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ness in My Eyes（枢零）》黑白雨

6、第六夜

　　第六夜
　　阳光已经开始暗淡，零和煌已经沉默的沿着森林的边缘前行很久了。那条路似是没有尽头似的，一直往前延伸，最后隐没在尽头深色的山岚之中。
　　在黄昏将近之时，一直沉默着的二人在有些疲惫之时来到了一座城市。虽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然而城里依旧喧哗。零发现这里的人们对外来人和黑夜并不害怕，没有阴影的享受生活的笑容挂在大家脸上。

　　“为什么这里的人和……”零的问题没有问完，玖兰煌就接过话去，“因为这里是无夜城，虽然并非这个国家的首都，却有着比首都都要完备的守护。因为这里有人类猎人组织中心守卫着。”
　　“……猎人守护着这个城市，那么为什么那些村人会那么的害怕？”跟随着玖兰煌在城市里转来转去，零对几次见到的人们态度的强烈对比很是不解，“还有，你在找什么？”
　　“猎人们也是人，他们和其他人类一样。”看见零更加紧皱的眉，煌笑的深沉，“我在找卖东西的地方。”
　　“你要买东西？”
　　“是，但也不是。”走到一家很是奢华的珠宝店前面时，玖兰煌自然地拉起身后零的手，意料之中的有些微的挣扎，“你身上没有钱吧？”一句话成功点醒这个不怎么注意生活细节的人。

　　从店里出来之时，玖兰煌身上几块装饰的宝石已经消失不见，锥生零知道，那些都变成贴身里衣里的大笔现金。零回想起刚才在店内，这个人强势傲慢却又恰到好处的优雅及深沉，轻易地就让老板的防线节节败退，将收购的价格一提再提。有好几次零都有些受不了老板眼中对那几块宝石强烈的渴望，还有对煌让步到已经非常高的价格却还是淡然态度的无力。
　　“……”零依旧沉默，但是玖兰煌却已经看出他心底那一些些想法。这个年轻强大的猎人不会隐藏情绪呢，煌这样想着，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注意着这个猎人。对这样澄净的人玖兰煌发觉自己以外的多话，“我只是想让我们接下来的生活舒适一点。”何况那样的宝石，在人类世界之中本就是极品吧！
　　紫色的漂亮眼睛听到这句近似解释的话时盛满了诧异，“你没必要向我解释……”
　　“可是你看上去很是好奇。”从进城后就一路上自然无比的拉着零的煌终于找到令自己满意的旅店，要了相邻的两间房办好入住手续后便拉着零在夜市上逛了起来。

　　“你……！”零很不喜欢煌一路上近乎执着的拉着自己的手的动作，即使是再怎么相似的气息，猎人的敏锐和身体对陌生气息的本能排斥，零都不会将眼前的人和心中的人弄混。被拉到夜市上混迹于人群之中对他而言实在不是愉快的经历。
　　“你不饿吗？这座城我都没怎么逛过，你都不会想要逛逛看看？”淡淡的扫视着各处，煌还是优雅如故，只是手上决不放松。
　　“我们完全可以在店里吃。”冷淡的声音夹杂着隐忍的怒火。
　　“那怎么可以，你觉得那些食物……”
　　煌的话没有讲完，走在身后一直被动的零突然顿住使力，使他转过身来对上那双满是警告和怒火的紫晶，“我不会准许你伤害任何人！”
　　“……呵，”零看见煌慢慢扩大的笑容，愈加不耐，不想多说准备错开眼时，煌竟然一手轻挑起他的下巴！“那如果我‘饿’了，要怎么办？你来满足我？”说着居然真的慢慢靠近零细腻的肌肤！知道此时零才发现，刚才自己的无心一拽是将人拉进了自己身旁的巷道，阴影的渲染让二人的姿势弥漫出暧昧的气息。
　　在零反应过来动手之前，煌及时的拉开了自己和零的距离。“走吧，刚才看见很多马车都向那个方向去了，想必是有宴会吧！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在街道尽头的广场上居然是一场露天的聚会正在举行中。虽说是露天舞会，但是周围停着的华丽精致的马车和广场中穿行者们华贵的服饰都显示着，这只是富人们的聚会。
　　“零，那些女孩跟过来了，你猜他们是为了你还是我呢？”站在广场光芒的一角，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的煌脚步就不再向前了，眼角不经意间就看见了穿着普通只能在广场外观看舞会的女孩，她们有不少人的视线是长久的流连在二人身上的。
　　“……无聊！”简单的评价富人们无意思的炫耀心理，然后零的视线冷冷的扫过那一些女孩，女孩们的视线和他相撞后无一例外的窘迫然后再不敢那样注视一直脸色不好的清丽男子，“你也是！”

