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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   格兰皱起眉头环顾了四周,说:
      “普通事的极限以上。将逮捕侯爵因为混乱帮助困难中解决策略对我们要求。”
      温柴狠狠地瞪了格兰,哈斯勒一眼,喷了一下鼻息。从后面跟上来的帕哈斯解释了格兰说的话之后,温柴好不容易才放松了脸部的肌肉。
      “哇哈哈哈!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在这么混乱的状况下要抓侯爵是非常辛苦的。一定要想个办法才是。你是这个意思吧?哈哈哈!”
      “是这个意思。”
      温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对格兰点点头。
      “没错。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什么蜂拥而来?”
      帕哈斯嘻嘻笑着。
      “这些人都是农场的农夫以及工坊的工人、店铺的商人,换句话说,都不是冒险家。对这些善良的平民来说,这类事件非常能刺激他们的好奇心。如果来到六十六年间不可思议的谜团被解开的现场,那可是一辈子当中可以不断拿出来说嘴的事情啊。”
      温柴面带怀疑看了四周一圈,然后就感觉到帕哈斯说的话是正确的。之所以不能理解这种平凡人生活中的小小趣味,就是因为我们的生活太过剌激了。妮莉亚也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得意洋洋地说:
      “并不能说他们全都是好人。我现在马上可以抓出两个扒手跟五个把风的人给你们看。”
      “这真是太惊人了,仕女妮莉亚!您的眼光太锐利了 。是哪些家伙?我的竖琴,是我爱情的延长,我的剑,则是我正义的延长。让他们吃我一剑!”
      “算了吧。从我眼里看来,他们都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而已。”妮莉亚一只眼睛眨了贬。“我并不希望看到帕哈斯高贵的剑沾上腥红的鲜血。”
      帕哈斯一时间感动到连眼泪都快要从眼眶中溢了出来,所以等待骞、葩甚至亚达坦都走到他前头之后,好不容易才想起不要跟一行人走失了。温柴再度观望四周,点了点头。
      “大量人潮也是有优点的。我们可以像森林中的树木一样,隐藏着来监视侯爵。”
      “赞不赞成监看方法不管,逮捕不易的也知道。”
      “……我懂了 。就算监视很简单,要抓人却很难,是这意思吗?人怎么这么多?”
      “是这意思没错。”
      “只要拔出刀来高喊几声,所有人都会四处逃散。”
      “呜。”
      一行人被汹涌的人潮裹胁着走向辛斯赖夫宅邸。然而与走在前面的人那种轻松气氛不同,一行人的后面流泄着一种安静但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氛。
      妮莉亚难过地转头朝旁边看。即使她努力想将气氛搞好,但骞与葩还是又将气氛弄僵。葩仍然装作低着头,但不时眼珠会往上飘起喵着骞的背影,这个就算不是眼光锐利的夜鹰,也一样能看得出来。骞只给后面的人看他的背影,但他宽阔的肩膀却比几十句话更确切地道出了他的心思。
      现在的状态是骞还没有收回他叫葩离开的那些话,而葩似乎也完全不把骞的话当作一回事。但是从结果上来说,就是葩一路看着骞的脸色,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葩并没有故意采取这样的态度,骞也是一样,但骞并没有对葩开口说任何话,葩也觉得在这样的状况下很难主动对骞说话,这些妮莉亚都看在眼里。妮莉亚看到这两个人的这种样子,虽然觉
      得有趣,但同时也感到很闷。妮莉亚努力地想出话题来。
      “喂,骞!你是护卫武士,当然很会使剑吧?”
      如果战士听到刀剑的话题不兴奋,那要听到什么才会兴奋?妮莉亚认为自己做出了很聪明的行动。但是骞却只是硬邦邦地回答:
      “越不用刀,才越是优秀的护卫武士 。将必须守护的商团卷入战斗中,就一个护卫武士而言是一种失败。”
      “哇,话说得还真漂亮。但你是故意谦虚吧?那个,葩,骞的剑法怎么样?”
      “我没看过,所以不清楚。”
      “那我也来说些漂亮的话好了 。我现在感觉很想要被多国籍剑士团护卫。举个例子好了,难道不会有人因为被我的美貌迷惑而非礼侵犯我吗?(连帕哈斯也稍微偏转头,做出了困惑的表情。〉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摆出这种脸,难道你们早上都吃错了东西吗?好吧!就算没发生这种事,我们现在不是要去找侯爵喝茶吗?危险,真危险啊。在这种状况下,如果能同时出动杰彭的剑法、拜索斯的剑法跟海格摩尼亚的剑法,那不是很酷吗?哈,我很好奇。到底这里面哪一种剑法最强?”
