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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佳节至 如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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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我们去看宸王殿下做什么?干嘛不直接去通巷。”望舒有些遗憾,她好久没去通巷了。
“宸王殿下是当下风头无二的战神,还是我大夏第一风骨,你就不想看看?”陈澜看着自家孩子气的表妹,恨铁不成刚,小月儿一点也不像快要及笄的女郎,整天还是想着这么玩。
“他是大夏第一风骨与我何干?看他哪有看通巷有趣,我听说那边新来了个善舞的胡姬,可以一次翻十八个跟头!”望舒抱怨道。
陈斓看着自家满脑子都是玩的表妹,决定闭嘴直接带着她往望月楼赶。
望月楼是洛阳城近几年最受达官贵人欢迎的酒楼,楼高九层,正面临街,挨着最繁荣的朱雀大街,后临洛水。
坐在最高层的厢房可以尽观洛阳美景,是洛阳楼除皇宫外,最高的楼宇,九层之上还有第十层,但无人刚上去,第十层是一个亭子,据说登亭望月,能看到大夏最美的月亮。
但因为是四面无墙壁围挡的亭子,无数想一揽明月的人望而却步,望月楼楼主更是放话:“揽月亭只给一人登,其他人登不上亭子,没命享美景。”
此话一出,无数江湖浪子蜂拥而至,想破了楼主的狂妄,可惜至今仍无一人成功。前年江洋大盗黄朝今前来登亭,结果铩羽而归,更是让望月楼名声大躁,成了许多达官贵族、巨贾富商密谈之地,如今望月楼已是洛阳第一楼。
望月楼九楼天字一号房。
百无聊赖的望舒倚在窗户上往下看街景,对面的陈斓兴致勃勃的向远处眺望,看献俘的宸王殿下何时出现。
“斓表姐,你不是说郎君没什么好瞧的,不如做生意有意思吗?”望舒倚着窗户,手垂在窗边,好奇的问陈斓。
“寻常郎君是没什么好瞧得,但是宸王殿下与寻常男子不同,他不仅文韬武略样样出色,相貌是我大夏第一美男子,而且他提倡女子走出家门,建功立业。”说到这里,陈斓眼神坚定,眼睛都放出了光芒。
“小月儿,你说咱们大夏朝都出过女皇帝,那女郎为什么不能当家?不能抛头露面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陈斓反问望舒。
“那宸王殿下一定是心胸开阔之人。表姐,你是我最亲近的女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陈家阿叔不同意我也支持你,我攒了好多私房钱,全拿给你做生意,就当我参股了。”望舒收起了没骨头的样子,认真的对陈斓承诺。
“你的小金库堪比一个中富商人的家底?你真这么大方?”陈斓听完小表妹的话,心花怒放,故意这么说逗一下自己的小表妹。
“那当然,银子放着只会落灰,拿给表姐你做生意,利滚利的,那才是银子该有的去处。”望舒说。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荀首富家的小女郎!小月儿,你这么这么好呀~”陈斓隔着茶桌要去抱自家的小表妹。
这时楼下突然一阵骚动,女郎的尖叫声、郎君的咆哮声此起彼伏,陈斓动作一顿探头往下看去,果然是宸王的神策军到朱雀大街了。
朱雀大街街尾处出现了穿着铠甲的军队,为首者身着明黄铠甲,胯下一匹通体枣红的汗血宝马,头盔遮住了他的脸颊,只能看到鼻子和一双眼睛,望舒顺着动静往下去瞧,正好看到那将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冰冷、沉稳,不带一点生气,让人看到就能想起死亡。
望舒吓了一跳,赶紧把眼睛转向别处,去看他身后的军队。因为望舒早早移开了眼睛,所以并不知道那双眼睛一看到她就冰雪消融,仿佛是夏日的阳光照进了眼睛,变得温暖,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楼中的女郎看到这一幕更是移不开眼睛,街边的女郎再次发出一阵尖叫,若不是宸王殿下手中的长枪寒光点点,震慑住了众人,怕就要有女郎当街拦下宸王殿下,想要好好一睹风姿了。
“望舒,刚才宸王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陈斓突然兴奋的问道。“刚才好多女郎都被迷晕了,宸王殿下是不是对着我们这边笑了下。”