　　“走吧！那边的食物看上去还不错！”为了炫耀自己奢华的生活而摆出来的一切都是精致的，不愿意委屈自己的纯血之君用这样的方式挑到了今晚能找到的最精致的食物。
　　在正式踏入广场聚会的地域时，一直在旁的守卫曾想要上前拦住。陌生的面孔，看不出是哪里的贵族或者富人。但是，仅仅只是随意扫过的一眼，守卫们都感觉得到眼前男人的强大，更何况那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一身精致考究的衣饰。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和自己完全无关的聚会的餐桌边端着托盘选择感兴趣的菜色。煌一直优雅的淡笑，偶尔问问身旁一直冷着脸的零，然后再随意的往托盘中加点菜，画面很是和谐，如果不算银发的人间或的挣扎。

　　选好菜后在舞池旁的休息区内找到无人的桌椅，二人坐下。“一起吃吃看吧。试试看是我那边的好还是这边的好。”在煌的微笑注视之下，零坐下来，妥协的准备享用精致的糕点。

　　“打扰一下，请问我们是否可以和二位一起用餐？”
　　看向来到桌边的人，说话的是俏皮可爱的长发女孩，一旁的男孩神色淡淡。零皱眉，刚打算拒绝，却听到对面的煌优雅的回应，“当然可以。还有空座，请自便。”煌说完便，随意的将小巧的糕点送到零的嘴边，“试试这个，我觉得还不错。”
　　你根本就没吃过！零瞪着已经伸到眼前的糕点，拒绝配合对方。
　　被晾在一边的男孩女孩自己拉开凳子坐下，见二人完全不理会加入进来的他们的僵持着，女孩脆脆的出声打断二人，“那个是真的很不错的，是我家的厨师制作出来的。”
　　煌看向她，脸上仍然是淡雅的令人脸红的微笑，“这样的话你们平日的生活一定十分美好，因为这蛋糕很甜蜜，不是么？”
　　女孩很显然被这笑容蛊惑，红了脸，刚才还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现在却连抬眼看向煌都不肯了。
　　“呐，零，他们说了很好吃的，你真的不试试？”煌再次问道。
　　受不了那双眼中的戏谑，零妥协的接过来享用。清亮甜腻的味道，让不怎么吃甜食的零稍皱了下眉。

　　于是，接下来煌闲闲的和女孩聊聊天，女孩保持着脸红到脖子根的状态一直配合的解答煌的问题。男孩没有多说话，在女孩的眼睛越来越兴奋之时才出声打断，“你们身上的气息很不一样……很特别的气息。”
　　“我们……”
　　在煌编织的各种理由出口以前锥生零清冷的开口，“你们找我们有事么？”

　　“啊，我们只是想要和你们做朋友——”女孩愣愣的开口，望着紫晶里的不快有些不知所措。
　　“零，不要吓到女孩子了。”煌浅浅的责备有着宠溺的气息，“别紧张，零没有恶意。”
　　“……”对于莫名其妙的接近，零已经习惯，他从很久以前就是多方人员眼中最好用的棋子了，但零实在不习惯煌过于亲近的相处方式。对方的心思隐藏太深，他看不透。

　　“锥生流，我妹妹锥生芸，能邀请二位到我家做客么？”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孩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和女孩，玖兰煌看见在听到那个姓氏时一直神色不耐的零终于震惊。看样子，有些事情就好像注定一样，这群人穿越时空而来会和我见面。我们刚离开城堡，立刻就碰见了不得了的人了。
　　和零同样的姓氏，将来最强的吸血鬼猎人一族，想到这里，玖兰煌不禁开始认真打量起这对兄妹了。男孩女孩都是浅金发色天空蓝的眸子，面容都十分精致。结合周围人们的视线态度，玖兰煌觉得兄妹两人恐怕是在场的富人贵族中最有地位的，从二人靠近这边起人们的视线再也无法离开，和之前因为自己和零的特别而被吸引不一样，他们的眼色深沉许多。
　　煌看看零对这对兄妹眼中强烈的情绪，不管那是什么，想必是很想和他们亲近一些了。见零一直无法很好的对邀请给出回应，于是不再管零的想法，“能和二位认识我们荣幸之至。能前往府上拜访更是再好不过了。我是煌，他是……我弟弟，零。”姓氏是个麻烦，不愿意透露，兄妹两人听到后先是一阵诧异，然后还是配合的不多问了。