      帕哈斯连忙气势汹汹地说:
      “当然是海格摩尼亚的剑法啊。查奈尔的后代所用的剑法,其他国家的剑法怎么比得上?”
      格兰决心不作声地待着,但结果还是不自觉地开了口 。
      “忽视大王剑讲查奈尔剑总算没有意义。”
      帕哈斯假装听不懂格兰说的话,但是妮莉亚嘻嘻哈哈地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如果想谈查奈尔的剑法,还不如先谈谈路坦尼欧大王的剑法吧?嗯,这是很棒的回答。来吧,现在轮到你了,温柴。”
      温柴连头都没转,没好气地说:
      “啥?”
      “轮到你来夸杰彭的剑法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咦咦!难道你承认杰彭的剑法是三国里面最差的吗?”
      温柴伸了一下舌头,然后冷冷地回答说:
      “如果能用杀气贯穿敌人,手上握的无论是剑还是弓都没关系。”
      “可是价格差很多耶?”
      “……三流剑士才会靠剑法来打败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对方输了,也只是输给剑法,而不是输给自己。真正的剑士不是靠剑法,而是靠本身来击败对方。去比较剑法的好坏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干~嘛说得这么难~!”
      妮莉亚嘟囔着,被几句话打成三流剑士的格兰与帕哈斯也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但是温柴根本没有回头看这些人,只是一个劲地望着前面不断地走着。只有骞听到温柴的话微微笑了,这个笑容妮莉亚的眼睛并没有漏掉。
      “咦?骞,你笑了?你是对温柴的话有同感吗?”
      “我不知道什么杀气,但是对于比较剑法的优秀性这件事毫无意义的想法,我是很有同感的。不管剑法有多厉害,只要从远处射枝箭过来,这人就一动也无法动了。就算是完全不懂剑法的魔法师,只要有几十个人,一样可以将剑士给活埋。不只是剑法,连魔法都不懂的商人,只要有一枝墨水笔跟一个算盘,就可以将一整个军团逼入破产的状态。”
      “呿!在人迹罕至的偏僻小路上,如果商人遇上了剑士 ,难道会拿出墨水笔与算盘跟对方一拚吗?我不知道。也许可以将墨水泼到对方眼睛里面,或将算盘丢到对方脚底下,
      害对方跌倒……”
      妮莉亚故意天花乱坠地胡扯,一行中的其他人也知道妮莉亚在胡扯,所以都噗哧笑了出来。但是葩并没有笑,骞也只是微笑一下,神情完全都没有软化。妮莉亚叹了口气。唉,真是闷透了。‘海格摩尼亚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这句话好像是事实。
      就在这时,一行中拥有最尖利牙齿的成员开始帮大家一吐心中的郁闷。
      “呜汪。”
      妮莉亚吓了一大跳(难道连海格摩尼亚的狗也是疯的吗?),葩也用惶急的表情看着亚达坦。
      “亚达坦?怎么了?”
      “嗯啊……那个!”
      妮莉亚最先看出亚达坦愤怒的原因。看了看妮莉亚手指的地方,葩的脸色瞬间变得很苍白。
      仍然混杂的人潮间不断吆喝着招徕顾客的商贩引发了亚达坦的敌意。这个小贩的不幸是源自于除了各种杂货之外,他还卖一种会发出猫叫声的笛子。在这骚乱的大道上,好像在打仗一样燃烧着商人魂拚命叫卖的小贩又一次长长地吹着笛子。
      “要赞扬猫与克利的奇迹,这笛子是必不可少的配备!喵呜~!”
      这个喊声带来了决定性的影响。亚达坦毫不感觉奇怪地判断对方是长得很像人的一只猫。喜欢堂堂正正对决的亚达坦发出了短促而粗暴的吠叫声,告知一众自己要开始攻击了,然后就对商贩发起了突击。
      “汪!”
      从再乐观的人看起来,亚达坦似乎都不太可能对这个笛子有兴趣。不只这一行人,连小贩也是一样。小贩看到亚达坦对自己张开的血盆大口,瞬间吓个半死。
      “呜,呜哇!有怪物!”
      “亚达坦!不可以!”
      葩发出尖叫的同时也打算策马向前追,但因为道路上挤满群众,马也不可能突然开始奔驰。人们听到亚达坦的吠叫声,立刻就往左右分开,亚达坦毫无阻碍地狂奔而去。
      “汪!”
