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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师、可怕的魔鬼以及警备合唱团开始越来越感到委屈。哼!有好玩的事情只知道自己玩,也不让我加入。‘乖小孩要早点睡才行。’‘到那边墙角站好!’‘要知道羞耻!’‘那样是不行的。’哼哼哼!我要很晚才睡。我不要把食物吃完。我要踢桌子的脚。我要将盘子放到叉子,不,不对。我要把叉子放到盘子上乱摇。我要在走道上蹦蹦跳跳乱跑!
      凯特在进行这些可怕至极的严重犯罪模拟之时,感到了刺激的战栗感。当然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想这些坏事搞不好会马上死掉的可怕心情。所以远处传来巨大吵杂声之时,凯特吓得连心脏都差点停住了,连忙拉起被子将自己的头整个盖住。面对自己噗通的心跳声不知如何是好的凯特将小小的身体藏在被子里拚命发抖。
      ‘他们要来抓我了!该怎么办呢,怎么办!我只是想想而已啊。我不是认真的!呜呜!’
      然而一阵子之后,凯特觉得似乎有些怪怪的。那个渐渐逼近的声音里面明明混着一些笑声。凯特将头慢慢伸到被子之外。每当笑声与吵杂的高喊声传来,都让她全身颤抖着,但凯特却无法从心中抹去‘我的安危没什么好担心的’的想法。她旺盛的好奇心再次开始活动了。
      她从床上溜了下来。
      再次穿上了睡袍(黛安说过:就算夜晚独自一人,也要保持淑女的品味!)凯特很小心地盯着门口瞧。然而凯特以为只要穿上睡袍就可以保持品味了。所以凯特将裙角卷起绑在腰上,露出了双腿,连袖子也卷到了肩膀上。这是因为现在她所计划的冒险需要比较便于活动的服装。从结果上来说,她的样子变得非常可笑,然而她还是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失
      朱力奥市长照顾下孩子的格调。凯特用‘很有格调’的姿态吃力地将书桌前面的椅子拉到了窗户底下。
      爬到椅子上的凯特打开了窗户。
      微寒的夜风吹来,但凯特并不在乎。黛安告诉她的规则里面没有不要从窗户进出这一条,所以凯特一点都没有受到良心的谴责。
      就她的身高而言,窗户有些太高了,但凯特还是成功地跳到窗户底下的院子里。啪喳。然而夜晚的黑暗中凯特踩到草地,立刻就滑了一跤。睡袍整个卷起,露出的下半身一下子撞到地面上,凯特的两眼差点喷出火星来。哎哟!凯特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看看有没有开花,然后呜咽着站了起来。
      市长官邸辽阔的庭院中,各种树木花草正在演奏着夜晚的音乐。但是兴奋的凯特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东西。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到哪里才可以把城墙看得最清楚昵?原本凯特计划的‘伟大冒险’,就只是爬到窗外看一看城墙罢了。但是从凯特的立场看来,这违反了黛安快点上床睡觉的指示,同时又违反了晚上不可以在外面游荡的规则,她尝到了相当刺激的滋味。
      烦恼了一阵的凯特想起了庭院中的一棵柳树。夏天的话可以在底下乘凉、看书或者小睡,所以也是她非常喜欢的地方。凯特猜想如果爬上去,那应该连城墙也看得到了。
      ‘等一下。黛安是不是说过不要爬到树上?还是没说过?’
      慌张烦恼的凯特放弃了继续去想。她应该没说过吧。下了这个优雅决定的凯特横越了自己并不熟悉的夜间庭园,走向柳树所在的地方。
      一阵子之后,就在凯特开始想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头之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棵柳树。凯特用满足的表情摸了摸树皮,然后开始爬。
      ‘好奇怪。柳树突然长高了吗?’