“怎么可能,宸王殿下哪笑了?我看宸王殿下脸色难看的紧!”望舒下意识反驳。
“刚刚宸王殿下就是笑了,他的眼睛笑了,原来宸王殿下是这副模样,冷若冰霜好似仙人,一笑就觉得是谪仙下凡,不愧是我大夏朝第一美男子!”陈斓感慨道。
“斓表姐,你还是那个眼里只有银子,视寻常郎君如粪土的表姐吗?”望舒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斓。
“宸王殿下这么会是寻常男子,且不说他鼓励女郎建功立业,就看他对商人颁布的政令,我们商户都要感激宸王殿下!”陈斓回答。
“什么政令?”望舒问道。
“当然是户部颁布的重农重商令啊!”陈斓说。
大夏朝前几代君王,乃至华夏大地上有记载以来的朝代,每任皇帝都重农抑商,认为商人只会敛财牟利,不创造任何价值,对商人征收高额税赋。
商人为了在恶劣的政治环境下生存,只能向官员受贿,以期降低税赋利用官府权力低价获取资源,这种寻租行为不但腐败了大夏的官僚体系,还导致大商户为获得高额利润毫无底线的压榨百姓。
这样的恶性循环就导致大夏官府越来越腐败,大夏百姓的日子越来越苦。
三年前,户部提出商人的价值在于加工、流转商品,向农户在地里种出了棉花,但棉花变成棉衣还需要商户进行加工,商户的价值在于可以聘请大量纺织女工,让棉花以更短的时间和成本变成棉衣。
此番言论一出,在朝堂引起了争议,许多文官认为商人重利是天性,不对其进行打压商户会大肆敛财,欺压百姓,藐视皇权,甚至搬出了石崇斗富的典故。
但户部侍郎许清认为,石崇之所以富可敌国,就是因为晋朝打压商人,而石崇是投靠贾后,在荆州为官靠打劫客商才攒下巨额财宝,若是官府重视商人,保护商人的财产,那石崇的致富之道根本行不通。
满朝文官听到许清这番话,脸都涨的通红,觉得许清在指桑骂槐。
说来也是无奈,大夏朝满朝文官家里都置办的有家业,不少家底还不小,现在听许清这么说,无异于被指着脊梁骨骂贪官。
户部当时是宸王殿下历练的府衙,满朝文武都知道许清是宸王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侍郎。
尚书令谢寅看了眼户部尚书薛平,示意他出来打圆场,让许清收敛点,胡子花白的薛平眼睛撇了撇立在皇上跟前一言不发、稳如泰山的宸王,意思是“那位的意思,我也不敢违逆。”
谢寅无奈,只觉得年轻郎君真是气盛,胆大包天,不懂得隐藏锋芒。
最后在户部的坚持下,觉得在民间推行重商重农令,命户部修《商法》,保护商户财产。
在律法里明确表示,官府的盐铁漕运等经济事宜,要由商户竞选承接,选择标准由户部统一制定。
同时面向各地盐井、铁矿、大码头所在地的官府、百姓征求意见,以便制定标准,能提供合理有效建议并被户部采纳者,当地官府赏银百两,名字编入《商法》,所在地官员年末考核可酌情提优。
此令一出,各地有识之士纷纷出谋划策,有些是为了赏银,有些是为了在《商法》这部开天辟地的法典上留名,说不得可以名传千古。
《商法》一稿已经编撰完成,在洛阳已试行一年有余,收效甚好,大夏朝亏空多年的国库第一次被填满,那些叫嚣商人重利轻国的文人也都闭上了嘴。
户部尚书更是高兴的日日上衙风风火火,再也不是当初到处哭穷、见人能躲则躲的薛大人了。
洛阳的商人也越来越多,甚至多了许多举家搬迁的江浙商人,洛阳作为大夏最繁华的大都市,物价也降了下来,百姓买东西都要货比三家,商户出的商品质量也越来越好,价格越来越低。
荀家、陈家这样的商户也在这次政令中发展壮大,荀家更是成为了洛阳数一数二的富商。
七夕佳节是各府小郎君、小娘子最喜欢的节日,十四、五岁正是青年男女年少慕艾的时候,青涩的小郎君、小娘子在巷子里相遇,哪怕是对视一眼,双方都会满脸羞红的避开,这是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和纯真。
但是这些少年人中并不包括望舒,荀望舒,洛阳首富荀安独女,上有一兄长也是典型的妹控,妹妹排在第一位,望舒除了单独出门的愿望不能实现,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遗憾的事情,除了幼时玩伴姜明不知所踪,至今下落不明。
姜明离开姜府的时候望舒只有五岁,她一直挂念着她要回去夺家产的挚友,可是挚友一走多年毫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