      急迫的瞬间,骞将手往旁边一伸。右手拿起挂在马鞍边上的水壶同时,骞也用大拇指用力地敲打壶嘴。唰!壶盖开始旋转,骞左手抓起了金钱猎人的缰绳,二话不说就将水壶掷了出去。
      亚达坦扑到男人身上之前一瞬间,像飞刀一样快速飞过来的水壶已经撞上了亚达坦的身体。啪!“汪?”亚达坦不害怕冲撞,但是很害怕被水泼到。看到原地跳起三肘的亚达坦,骞并没有丧失任何一点沉着。妮莉亚看到突然靠近眼前的缰绳,慌了一下,但同时传来了一个声音“快抓住!”她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抓住了缰绳。将左手抓着的金钱猎人的缰绳交给妮莉亚之后,骞已经从马上下来奔向亚达坦。
      “别误会了。我并不爱你。”
      骞低声喃喃道,然后用全力抱住了亚达坦。换一个方法说,他被亚达坦拖着走。他在一瞬间进行相当多重的思考、做完相当多的动作,所以身边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看见了骞的所有动作。在任何人都无法掌握的短暂时间中,用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方式将事情处理掉。这是‘不用玛那的魔法师’这个称号发出光彩来的瞬间。
      “哈!”
      帕哈斯这短短的一声,是对骞动作的赞佩。温柴对骞展现出的一连串动作十分佩服,但是他并没发出叹服声,而是采取了更有建设性的行动。
      “把笛子丢了 ,快跑!”
      那个小贩毫不反抗地听从了温柴的话。小贩丢出的笛子朝着亚达坦的头飞去,虽然受到骞的妨碍,亚达坦还是跃起咬住了笛子。啪啦!笛子轻轻松松被咬个粉碎,小贩则是搂着自己差点跟笛子一样下场的身体,拚了命地飞奔而去。
      “呜,汪!呜汪!汪!”
      “这跟格兰说的话很像。要搞懂虽然不容易,但基本的意思还是能知道的。‘看着吧,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家伙!’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仍然顽强地抱着亚达坦的脖子,骞发出了不太高兴的声音,在两腿上加力。但是随着亚达坦的挣扎,骞的双腿也没办法不被甩开。嘎叽!结果骞失去了平衡跌落在地,这时才从马上下来奔向亚达坦的葩将自己右腿朝后举起。骞必须紧闭住双眼。喔,天哪!
      划着优美的弧线,葩的右脚踢中了亚达坦的大腿。因而落在地上的骞跟亚达坦猛烈地相撞。亚达坦用比实际更痛的表情〈总之是在装模作样)发出了惨叫。
      “嗷呜!嗷!”
      “这个可恶家伙!大白天的发什么疯?大马路上耍什么狠!”
      葩将散乱的刘海往上一拨,如此高喊着。温柴与格兰、帕哈斯还有妮莉亚各按照自己的性格发出了不同的赞叹,原本气势汹汹的亚达坦也顿时变得垂头丧气。到这时为止骞都没放开亚达坦粗壮的脖子,那姿势非常不舒服。葩看了看这样的骞,低声说:
      “现在可以放开了……骞。”
      “啊,谢谢了。”
      葩满脸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看骞,然后伸出了手。但是在她烦恼的过程中,骞已经从原地起身,拍了几下裤子。对于葩将伸出的手很自然地收回的辛苦动作,妮莉亚看得非常清楚,但还在拍裤子的骞却没有看到。葩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转过身再次向白足走了过去。这时骞朝向葩的背后说:
      “亚达坦好像的确很怕你。就像我一样。”
      葩的脑中一片空白。前面的话她几乎都没听进去。像我一样?葩迟疑地转过头,看了看面带平静表情望着自己的骞。葩非常吃力地说出:
      “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
      “我不会这么说。这会让你有罪恶感。”
      “可是我……不知道呀?”
      葩虽然用很诚恳的表情望着骞,但是骞并没有回答。骞笑了出来,朝妮莉亚牵着的金钱猎人走了过去,亚达坦则是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走着。巨大的男人与巨大的狗走着相似步伐的背影在葩心中留下了强烈的印象。葩完全看不见周围汹涌的人潮。她突然开了口:“……骞!”