      对于凯特的问题,脑袋成长完全的大人应该都能够回答出正确的答案。晚上根本看不清楚东西,所以会觉得东西好像变远了。然而凯特没办法推导出这样的答案,所以在烦恼了好久之后,好不容易爬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她一下子就忘掉了先前的一切烦恼。
      ‘哇!我爬上来了。’
      凯特摸了摸被树皮摩擦的手脚皮肤,因着满心的喜悦,连肩膀也抖动了起来。光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了这么高的地方(实际上也不过是成年男性头部的高度)是一件值得骄傲到疯狂的事情。激动平静下来之后,凯特就开始找城墙了。
      然而凯特马上就气馁了。
      就算柳树茂盛的枝叶不挡,黑暗也大幅缩限了她的视野。每当树枝被风吹响起了沙沙声,城墙方向猛然出现的火光就将她弄得更生气了。给我闪开!凯特无声地对着树枝呐喊,树枝却更让她生气地摆动着。
      再加上她从窗户钻出来,横越庭院之后爬到树上,进行这场伟大无比的冒险之时,她根本没注意到死亡骑士与警备队员们粗哑的歌声已经停止了。此刻能听到的就只有风摇动树枝的沙沙声。凯特愤怒到眼前变成一片白色。
      ‘咿咿……好坏!黛安好坏!柳树好坏!可怕的魔鬼也坏,魔法师更坏!’
      “谁在那里?,”
      虽然差点掉到树底下,但凯特还是抱住了树枝,好不容易才没掉下去。凯特用充满恐惧的表情望向人声传来的方向。然后她就更害怕了。
      月光下现身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男人的手握着被月光映照而闪烁出森冷光芒的东西,凯特看出那是把长剑,差点昏了过去。男人披着的斗篷在夜风中飘扬着,他的剪影看起来也更大、更可怕了。
      男人再次用吓人的声音说:
      “树上的家伙,讲话啊。你是谁?如果不说话,我马上砍了你。”
      “呜,我,我是凯特……”
      男人没想到会听见一个少女的声音,感到很惊讶。‘深夜坐在树枝之间用啜泣的少女声音说话的可疑灰白色东西’把男人弄得更加紧张了。所以男人并没有把剑插回剑鞘,而是更警戒地朝树走了过去。凯特认为只要那个男人手上拿着剑走过来,自己就死定了,所以她拚着命挤出了声音:
      “我、我、我是凯特.戴索罗。朱力奥市长大人是我、我的监护人,我从戴、黛安的针线盒里面偷了蓝色的线,是、是我不对。我知道羞耻了!〈她其实根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她常常听到。〉我、我没有偷很多。连、连一肘都、都不到!还、还有,墨、墨水倒到书上的事情……”
      “您说您是朱力奥市长大人监护下的凯特,戴索罗……小姐吗?”
      男人用只有他能做到的既郑重又严格的态度说。凯特用力点了点头,才发现这个男人被遮住,根本看不清自己。
      “是的!是的!我就是,我就是!”
      男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再次将长剑插回剑鞘中。喀哒。听到长剑放回剑鞘里的声音,凯特高兴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男人抓住了被风扬起的斗篷朝后面一提,很郑重地说:“我是伊斯的丁赖特,伊士菲尔德。如果您愿意称呼我丁赖特大人,我会很感谢的。不知我可不可以询问一下,仕女凯特,戴索罗在这样的深夜,在这种很难理解的地方做些
      什么?”
      “我、我想看看外面发生的事情,丁赖特叔叔。”
      听到这个称号之后,虽然盔甲底下的肚皮都开始抖了起来,但是丁赖特脸上连笑都没有笑。丁赖特反而做了自己所能做出最好的事情。
      “如果您答应的话,我希望让您从树上下来。”
      “咦?那个……”
      在凯特明确回答之前,丁赖特就抓住了凯特的腰,将她举了起来。凯特觉得自己在半空中飘,一下子头都晕了。因为腿软了,她差一点跌了下去,凯特伸手扶住树干,好不容易才没跌到地上。而从踩在坚实土地上的那一秒钟起,她的自尊心也复活了。
      所以凯特先用力咳嗽了几下,然后好像抱歉似地用袖口轻拍着自己的嘴角,说:
      “我在想事情,所以没能跟您好好打招呼。如同您刚听到的,我名叫凯特,戴索罗。您是丁赖特大人吗?”
