

      桓驾并无闲暇在此应付,更何况还是那人的内臣,所以嗓音也显得格外冷冽:“中黄门令应该去找家丞,昌邑王的家事皆是家丞在管理,我从不管家中事,何况父母尚在,我岂能越樽俎而代之。”

      高阿战在宣室殿面对过无数的所谓权臣,其中有的人还想要他的命,所以尚能淡定自若,语气变得谦卑:“不敢隐瞒桓长公子,昌邑王家丞已经找过,但我们殿下心疼陛下的身体,想要给陛下的旧衣换新,所以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便让我再来找找桓长公子,觉得或许长公子这里能够有。”

      桓驾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淡扫过去,默不作声,然威压十足。

      纵然高阿战这些年身经很多事情,也认为自己刚才的言行毫无破绽,可当下总感觉青年仍还是一眼就识破了自己的谎言。

      大带、组佩皆整理好后,桓驾转过身来,眸光仍是淡的,或者说是漠视。

      在要走时,青年的薄唇终启:“陈留郡太守的进献中有丝绵絮,命人送去。”

      他言尽就直接大步离开。

      其实清晨一归家,青年就遇到了刚向崔望神请示出来的家丞,从其口中得知丝绵絮一事。

      所以他知道,女子既已经问过家丞,并得到答案,那便根本不可能还会再遣人来这里,更不可能是遣这个黄门来。

      而且士家是礼乐之家,女子日常言行都遵循礼数。

      如此违背礼数之事,更不可能会做。

      是那个天子的命令。

      但即使如此,他也还是无法完全置之不顾。

      难道真要让她在定陶去找无法找到的丝绵絮,或是委屈自己吗。

      高阿战有些意外地迟缓一步才揖手:“多谢桓长公子。”

      -

      回到居住的房室,士漪丝履未脱,直接走到室内的西面,想也未想地跪在地板上,在存放有自己衣服的几个竹编箧笥中翻找着。

      一件崭新如初的直裾深衣被找到。

      这件直裾她只穿过两次,里面的丝绵絮仍是好的,只要将其拆开一个小口便能取出,而后再填入另一件。

      “殿下。”

      卢服欣喜进来。

      士漪握着直裾,回头望去。

      几名宫人抬着两三个箧笥就跟随在卢服的身后。

      士漪不由地皱起眉:“这是什么。”

      卢服避让在一侧,命宫人将箧笥就近放下:“都是丝绵絮。”

      士漪有些疑惑,昌邑王家丞不是说没有,定陶都难以再找到。

      她保持着警戒心:“卢长秋是从何处得来的。”

      卢服将刚才的事情如实复述:“听中黄门令说是昌邑王家丞遣人送来的,然后中黄门令又命人送到我这里,或许是那家丞后来又在库中找到了。”

      士漪的困惑在卢服的最后一句话中彻底消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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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些想写的预收: 古言《不知我者》:男女主在乱世携手养成一个帝王。 古言《求之必得》:他弄瞎我眼睛,我给他下剧毒,很公平。 现言《迁徙的鱼》:她说鱼一生都在迁徙,但贺濯会等(程)鱼回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