      停下脚步的骞慢慢转过头。自己无意识间喊了骞,但是葩却想不出任何可以说的话,只是用狼狈的表情与骞对望着。因为拳头握得太紧,手指都快戳到手掌里面了,葩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简单说几句应该就可以了。我做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妨碍了骞,害骞没办法遇上宓。可是骞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向我道歉。这合理吗?然而这话她始终没有说出口。
      葩的嘴唇微微抖动着。在她张得无比大的眼中,连骞巨大的身躯都变小了。葩的嘴开始稍微张开。葩很想说:之前你叫我走,那就再说一次吧。只要再说一次,我就会带着亚达坦乖乖回到史卡尼亚村去。之前对话的时候我拒绝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再说一次吧。
      “骞……”
      “走吧,葩。迟了。”
      骞微微笑着说,葩对这段话完全想不出其他的回答。
      “嗯。”
      拜索斯出身的夜鹰望了望天空,辛苦地压抑着自己不放开喉咙大喊。帕哈斯虽然用这样的话来表达,我却说不出这样的话。去原谅吧。骞、葩,这两个不懂事的家伙!

      第二章

      “喔……原来是海盗。”
      “可是……”
      “那个旗子应该好好重画一下。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骷髅跟骨头,简直就像是碗跟汤匙。褪色褪得太厉害了。”
      “没错。可是不用再修改了,应该重新做一面才好。”
      奇腾利再也无法忍受了。被祭司的面子压抑着,而无法一把抓起伊西多领口拚命摇的奇腾利对伊西多说: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伊西多?”
      跟其他船员一样将手肘撑在船舷上,看着海盗船不断逼近红海蛟号的伊西多转过头来望着奇腾利。这一瞬间伊西多的脸色变了。
      “祭司大人?您想吐吗?那快到船舷边上……”
      “……我没有晕船。但是现在的状况倒是让我有点晕。现在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伊西多听到奇腾利的问题,吓了一大跳,低头看着自己。
      “咦?您说什么?我什么也不打算做啊。”
      “我就是说这件事啊。为什么你什么也不做?”
      伊西多用非常疑惑的表情看着奇腾利。
      “……那要做什么?”
      “居然还问我!你看不到吗!为什么还呆呆地站在这里!对面那东西啊!”
      奇腾利非常激动,连话都讲不清楚了。所以站在他身边的陆战队员得帮他一把。
      “伊西多,你现在不是应该下命令进入紧急戒备状态,向船长大人报告,然后打开武器库的舱门吗?”
      “为什么呢?”
      “海盗不是来了吗?”
      “哈?你是要我因为那些家伙就这么做吗?”
      陆战队员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伊西多。之前拜托陆战队员去抓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老鼠来耍他们(伊西多浅薄的计谋已经暴露无遗,但看到辛柴船长痛骂一等航海士,甚至气得要把伊西多丢到海里面去,陆战队员们与奇腾利连气也没办法生,只能出面来拦阻辛柴船长。当然辛柴船长是故意这么做的,这一点陆战队员与奇腾利也都猜得到,但是好像又不能说破?)现在他们怀疑这位一等航海士又在耍自己了。所以陆战队员决心尽可能依照常识来说话。
      “是的。不需要戒备海盗吗?”
      “没有必要戒备。哈哈!就算鲨鱼再凶残,骆驼也没有必要害怕鲨鱼吧?”
      “哈?”
      伊西多微微一笑,烦恼了一下该如何解释。依照现场的情况,有时候搞不好连自由贸易船本身也会摇身一变成为海盗船。海洋是无法无天的地方。然而这里说的无法无天却又跟陆地上不太一样。在这茫茫大海中,讲究人类社会那些微不足道的法律与礼节,似乎是很可笑的事情。无论如何,伊西多本人从事的也是类似于海盗的职业。不,他们从事的东
      西根本脱离了世俗的职业这种概念,我们可以说那些海盗跟伊西多都是海上的男儿。不管是什么样的船员,就算不见得会去警戒海盗,但至少不会轻视这件事。然而伊西多并没有用自由贸易船一等航海士应有的程度去戒备海盗。
      “海盗都是些胆小鬼。那些家伙就算是整天测水平线长度测到全都疯了,也不会对我们这种自由贸易船下手。拿我们这种船开刀,打到死一堆人,也抢不到啥东西。如果对船员没那么多,武器配备也不那么好的货物船或旅客船下手,,那么情况会好很多。所谓骆驼没有必要害怕鲨鱼,也就是这个意思。”
      奇腾利觉得好像有些理解了。不过仅限于心情上。
      “嗯……你是说那些海盗没有必要赌博吧。”
      “应该说他们没有胆子去赌博。无论如何,他们可是海盗啊。”
      “你的意思是,海盗都是胆小鬼?”
