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ness in My Eyes（枢零）》黑白雨

5、第五夜

　　第五夜

　　最初的问候过后两边的人都沉默下来，静的只听得到大家或轻或重的呼吸。

　　锥生零不爽的瞪视对面的煌，他那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的视线让人不爽极了！
　　煌发觉，在看见对面的紫眸里那明显的恼怒后，自己竟然不是被冒犯的愤怒，反而……觉得有趣？他很像一只野猫，不是么？
　　“呵……”此时的君王丝毫没有掩藏自己情绪，好看的笑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绽开，双手抱臂，显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你！”零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却立刻就被枢制止。
　　“怎么了？”淡淡的问话，枢的优雅依旧。
　　“你的爱人很可爱……”煌的笑容再次放大，和枢隐含着怒气的优雅不同，那是占尽优势的得意，“我想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他了。呵……”

　　听到这话，即使优雅如玖兰枢也会忍不住皱眉，“你的话会让我以为——你对我的爱人一见钟情！”
　　“没有，当然没有。他虽然很有趣，但是我还不至于强抢别人的东西。”煌摆摆手，然后视线不在再这两人身上停留，想要向前，在发现这几人对自己的警惕时便又停住脚步，直视着在枢和零身后的优姬，“优姬，你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休息一下，还有上课的时间好像也快到了？”
　　终于还是点到自己，优姬尽量稳步从枢的身后走出，感受到那红眸和紫晶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勉强自己牵起微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这才是我的哥哥，玖兰枢，我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哥哥。哥哥只要我幸福快乐就好，从不勉强我，哪怕是事关纯血种命运的事情。”
　　“优姬，我的确是为了你的幸福啊……好吧，那些课程的确很无聊，我们不上那个就好了吧？”煌看着在自己面前强自表现坚强的女孩，声音温柔如水，“好了，回去吧，英在等你回去呢。”
　　果然，在听到英的名字时女孩的身体僵住，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脚步犹豫后还是朝向了自己。然后，煌听到被自己调教了几个月的女孩臣服的话语，“煌……哥…哥，我……”
　　“没关系的，优姬这样就很好了。快随一将去吧！”温柔的兄长的语气，可是所有人都听到这话里的威胁。

　　“煌，优姬是我的妹妹。她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插手。”将优姬拉回来，枢淡淡的说到。
　　“哦~那你问问优姬的看法啊，你看她愿不愿意我插手她的事啊！”优姬终于还是咬牙挣开了枢的手，坚定的向着煌走过去。
　　“煌—哥哥，”在第一个字后转瞬即逝的停顿后，优姬优雅的躬身行礼，“我和一将去英那里，就先行离开了。”
　　“优姬的淑女课程学习还是很有效果的，对吧，二位？”玖兰煌淡淡的微笑合着低语，成功的引起枢和零一再压抑的怒火。感受到四周沉闷的气压，煌感受到愉快，在优姬刚出门时问到，“二位不想要一起么？”

　　“为什么不呢？”枢低沉磁性的嗓音和零清冷压抑的嗓音同时传来，煌看着眼前一个优雅一个冷峻，但燃着对自己同样的怒火的两人，刚才在上风的愉悦感消失，声音冷了下来，“呵——那就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昏暗的走廊里，走在前方的是几个端着烛台的恭顺的仆人，后面是煌以及他的两位特殊的客人。优姬明明只是早几步出了那扇门，但是长长的走廊上没有看到另一行人的影子。

　　“优姬呢？不是一起去看英么？她只是早我们几步出门而已，为什么我们还没有追上优姬？”闲闲的口气，枢问到。
　　零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可惜，除了奢华和阴冷，对血族厌恶的他无法察觉到什么。
　　“先过去了吧。呵，说不定先去补补妆？谁知道呢？女孩子的心事很难捉摸的。啊，听说一条拓麻已经离开了？你们怎么不和他一起呢？”煌和枢闲聊般的说着，但二人之间的气氛绝不是闲聊那般简单。
　　枢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拓麻是朋友，和你的一将不一样。”

