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缘孽(修) ...
天将破晓,溪边鸟鸣声声悦耳,元清徐执一壶清甜不醉人的果酒,与水中倒影共饮。
最后一滴酒携第一缕天光落入了溪中。
元清徐将酒壶倒置后晃了晃,再不见一滴,丢入溪中。
酒壶与溪中鹅卵石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跑远了。
等到酒壶停下,元清徐控制着溪水将酒壶送回自己手中。她盯着手中的酒壶,再次扔出去,这回要扔得远一些。下一刻又从远些的地方用溪水引拿回酒壶。如此反复了几次。
最后将手中完好无损的酒壶收了起来。
无趣。
无趣至极。
也不知枕舟现在如何了。
正想着,便见到昨夜被她扔在山洞冰床上的少年跑到溪水下流,跪坐在溪边看着流水中影影绰绰的倒影,久久没有动作。
他的背影有些颓靡不振。
元清徐无声绕到他的身后,看到溪中少年的面色沉静如水。
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身形,借着溪水,枕舟也发现了立在自己身后的聘婷女子。
她的神色还是很淡,双颊晕着微微的酡红,一双寒霜的眸子也如溪水浸润过一般柔软湿润。
他们看着彼此的倒影,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元清徐并没有站多久,打了一个哈欠之后,靠在了溪边的一棵树上。
溪中人背过身,慢慢消失不见了。枕舟弯腰掬起一捧溪水,泼在了脸上。
水花迅速绽放,然后凋谢。
冰凉的溪水唤回了少年的神魂,也给予了他一些气力站起来,回身看向靠在树上微醺的人。
“师叔没有什么要问的吗?”他轻轻开口,嗓音有些哑。
“问什么?”元清徐睁开眼,虽感到奇怪,但也略有配合地提出了一个问题,“孟婆汤上的合欢毒怎么解决的?”
这毒磨人不好扛,她昨晚凝了张冰床,把人扔到上面后就没再管。
“……”枕舟一时语塞。
“那再问一个,”元清徐顿了顿,来到他身前,直视着枕舟的眼睛,“明知不敌狼妖,为何还要往前冲?”
枕舟再次失声。
“为何?”
元清徐向前一步,枕舟被逼退一步。
为何?意料之外的问题,枕舟还是茫然。
因为逞强?因为自负?好像都不是。
“因为我没有出手?”
“不是……”面对元清徐的发问,枕舟摇头,“就是一时冲动……对不起,下次不会冲动了。”
他被逼退到了溪边,再向后一步,就会跌入溪中。
元清徐拉住了他后坠的身体。
“这么莽撞,还真像他亲自教出来的弟子。”
*
当年师父门下弟子七人,元清徐入门最晚,年龄尚不及行六的江既白的零头,是以师姐师兄都只当这个小师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她年龄太小,经验太浅,是以碰上仙盟委任中有厉害的妖魔,他们都不会带她前去。
师父走得早,师门声名越来越大,师姐师兄除魔归后也越来越狼狈。
尤其是江既白。
他们从不放江既白独自行动,为的就是防止这个小师弟一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但显然效果不佳。
大师姐不得已,搬出元清徐,让她无论如何也要劝江既白减少自伤。
元清徐劝后,江既白应承着似乎真的记在心里,竟真的好了很多。
直到有一次,她躲在江既白的房间里偷偷看话本,撞上除魔刚回的青年独自疗伤。
黄昏的光照在青年窗前瓶瓶罐罐的伤药上,未曾擦去他额角的冷汗,也未曾暖一暖他苍白的唇色。他平静地给自己上药,痛极了,就轻轻抽一口气,缓一缓,然后再动手。
元清徐才知道,他哪里是听了她的劝,只是藏得太好,受再重的伤也能撑住面上不显半分,不仅骗过了师姐和师兄,也骗过了一手带大的她。
“原来小师兄一直都在骗我们。”她拿着话本从阴影中走出来,戳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谎言。
他忙披好衣服,无事人一般朝她笑了笑:“只是一点小伤,没有缈缈想的那么严重。”
她紧绷着脸,抓住他的手,用最冷漠的语气念道:“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锁起来。你的伤,你的疼,都只能因我而起,只能被我看到。”
“缈缈……”江既白脸上的笑容僵住,怔怔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余光扫过元清徐手中的话本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缈缈你这看的什么?”
元清徐松开他,将话本藏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瞪着他。
江既白却朝她伸出手:“把书给我好不好?”