      伊西多嘴角稍微扭曲,皱起了一边眼睛。看到他表情的奇腾利不得不感叹。这家伙,我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毫无能力只知道耍人的混混,没想到他还是有跟自己船长很相像的部分。难道一个好船长能让船员也都变得很有魅力吗?
      “要正直地活着,不是需要非常巨大的勇气吗?”
      自由的祭司从这番话当中受到很大的感动。
      “我真想把这番话拿去讲给我们教团里面那些连自由与精进的意义都搞不清楚的愚蠢的修炼士听啊。”
      “哈哈!我返休之后去找您,您会收我吗?我可是浑身罪孽的船员啊。”
      “既然你已经了解了自由的意义,”现在恢复安心的奇腾利又有了开玩笑的心情。“那我将修士的清规报告给伊西多先生听吧。清晨起床,默想,奉读经典……啊,禁酒与禁食也都是最基本的规定。”
      “天哪!我放弃。”
      被伊西多的开朗态度传染的奇腾利现在放心地望着逼近的海盗船。但是陆战队员的疑心还没有解除。对身为战士的他们而言,时时怀有疑心是一种必要的德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艘海盗船为什么会把我们的船当成目标,一直往这边开?如果不想攻击我们,他们可以直接离开啊。”
      伊西多发出嗤嗤笑声,说:
      “你实在太不了解人这种东西了。”
      “咦?”
      “在这辽阔的茫茫大海中,就算是仇人的船经过,也要跟对方打个照面才高兴。在比监狱还糟糕的船上生活当中,这也算是理所当然的欲望吧?”
      “但是,如果他们拿这个当藉口掩护,等到贴近了之后才发动奇袭,那怎么办呢?而且他们还打着海盗的旗帜啊。海盗旗的意思不是跟军旗一样吗?你说我不了解人,但是从对于军事礼仪稍有所知的我看起来,扬起那面旗子,就是表达他们有意攻击我们。”
      “对吧?其实就是这样没错。那旗子就是只要他们不高兴,马上会进行攻击的意思。”
      原本已经安心的奇腾利更惊夸了。奇腾利盯着伊西多的双眼充满了不信任与疑惑。但是伊西多只是笑了笑。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海盗只不过是些胆小鬼。他们扬起海盗旗,只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逞逞威风而已。他们故作要攻击的声势,但声势就只是声势。如果他们真要攻击的话,是不会把旗子升上去的。想攻击像我们这种自由贸易船的话,是不会让我们产生警戒心的。实际上我们只要拔出刀来摆出警戒态势,那些家伙就会降下旗子逃之夭夭了。”
      “你这不是自信过剩吗?”
      “事实就是这样。嗯,我有一个问题要问。跟你打架的人是拚命喊打喊杀可怕,还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走近你可怕?”
      “应该是后者吧。我懂了。”
      然而奇腾利搞懂了,陆战队员们却都没有返下。觉得跟伊西多讲不通的陆战队员们决心仰赖更大的权威。
      “如果一等航海士不打算下达船员进入警戒态势的命令,就请向船长大人报告。船长大人也许会有不同的意见吧。”
      “好的。”
      “没有这种必要。我已经在看着了。”
      从后面甲板的舰桥上传来了辛柴的声音。回过头的船员的眼中出现了挺立在舰桥上望着海盗船逼近的船长身影。辛柴摸了几下海风扬起的下巴胡须,说:
      “孤独海鸥号……原来是芭芭拉啊。”
      伊西多慌忙地再次转过头,去观察不断靠近的海盗船。那艘是孤独海鸥号吗?好一阵子之后,伊西多才看出了那艘船的特征,也就是船首像。红海蛟号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用海蛟当作船首像,孤独海鸥号的船首像则是只展翅的海鸥。
      伊西多再次转头望着船长,说:
      “该怎么办,船长大人?”
      伊西多很清楚船长会说出什么回答。但是他想让身边的陆战队员亲耳听到船长的命令。辛柴果然说出伊西多预想的答案。
      “让船员们整队排好,准备迎接对方的船员前来访问吧。”
      “是的。”
      奇腾利慌了。他很懂礼貌,知道不能在船员眼前大喊,但是对辛柴船长问出的问题依然充满了疑惑。
      “船长大人?您说访问,是什么意思?”