　　“哦~~那么，你对纯血的责任怎么看？嗯？”穿过长长的阴暗走廊，转个弯后还是不见尽头的幽暗。大概是因为是白天，也可能是清过场的原因，总之纯血之君的城堡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枢和煌的谈话在幽幽的长廊里近似的男声竟有些像是一个人的自问自答。
　　“血族没有任何禁忌，连禁忌都没有的族类又怎么会有要遵守的东西？没有‘遵守’，哪有所谓‘责任’？”这个方向经过的一切让枢感觉到熟悉，在再一次转弯后来到一扇大门前。
　　“啊，那样啊~~猎人和血族在千年之后的关系，很·好？”
　　“那倒没有，不过，比你们现今的状况要好得多。”

　　“呵……你应该认识这里吧，玖兰枢。”走到走廊的尽头，华丽的大门终于完全展现在几个人面前。
　　“嗯……”伸出手去，只是碰到而已，那只有玖兰家的纯血才能打开的大门就自动开启。“怎么……！”门打开的一刹那，莫名的白光笼罩整个房间，长时间在黑暗中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枢一手挡在眼前，另一只手习惯性的去拉应该在身边的零，可是——居然抓空了！心中一惊，枢放下遮挡光芒的手想要追寻那抹银白。
　　“呵，那么我和零先进去了！”煌的声音传来，从耳边擦过，他迅速的拉着那个人进入白光之中失去了踪影，枢只来得及伸出手去和零伸向自己的手指尖擦过。
　　来不及思考，枢的身体已经判断了立刻跟进去，可是穿过门后白光消失，展现在眼前的只是记忆中这房间原本的模样，一间宽敞的幽暗的书房，占了几乎一面墙的高大书柜里摆满了书，来到宽大的书桌，枢前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东西，居然是几份文件有待处理的文件。书桌的对面几米远的地方是会客用的沙发，这里，是几千年前自己处理血族事物的场所。枢的视线扫过房间角角落落，没有刚刚还在身边的那人的半分影子。

　　“枢大人，您为什么会在这边？”一将的声音从身后门外传来，枢转过身看见来人脸上的惊异，不过很快的对方就冷静下来了，“是要见优姬大人么？她已经回到别管了，我可以带您过去。”
　　“你的煌呢？”枢还站在那书桌旁，身上穿着煌留在那个房间的衣服，同样的容颜近似的冷漠优雅，一将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心中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煌大人……他可能已经离开了。”一将刚说完这话就觉得自己周身的压力猛然间剧增。
　　“什么意思？”玖兰枢的表情淡淡的，只是破碎的墙体和各种玻璃制品都在显示着他的不悦。

　　另一边，在稀疏却繁盛的大树留下的较为宽敞的草地上零和煌二人还在争斗。从被不熟悉的体温抓住手的那一刻就没有停止对煌攻击的零血红着眼瞪视着将自己压制住的人，而玖兰煌眼中也早已是一片猩红，两个人嗜血的欲望显而易见。不远处有小小的湖泊反射着正耀眼的阳光，看上去整个湖泊像是被镶满了碎钻。

　　“最强的猎人？也不过如此嘛……”靠近好不容易被自己狠狠压制住的零，煌眼中嗜血的欲望越来越清晰，尖利的牙齿温软的舌滑过零瓷白的颈部肌肤。
　　这不是那个人！强烈的抗拒的念头闪过大脑，零感到身上一轻，松懈下来的煌被一股力量甩了出去，那股不属于猎人应有的力量来源于身体里玖兰家的血液。
　　“哼！”感觉到零突然聚集起来的力量，煌笑笑但也终于不再动作，二人安静的等待着被挑起的嗜血冲动平静下来。

　　“……这里是哪里？”平静下来后，零整理一下由于打斗乱了的衣服，站起身问对面的人。
　　“不知道。”不咸不淡的回答让零的额头有什么开始乱跳。
　　“我们怎么回去？”忍住……零在心底对自己说。
　　“也不知道。”煌也站了起来，略高于零的身高改变刚才二人的视角关系。
　　“……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事先准备的一点点好玩的阵法，然后是用掉了你身上那个有着特殊作用的东西。它看样子很好用，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用就启动它就成功过来了。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一长串话说完，煌成功看见零清丽英俊的脸上十分和谐的怒火蔓延。

