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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哎呦记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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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傅怀瑾已是满脸震惊,里面果然传来呻吟声,厉昭儿动作更快,先一步趴在窗前用手指戳了个小洞往里瞧,隐隐看到两具□□交缠,傅怀瑾立马捂住她的双眼往后带。
厉昭儿只看了个模糊的影子,对男女之事又只是一知半解,倒也没有特别不好意思,愤愤地说:“这个霍城,真是色胆包天,竟然干这种龌龊事!”
杨景之:“他原本就是个色胚,是花满楼的常客了,只不过霍家隐藏得好。”
傅怀瑾一脸惋惜:“想不到霍老帮主清明一世,子嗣确实如此不成体统。对了昭儿,你似乎对他颇有怨恨?”
“他摸我……”
空气中弥漫起了硝烟,两个男人眼里杀气顿现。
“他摸我的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恶心。”
杀气减了一半,杨景之二话不说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把头一拔打开窗户往里一丢,整个动作连贯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完了拉上二人往前飞。
厉昭儿往后一看,屋子里噼里啪啦火星四溅,然后霍城衣衫不整地出来怒吼:“哪个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三人飞远后互相对视,然后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就连傅怀瑾都没了平日的正经。
很多年后,厉昭儿每每想起这一幕,都会觉得上天待她不薄。
南阳城的事情一了,傅怀瑾准备启程。
厉昭儿:“傅大哥,你准备去哪里啊?”
“出门前父亲交代,去拜访几位故人。”
“那我呢?”满眼的星星。
“怎么?你不准备跟我一起去?”
“去!当然要一起去,傅大哥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想着此次路途遥远,顾虑到厉昭儿毕竟是女孩子,傅怀瑾买了辆马车。
厉昭儿兴高采烈地钻进马车,但是当看到里面悠然自得闭目养神的某人后,瞬间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好了。
“你怎么跟个臭屁虫一样阴魂不散的。”
杨景之眼睛都没睁:“这不是向你学习吗?傅大哥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掐着嗓子模仿厉昭儿说过的话。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
“不然把我头摘了是吧?哎呦,记着呢,罗里吧嗦的。”
厉昭儿又被一顿噎,干脆不说话了。盘算着要不要写封信回去问问这家伙的来头,顺便叫大哥派春风化雨过来灭了他。
“傅公子且慢。”
温柔的女声传来,车内二人同时睁眼,厉昭儿探出脑袋,入眼的女子端的一个肤如凝脂,气若幽兰,发髻上斜斜插着一支兰花步摇,衬得整个人玲珑剔透,原来是霍湄,那天在霍府只看到她一个背影。厉昭儿一下也看痴了。
杨景之用折扇在她头上轻轻一点:“人家都主动投怀送抱来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厉昭儿闻言浑身布满警戒。
“傅公子,爹爹说,公子难得来一趟南阳城,却没有好好招待,特命我送上些点心让公子在路上品尝,还望公子常来。”
厉昭儿:是你爹送还是你自己想送呀。
“霍帮主有心了,有劳霍姑娘替在下说声多谢。”
“路途遥远,傅公子多保重。”
霍湄有礼有节,行事磊落大方,一派大家闺秀的处事风格,让厉昭儿找不到半点可以撒泼的点。
马车启程,傅怀瑾把那盒点心往车里递:“你不是老嚷嚷着想吃南阳城的特色吗?喏,芙蓉糕。”
厉昭儿原本挂着一张脸,一听这话,立马欢欣鼓舞地接过。
杨景之看着她由阴雨转晴,忽觉好笑:“你这个吃货也是容易满足的。”转头又接了一句,“可怜了人家霍姑娘。”
行进的马车咚的一下停滞,坐在里面的二人差点摔了出去,厉昭儿被嘴里的芙蓉糕噎住,拼命咳着,一把掀开帘子:“傅大哥,怎么回事?”
傅怀瑾指指躺在地上衣衫褴褛,看上去只剩一口气的乞丐:“这位兄台突然窜出来,差点就命丧马蹄之下了。”
趴在地上的乞丐奄奄一息地仰起头,气若游丝道:“少爷……”
傅怀瑾:“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马车里探出另一个脑袋,低头皱眉想了会儿后恍然大悟,扇子一敲脑袋:“阿光?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被唤作阿光的人顿时嚎啕大哭:“少爷,阿光可找到你了……”嚎了两声后脑袋“咚”的一下磕地上就没了动静,三人见状手忙脚乱地把他抬上马车。
一番检查后发现没病没伤的,就是饿晕了,赶紧拿出所有的干粮,看着阿光饿虎扑食。
“你好好的待在家里,出来作甚?”