      但是辛柴把这个问题都变得好像非常无礼。他用带着些怒气的眼神望了一下奇腾利,甲板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眼神。
      “访问就是访问。就算是在陆地上旅行相遇的旅行者,也会停下脚步来互相问候说说话。何况是没有道路、没有里程表的海上,更需要互相聊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可是他们不是海盗吗?”
      辛柴船长的表情又变了,这次的表情也是相当有计划性的表情。陆战队员认为辛柴船长正用老兵看不懂事新兵的眼光看着尼林的祭司。
      “没什么好害怕的,奇腾利祭司。我面对海盗的经验可是比你多多了。也不需要你给我什么建议。”
      奇腾利慌了。一直到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与辛柴船长之间的主导权之争中败下阵来。而且还是在自己尚未发现已经开始争夺主导权的状况下。船员现在都用看初次航海吓得半死的圣职人员那种眼光看着自己,甚至很多船员还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奇腾利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望着船长。现在才要展现出你的本性吗?亲切的谈话与尊重的待遇到此
      为止了吗?
      其实奇腾利.姆斯的抗议是很合理的。虽然对方想要到这艘船上来,但对海盗船根本不需要讲究什么礼仪。然而辛柴却故意用了‘访问’这个词,奇腾利一口就呑下了这个饵。因着辛柴船长巧妙的话术,奇腾利沦为无礼的胆小鬼,想要拿下这艘船的主导权变得极为困难。就算此时拿出船东伊戈尔,比坎特的同意书,也毫无作用了。因为船员不是看文件,而是看眼前发生的现象来确定主导权到底在谁身上。
      无论如何,伊西多已经开始执行船长的命令。这个节骨眼上不想再跳出来被愚弄的奇腾利决心往后返一步。伊西多要船员在船舷上整队,并准备好小艇以及划桨手。
      看到逼近的海盗船‘孤独海鸥号’的船上也发生了类似的行动,陆战队员们比较安心了。孤独海鸥号的船舷边上有一些很清楚就是海盗,但看起来也跟一般船员没什么两样的人磨蹭着‘努力’想要排好队。
      就算不是从陆战队员而是从门外汉的眼光看,红海蛟号与孤独海鸥号之间的船员水准差异也是一目了然的。红海蛟号船员只要听一次甲板长的命令就够了。在他们还没眨完眼之间,就在船舷上排成整齐的一列列,准备好对海盗船表达敬意。反过来说,不断逼近的海盗船上,有一个应该是甲板长的男人不断在船员间忙着来来去去,努力让他们的船员排
      好。但是那些海盗却拖拖拉拉,还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聊天,或者跑来跑去,所以队伍怎么也排不整齐。
      不知不觉间双方的船越靠越近。双方的舵手就像在比谁驾船的技术比较好,用绝妙的角度行驶着船只,然后在适当的瞬间突然将帆都收了起来。现在红海蛟号与孤独海鸥号船头各自朝向相反的方向,互相平行地停住了。
      船一静止下来,两边的船员就用欢呼来对彼此致意。对方船上为了让海盗排队弄得一身大汗的男子将身体从船舷伸出,然后高喊:
      “红海蛟号!红海蛟号!我们船长大人打算过去你们那边!”
      “还船长大人哩,不过是个海盗头子。”
      伊西多小声地嘀咕完,就用轻盈的动作走向小艇。伊西多之所以这样嘀咕,就是因为那边的船长如果要过来,则这边的一等航海士就必须要过去。这是一种礼貌,某种意义上也是把人押给对方当人质,但是对方的船长都已经直接过来了,那就应该不用担心自己身为人质会发生什么状况。然而一想到自己要进入海盗的巢穴,心情还是马上就变得很糟。
      无论如何,不只自己船的船员,连对方的船员都在注视着访问过程,所以伊西多很想好好处理。将木剑递给甲板长之后,伊西多摆出一副极有威严的姿势大喊:
      “把小艇放下!”
      滑车开始动作,绳索滑下,小艇开始下降。伊西多跳上了小艇,船员们将小艇放下海的过程中,伊西多都挺直着身子站在小艇中央承受着双方船员射来的视线。身处这种可怜的地位,如果伊西多有什么安慰,那就是对方海盗船的小艇重重地落海,溅起了极大的水花。孤独海鸥号的海盗们脸都红了,红海蛟号的船员之间则是传出了低声的窃笑。伊西多
      用尴尬的心情望着对方小艇上的船长芭芭拉。
      力大的操桨手(双方派出的都是选过又选的强壮船员)划着的小艇顷刻间就靠得非常近了。一进入了正常说话可以听得见的距离,伊西多就开始想要不要主动对芭芭拉船长说话。当然在严肃的正式访问过程中随意交谈是不合礼仪的,但伊西多的自制力却不够强。所以伊西多用充满敬意的声音说:
      “啊,芭芭拉船长,你越来越漂亮了。”
      伊西多的小艇上爆出了笑声。芭芭拉皎着牙回答说:
      “伊西多,你找死吗?”