　　不再想理会这个心思看不透的人，零避开煌准备离开，他只想要赶快和枢会和，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在零的心底涌动。
　　“怎么了？要去哪里？”煌拉住零，力量不容抗拒，却也注意不会弄痛零。
　　“……放开。”皱起眉，实在不是很理解这人的一切举动。
　　“要回去你也不知道路啊！何况，一个人乱闯不太好吧，我和你一起？”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零向林子深处走去。
　　“等等！”拽回煌，煌被拉得有一点不稳，却还保持着贵族的优雅，挑眉望着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在身上翻找的零。
　　“拿好放身上！”黄色的有着令生于黑暗中的煌讨厌气息的符纸递了过来，血色的眸子里有着询问和拒绝的意思。零塞到对方手里，然后拉起他往阳光更胜的地方走去，“藏到身上，那是可以保护你不受阳光伤害的东西。”零讨厌继续走向黑暗的地方，而刚离开城堡的纯血之君却有着走向黑暗的本能。

　　此时的状况是零拉着不愿意多接近阳光的煌在走，身后的煌也沉默的将符纸放进里衣口袋，眉还是浅浅的皱着，显然在忍受已经晒到身上的阳光那不熟悉的温暖。但是眼睛在扫到来着自己的那白皙有着薄茧的手，煌不知道自己嘴角牵起淡淡的弧度，那是不同以往优雅却冰冷的弧度。

　　在林子里穿行很久快到林子边缘的时候,二人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除他们之外的人。
　　来到林子边缘玩耍的几个人类小孩对于陌生人有些怕怕的，毕竟近段时期大人们总是在告诫着他们那些怪物的美丽和可怕。但是玖兰煌的优雅和谦和的让他们安心，而另一个虽然一直冷着脸却是刚刚在第一时间救了宅椰果从树上掉下来的小伙伴的人也让他们相信那是个好人。

　　“能告诉我们这里是哪里吗？”煌哄着几个小孩子，这景象让零想起黑主学园中玖兰枢优雅的欺骗那些日间部女孩子们的情景。
　　“月昇。这座森林叫做月昇。”小女孩怯怯的回答着。
　　“你们呢？你们住在哪里？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可以可以！”刚刚被救的小男孩看样子很高兴。
　　“不用了。”零冷淡的截住了煌即将出口的带路请求，“直接问和你那里接近的城市或者村庄该怎么走。”
　　不想让血族太靠近人类吗？煌淡淡的笑了，看的其他的孩子突然觉得刚刚还很和蔼的哥哥变得可怕，“那你们知道……”
　　“滚开！”远远的传来人群骚动的声音。“离我们的孩子远点，外地人！”午饭时间将近，出来寻找孩子的男人们看见身着华丽服饰的两位少年警惕心立刻起来，仓惶的将孩子拉到自己的身后，准备离开。

　　“我们只是想问一下路而已。你们不必如此慌张。”看到男人们愤怒紧张的样子煌不想继续交谈，“如果不欢迎的话，我们立刻离开。”
　　“你们的村子出了什么麻烦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零看见男人们警戒的样子敏感的问道。
　　是“我”而不是“我们”么？锥生零你觉得我会对这样的普通人类的血有兴趣？煌玩味的看着和剑拔弩张的普通人类费力沟通着的零的侧脸，视线不自觉的下滑到脖颈处美丽的暗色刺青，眸色又暗了暗。

　　“滚出这里就好了！”
　　“我们不需要帮忙！快滚吧！”
　　“可是那个哥哥刚刚救……”
　　“不是说过不要乱跑吗？！不要和这些外地人接近！”

　　没有人脸色缓和下来，在听到零想要帮忙后他们只是更加粗暴的驱赶着他们。零还想要努力，但是本就不擅长交际的他只是越发惹恼他们，煌看情形越来越紧张不容分说的拉着零向着男人们出现的方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感觉到零的挣扎后放开了他，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

　　人类和血族之间，零的选择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