元清徐摇头:“只要你答应我没有下次,我就不揭发你,你也不能没收我的书。”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1]
小姑娘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江既白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来到书架前,拿出一本《诗经》放在她的手中。
“先读这本吧。”
元清徐不接:“你答应我吗?”
“先把书拿着……”江既白摸摸她的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小姑娘已经一溜烟跑走了。
交涉失败后,这事闹到大师姐那里去,两个小的都挨了一顿凶。
元清徐气得好几天没理他。
正逢多事之秋,凡间动荡,仙盟一纸调令,师姐师兄住处设好结界,一齐下了山。
行至半路,江既白揪出她这只跟在后面的小尾巴。
大家对她宠溺偏多,发现之后并未多责备,只是让她跟在了江既白身边,因着怕她受伤,行事更加小心。
为首的大师姐明面上叮嘱江既白要照顾好小师妹,暗地里交给了元清徐要看好江既白的任务。
自此元清徐同江既白单方面的冷战的结束。
她牢牢记着大师姐交代的任务,每当江既白想要冲上前,她都会拉住他的衣角仰头说害怕。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表演实在拙劣,轻而易举就能被识破。但江既白对她总是心软,虽知是假的,但怕是真的。
最终的战局格外艰难,他们将敌方削走了九分力,自身却是连一分力都没有了。
实力最为强横的四师姐更是陷入了昏迷。
元清徐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举起了自己的木剑。
未等她出手,身侧的青年更快地动了。
他带着重伤,站在了更前方,直面危险。
师门最小的两名弟子都站在了最前。
元清徐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她握着木剑的手都在颤抖。
她更知自己不能退。
前方的江既白更没有退。
他战到浑身浴血,战到站都站不稳。
不退,不倒。
护在元清徐身前,有如一棵久经风雨的参天大树。
会被风雨吹得摇摇欲坠,却不会真的坠倒,更不会让树下的少女淋湿半分。
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数次将倒,数次不倒,甚至迸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来以伤换伤。
越至绝境,战意越浓。
那一战最终胜了。
只要后方有人,他就不会退。
*
“师父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枕舟摒住了气。
隔着衣服的触碰,轻而易举地要将他压了整整一夜的火再次点燃。
江既白是一个怎样的人?元清徐看着少年的眼睛。其实还是很不一样的。比起枕舟的少年意气,江既白行事中带了自暴自弃的自毁倾向。
她松开了枕舟,嘴角挂起嘲讽的笑容:“一个不辞而别不守承诺的人。”
之后几十年,午夜梦回,放江既白赶赴魔界时,她都后悔没有把他锁起来。
枕舟未曾想到会是这样的描述。
他曾听到过许许多多关于江既白的故事,不论是在魔界还是在云山书院。
仙魔一役封魔尊除魔界十二使之九,单江既白所属师门,就封了魔尊除了二使。其中,以江既白为首三人更是直接在魔界内部封印了魔尊的一半元神。
是以魔界众人谈起这个连名字都没有正经起一个的师门都恨不得啖其骨肉,毁其魂魄。
来到云山书院之后,因为被元清徐亲口认可,他成为了江既白唯一的弟子。
同窗艳羡,乐于为他讲述江既白的事迹;长辈欣慰,不时会赞到他有“先师之风”。
他们不知,这“先师之风”其实是他的有意模仿,只为了能够更快地站稳脚跟,获取元清徐的信任。
然后找到魔神另一半元神的封印之所,用这份情报,换取自己的自由。
他那从未谋面的师父是天上月,而他只是月的地上影。
月亮朗照大地,影子自私自利只想着自由。
元清徐捧起了枕舟在水中的倒影,又松手任水流回到溪中:“世间熙熙攘攘,相貌、神韵相似之人何其多,你同江既白只算是缘。但若被此困住,便是孽。”
“是,枕舟记下了。”枕舟应下,未曾想到,这本是一番告诫的话,日后竟一语成谶。
那道缘成为了他痴心妄想,求而不得的孽。
此刻他竟产生了一种同元清徐坦白一切的冲动。
“昨日的事,师叔真的没有再要问的了吗?”
孟婆汤为何会沾上合欢毒,与这小子脱不了关系。但是,问了他能好好答?
元清徐自是不信。
“魔界该不会在利用这道魂伤控制你?”她看向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
枕舟想过要如何圆过孟婆汤上会有合欢毒,周围又为何会有魔化的妖狼一事,不曾想,那些话都没有派上用场。
他这个洞若观火的师叔啊,问得一针见血。
[1]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出自《赠别二首·其一》杜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缘孽(修)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