      因为愤怒,芭芭拉船长下巴的胡须好像一下子全竖起来了,让人觉得像白熊一样肥大的身躯也整个发红了。拥有女人名字的海盗头目烦恼着要对杰彭航海界知名的一等航海士说些什么话来反击。但是伊西多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是很诚恳地给予忠告。我们船上有很多孤单的男子,请务必小心。”
      “这样吗,那真是感谢了。我们等着瞧,看你上了我的船之后舌头是否还能这么自由地动。”
      这段期间辛柴船长都斜倚着主桅,在一旁静静看着双方的互访按照次序进行着。忽然望向奇腾利与陆战队员的辛柴轻轻动了动下巴,说:
      “请过来这边。我将各位介绍给对方的船长。”
      奇腾利与陆战队员都非常不安地走到辛柴船长的身边。这时芭芭拉船长的小艇已经靠向红海蛟号的船身。芭芭拉船长用老练船员应有的迅速动作上了船。
      接受着红海蛟号船员们充满好奇心的视线,芭芭拉船长走向辛柴。走向辛柴的芭芭拉看到了奇腾利与陆战队员,就打了个冷颤。但是辛柴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就先用郑重的动作伸出双臂,抱住了芭芭拉船长说:
      “好久不见。下次再见到你们,可能是在绞刑台上了。”
      芭芭拉船长嘴稍微歪了。
      “也许不如你,但我在海上也是相当幸运的。”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尼林的祭司,奇腾利,姆斯大人。这几位是杰彭陆战队的战士。”
      芭芭拉船长犹豫了。再怎么凶狠的海盗,也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迷信起来也是陆地上的人完全不能比的。对这类东西不太相信的辛柴在海上反而是个怪胎。
      “啊,那个,祭司大人,您好。嗯,我叫芭芭拉。很对不起,但是请别为我进行祝福仪式。也不要碰到我的手……”
      奇腾利觉得像白熊一样巨大的芭芭拉船长慌乱的样子非常有趣,问道:
      “为什么呢,芭芭拉船长大人?”
      “我,那个,有点那个。”
      “如果您觉得不方便,那就这样吧。”
      芭芭拉原本是很开朗地微笑着。但是他的微笑在看到陆战队员的瞬间就消失了。他用很不舒服的表情对辛柴船长说:
      “可是,红海蛟号上为什么会载这么多陆战队员?”
      “就算我的船上载着不懂游泳而溺死的恶魔,也是我的自由。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芭芭拉船长。”
      听到恶魔这几个字,芭芭拉船长吃了一惊。露出‘身为对船全权负责的船长,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这种非难表情的芭芭拉船长慌忙挥手,做出了一个除厄的动作。接着马上换成看到这种邪教动作的奇腾利整张脸皱了起来,念送了几句短短的祈祷文。陆战队员与辛柴都轻轻地微笑了一下,欣赏着这一幕。
      “可是你又在这海域做什么呢,芭芭拉船长?难道你打算对渔船下手?”
      芭芭拉船长用带着一些不快的声音说:
      “呃……这附近还没进入鱼的产卵期,渔船根本不会来。再加上关于这条航道近来有很多诡异的传闻,现在根本连船的影子都看不到一条。平常这个季节每两天总会碰到一艘船,但最近连续十天却连半艘也没看到。”
      辛柴与奇腾利的眼神都尖锐了起来。芭芭拉船长既然能当上海盗船的船长,就绝对不是个平庸的人物。
      “自由贸易船红海蛟号根本没必要在这种被走烂了的航道出没。不是吗,辛柴船长?你是不是接受了什么密令前来调查?对吧?而且船上还搭了那么多陆战队员……”
      “随便你怎么想像。但是最好不要太常开你的嘴。船长的嘴就跟酒仓的门一样,如果太常开开关关的,船一定会沉掉。”
      “喔,好。但是对于你来调查的东西,我可是有很具价值的情报。”
      咦?这个人是想交易吧。看出现在状况的奇腾利回头去看辛柴船长。辛柴默默地看着芭芭拉船长,说:
      “你想要什么,船长?”