　　“那么二位是……”女孩看样子很高兴煌能接受邀请。
　　“今晚太晚了，明早再前往府上打扰了。我们还是好好享受这场聚会吧。”煌回答女孩，一旁的零和流都是沉默的。

　　“意外收获呢，零！”煌拉着零向着旅店的方向走着。他们将旅店地址告诉了兄妹两人，最后煌和芸二人在沉默二人默许的情况下决定，明天由芸和流来接他们，将做客的时限拉长，煌和零将要住进这座城中最好的居所。
　　“为什么要住进去？我们要尽快回你的城堡！”零不快的问煌。
　　“要尽快回去的人是你。我还没那打算。”煌闲闲的接口，零觉得这语气和枢将元老院事物强交给拓麻时一样理所当然的让人想要爆发！在零爆发前，煌淡淡的说到，“难道你对锥生家族是怎么样的不感兴趣么？从拓麻的记忆里不多的线索来看，锥生家族好像是受到诅咒的吧？你不想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么？”零明显被这话动摇了，抬头看向煌却被他一拉拐进一旁的暗巷，微凉的手掌覆上他的嘴，和煌一样从不曾放松警惕的零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在暗处配合的安静等待着。
　　不一会，有几个人就从巷子口跑过，其中还有人想要进来查看一下，却因为同伴对黑暗未知的害怕，妥协的离开了。

　　“看样子，我们还蛮受人欢迎嘛！”待确定那些让人不舒服的视线全部不在之后，煌放开零，但是还是一手牵着零，另一只手上掌心刚才所接触到的柔软触感的残留让他心情愉快。
　　“没事了就该走了！”没多想零催促着。二人继续向着旅店前进。

　　城堡的书房里玖兰枢站在窗前不理会身后对于如今状况头疼不已的一将。没有办法将优姬丢在这里，但是零的不在身边更加让他难以忍受！一想到零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烦躁更加。
　　玖兰煌将零带走不是临时决定的，根本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枢的眉皱的越发厉害。用优姬将自己困在这里，把这里的烂摊子丢给我，玖兰煌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终于了解了昨晚煌的安排，一将心里也是对煌也很不理解，他的君王究竟在想些什么？居然将这里除了优姬的一切都交给眼前的人来处理。并且由于容貌本身的极度相近还有玖兰家血液的证明，的确可以做到这样子的交换。
　　现在玖兰优姬已经回到别管内，可是现在别管已经设下禁止，美丽的蔷薇印记布满别管地面，除了流着玖兰家血液的玖兰家人可以随意出入外，其他人都不能进出。
　　“枢大人，既然情况如此了，那么血族的事情……”
　　“煌他会处理这些无聊的琐事么？我不觉得这种事情也需要我来处理。”枢打断一将。
　　“……那么除了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出面时我再来打扰。蓝堂英已经带过来了，让他进来吗？”得到想要的回答一将心底松了一口气。
　　“嗯。”

　　“您好，枢大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陌生人般的口吻，蓝堂英的问候让玖兰枢心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是怎么回事？英是什么情况？！”隐忍许久的怒火终于还是爆发，不久前才换好的水晶吊灯再次碎开。
　　“一场交易，蓝堂英用记忆来交换留在这里，所以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以及过去。”意料之中的，一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震飞出去，然后是空气的压迫。但是很快压力就消失了，玖兰枢的声音传来，“既然现在我是你的主人，那么我命令你，恢复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锁会在正确的时候解开，煌下的禁制我无法解开。”强忍着胸中的气血翻涌，一将直视着玖兰枢，血色的眸子里愤怒慢慢沉淀，然后眸色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呵……今晚有些什么节目？”
　　“各家族的将要过来，询问关于您的未婚妻的事情。煌在两个人月前向众人公布，玖兰优姬为他的未婚妻。”
　　“如果我就今晚推翻这些话，会怎么样？”枢冷冷的问。
　　“一切您做主，您现在就是这里的君主，一切都听从于您。”右手按上心口，那是表示忠诚。一将，你究竟是在忠诚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