阿光顿时声泪涕下,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塞东西:“少爷,你可别提了,你一走几个少爷就欺负我,后来更夸张了,连着他们的小厮也欺负我,同是下人我怎么就这么难呀……那个家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只好出来找你,好不容易到了南阳城,干粮盘缠都花完了,结果你又不在……阿光真是好命苦啊……”
杨景之嫌弃道:“行了行了,吃你的饼。”
厉昭儿在脑海里迅速把这些信息整合了下,得出外面风光的杨景之在家里应该是不得人待见的结论。
马车一路颠簸着到了江首城,遥遥见着仪态绰约的女子静静驻足。待靠近,对着马车甜甜地招呼:“傅公子。”
傅怀瑾下马回礼:“你是……娇娇妹妹?多年未见,当真是认不出来了。”
闫娇:“傅大哥,早前收到你要来的信,母亲算着今日该到了,便让我早早在此等候。”
“有劳了。”
马车里的厉昭儿在听到“娇娇妹妹”这个称呼立时警戒上头,原本闭目休养的杨景之睁开眼睛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厉昭儿一边恼火,这傅怀瑾怎么走到哪里都有桃花,一边狠狠踩了杨景之一脚,不顾杨景之无辜哀怨的眼神往外探头一瞧,果然有几分姿色,但比起霍湄又差得远了,随即又安然地坐了回去。
阿光看见自己主子被欺负,怒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家少爷?”
厉昭儿:“你说得对,那便不动他了。”话音未落,阿光就觉得自己的脚快被踩成大饼了,眼泪汪汪地看向杨景之。
江首城是座富足的城,不同于南阳城的繁荣喧嚣,这里地势得天独厚,物资丰饶,在城主闫家的管理下,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几人进了闫家,舒舒服服地洗去一身风尘,连阿光都像换了个人一样转身变成一个干净清爽的少年。
晚饭后,闫娇推着轮椅过来,轮椅上坐着的便是现任城主闫天彩,应该是四十出头的年龄,却有了深深的岁月痕迹,清晰可见脸上的皱纹以及头上的白发,老远就能听到闷声的咳嗽,一身灰色素衣,衬得整个人更加严肃难以接近。
“彩姨。”傅怀瑾一声恭谨的问候让她的神色柔和了些。
“是怀瑾啊,多年未见,果真一副翩翩公子样,江湖上关于你的事迹我倒是听了不少,你爹娘确实把你养得很好。”
傅怀瑾脸一红:“彩姨过奖了。”
“另外三位是?”
杨景之难得的郑重:“晚辈七星派杨景之,见过闫前辈。”
闫天彩眉头一皱:“你就是那个杨家五郎?那个好色成性的杨老头还能生出你这人模狗样的儿子?倒也是难得了,小子,你可要记得别跟你老子学。”
杨景之也是脸一红,连连称是。
厉昭儿看呆了,她何曾见过杨景之这副心虚的模样,直到傅怀瑾拉了拉她的衣角才反应过来,闫天彩的目光快把自己烧成一个大洞了。
“前辈好,小女子林昭儿,就是个乡野丫头。”
闫天彩又皱眉:“你看你这样子倒不像是普通的乡野丫头……你这模样倒是有点眼熟。”
厉昭儿心跳漏了一拍,不禁紧张起来,该不会在这里暴露身份?听说她爹年轻时候在江湖上名声不太好……
“罢了,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又把目光转向傅怀瑾,“此次出行可是为了霍家老头的寿诞?你爹娘可好?”
“是的,娘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父亲在家照顾,命我南阳城的事情完结后一定要来拜访彩姨。”
“霍启明行事一向招摇,我可懒得跟他周旋,那你娘现在可好些了?”
“收到家书,现下已无大碍了。”
“那就好,我老人家到了晚上就精神不济,还是回屋休息了,你们几个年轻人可以自在些,娇娇,照顾好客人。”
“好的,母亲。”
待轮椅的声音走远了,傅怀瑾问闫娇:“彩姨的腿怎么了?”
“母亲年少时掉进冰湖,从此落下病疾,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这两年更是连走动都不利索了。”
傅怀瑾点头表示明了。
“傅大哥,你们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是累了,今日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带你们去城里逛逛,顾嬷嬷,带几位顾客去厢房歇息。”
厉昭儿躺在床上还在想刚才闫天彩的话,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为上,万一真的认识老爹,如果是朋友就算了,万一是仇人……
正准备闭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句,她叫杨景之“杨家五郎”,杨家五郎……杨小五?!
厉昭儿从床上跳起来,努力从久远的记忆里摸索出那个孩子的模样,越想越恼,索性摸去了阿光的房间,一把掀开阿光的被子,阿光以为是什么恶鬼,张大了嘴准备呼喊,又被厉昭儿捂住嘴巴。
屋外朦胧的光线照进来,渐渐看清眼前的容颜。
“嚷什么,又不会害你,就问你几句话。”
阿光猛点头,厉昭儿这才放开手。
阿光猛喘气,表示自己受到了强大的惊吓,拍着胸脯带着哭腔埋怨道:“昭儿姑娘,您这是做什么呢?大半夜的你一个姑娘来我房里这不合适吧?”
“闭嘴,我问你,你家少爷在家里很不受待见吗?”
“可不是吗,说起来我就来气。我们少爷那可是天纵英才,就是生得晚了些,上面有几个哥哥,从小就一直被压制,但是我家少爷多有本事呀,靠着自己的本事在江湖上闯出了些名堂,有了名气,结果那几个不要脸的东西更是嫉妒他处处针对,在帮主那里嚼舌根,连带着我也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你家少爷以前是不是有个名字叫杨小五?”
“对呀,都是帮主太偏心,因为生了太多儿子,生了少爷后根本没有把他放心上,连名字都懒得好好起,说着排行第五就一直小五小五的叫,真是不公平……不对,你!”
阿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再一看,哪里还有厉昭儿的影子,大门敞开,风呼呼地往里吹。
阿光一哆嗦:“完蛋了,少爷说过不准对别人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