      芭芭拉的脸上绽放了微笑。他很诚挚地说:
      “啊,那个,辛柴船长。我最近快疯了!”
      说出这种爆炸性的话,辛柴船长很快就掌握了状况。
      “你想要烟吧……”
      期待会发生某些秘密交涉或危险交易的奇腾利与陆战队员感觉到肩膀上的紧张感一下子就全塌了下来。但是芭芭拉船长用好像马上要扑上去抱住辛柴的表情说:
      “没错呀,没错!因为一直没有船经过,所以我弄不到烟草啊。出航的时候带上来的烟草两星期前就抽光了。两星 期啊!这两星期我是怎么过的,恐怕只有格林,欧西尼亚知道。真是难受啊!”
      辛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稍微偏过头。一阵子之后,主升降口就有个手上拿着小小盒子的奴隶少年出现了。芭芭拉船长放下了架子,用诚挚的眼神看着奴隶手上拿的那个盒子。但是辛柴船长没再说任何话,也没再采取任何行动,奴隶也都完全不敢动。奴隶只是捧着盒子等在一旁。芭芭拉船长一脸讶异地望着辛柴,辛柴立刻低声说:
      “说说看吧。”
      “嗯……等我抽完烟再谈行不行?”
      “我可没有这么闲,芭芭拉船长。再加上看到你刚才这种慢呑呑的样子,更让我怀疑你要讲的东西没有什么价值。我不像你那样可以用违法的方式弄到东西,所以烟草对我而言更需要珍惜。如果你说的东西没什么价值……”
      “有价值。绝对有价值!”
      “那就说说看吧。”
      芭芭拉船长满脸遗憾地瞄着奴隶少年手上拿的盒子,吸了吸口水,说:
      “呜。如果我是你,我会马上结束调查然后掉头回去。就算是曾经解决掉伊伽利斯海峡海蛟的你,这次的对手也是你承受不起的。”
      “什么意思?”
      “该从哪说起呢……这样说来是四天之前的事情。那是太阳下山的时节,在桅杆上了望的家伙发现了一具漂浮在海上的尸体。船员害怕那搞不好是染了疫病被丢到海里的尸体,但如果是正式进行水葬的尸体,应该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漂浮了吧?我也认为那绝对不是水葬的尸体,而是从遭海难的船上冲下来的。所以我命令他们把尸体拉上来。可是划着小艇过去看尸体的人全都吓了个半死。因为我们原本认为是尸体的东西竟然还活着!”
      芭芭拉船长的说话方式让人很想接着听下去。奇腾利与陆战队员都呑了一口口水,等待着芭芭拉船长接下来的话。
      “我刚刚不是说他是尸体吗?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活着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用那种方式躺在水面上漂流。可是那个聪明的家伙却是躺在个空箱子上面。他好像把中空的木头箱子当成了救生艇。为了睡梦中也不掉下海去,他用绳索将自己紧紧绑在箱子上。如果想要喝到雨水,也只能这样仰天躺着。无论如何,船员们一得知那家伙还活着,就很快将他拖到
      了船上。看他面对急难时的应变方法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但是从他身上的高级衣物看来,他一定是个相当高阶的船员。”
      辛柴知道有些话芭芭拉船长在祭司与陆战队员面前没办法讲出来。这些海盗之所以没把那个遇难者丢下,就是因为他是高阶的船员,也许能拿去跟人要赎金。
      “但是捞上来之后,我们发现他看起来完全跟尸体没两样。不知他到底漂流了多久,身体里面已经连一点脂肪都不剩了。他甚至没有力气移动四肢,如果不帮他把嘴唇拨开一次灌一点水进去,他根本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从他沦落到这地步还不去喝海水,就可以知道他的精神力有多强了。搞不好他是因为知道自己意志力不够,有可能会喝海水,才
      用那种姿势把自己绑起来的。无论如何,那人就是光靠喝雨水撑到上了我们的船为止。”
      辛柴点点头,说:
      “撑到上你们的船为止……他已经死了吧?”
      “是的。捞起来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就把他又丢回海里面去了。结果他坚持了这么久,就只得到个死在船上的结果。船员们一直熬夜守在他身边,但是他到最后也没能醒来。但也许是回光返照吧?他临终前留下了三句话。当时我也在场,所以都听到了。”
      “什么话?”
      “复仇,永远……”
      芭芭拉在讲出最后一个词之前缩起了他巨大的肩膀望着辛柴,但是与芭芭拉对看的辛柴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奇腾利先沉不住气了,面带着急的表情问道: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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