      丁赖特低头看了看凯特,然后稍微摇了摇头。接着他单膝跪地。
      “是的。伊斯骑士丁赖特,伊士菲尔德谨在此向仕女凯特,戴索罗致上问候。”
      “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丁赖特。”
      “万分感谢,仕女凯特。”
      丁赖特与凯特都完全不觉得尴尬,但是如果其他人看到现在的光景,可能会惊讶到想马上跑去跟不共戴天的仇人说。月色皎洁,夜风舒爽,庭园中的树木演奏出的夜间音乐也让人心旷神怡,威风凛凛的骑士对着一个将睡袍层层卷在身上的少女按照严格的骑士礼仪打了招呼。
      扮演仕女的凯特很滑头地说:
      “你说你是伊斯的骑士?那我是不是可以问一下,你怎么会来到这个宅邸,在这里做些什么呢?”
      丁赖特很体贴地不让仕女抬头曲颈望着他。换句话说,他的膝盖仍然跪在地上。
      “当然啦,仕女凯特。我是在偶然的机会下来到这座城市,现在正为了与进逼这座城的死亡骑士对战,而献出我的绵薄之力。我之所以经过这里,是因为这是走向马厩的捷径。”
      “为何事要去马厩昵?”
      “我的飞马赫斯伦正在那里休息。不久之前死亡骑士已经散开阵形返后了,但在与我的伙伴商议之后,我决定监视它们的动向……”
      “是飞马!”
      凯特忘记了自己好不容易守住的格调,开始上下蹦蹦跳着。丁赖特微笑了。
      “是的,仕女凯特。”
      “丁赖特大人平常骑飞马吗?真的吗?”
      “是的,仕女凯特。”
      凯特双手遮住嘴巴,用闪亮亮的眼睛望着丁赖特。丁赖特严肃地直接望向凯特,决定现在该起身了。丁赖特打算说要送她回自己的房间去。这时凯特突然大喊:
      “我是很纯洁的!”
      丁赖特听了,必须咬住舌头来暂时忍耐痛苦。正确地演出骑士充满苦恼表情的丁赖特小心地问道:
      “……什么意思?”
      “我是纯洁的少女,所以飞马不会讨厌我的。”
      “……那个,您说的是独角兽吧?”
      “咦?啊,是独角兽吗?那么飞马会喜欢不纯洁的女人吗?”
      “……也不是这样的。”
      丁赖特一直到了这时,才猜到这位小仕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嘴里所讲的‘纯洁’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也猜到了小仕女这么问的理由。凯特雀跃地说:
      “那不就没关系吗!你说你要到马厩去?你要飞?飞上天空?骑着飞马?现在吗?”
      凯特的问题虽然支离破碎,丁赖特还是听懂了。
      “是的,没错。仕女凯特。可是……也许……”
      “也让我骑一下嘛!”
      “不行,仕女凯特。”
      “为什么呢!我今天晚上也有洗澡啊。我是很纯洁的。”
      的确。丁赖特在内心中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幼小的仕女认为纯洁是这个意思啊。
      “我想问个失礼的问题,仕女您的……母亲是哪一位呢?那位黛安就是仕女您的母亲吗?”
      丁赖特差点就说出了‘奶妈’这两个字,但看到凯特高抬的下巴,他连忙换了个词。凯特对于第一次有人看懂自己这样的姿态,觉得又感动又佩服。
      “是的。可是为什么要问起我妈妈?”
      丁赖特用温和的表情说:
      “当然要先得到您母亲的允许啊!不是吗?”
      丁赖特相信不管那个黛安是亲生母亲还是女佣,都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事的。所以他说要先问母亲,意思明显就是要找有权拒绝凯特要求、打凯特屁股的人,让她来对现在的情况下决定。
      然而对丁赖特而言很不幸,凯特并不是会因为天空骑士不够水准的语言游戏而惊讶的少女。虽然没有明白的理由与合理的解释,但凯特马上就知道黛安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所以凯特故作强硬地说:
      “我看起来像是幼稚到连自己的行动都没办法决定吗?”
      丁赖特对于耍赖、耍心机、流眼泪或强迫等方法都稍微有想过,但就是没想到从这个小小的仕女口中也会冒出这种高层次的抗议来。如果是葛雷,惠德伦在这里,应该就会说:‘那么难道你是已经有能力决定自己行动的成人了吗?’之类的话,丁赖特.伊士菲尔德却说不出这种话。要是丁赖特知道凯特说的这句话是她偷偷溜进朱力奥市长的书房时从书里面偷看来的,丁赖特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心情了。但是现实并不是这样的。所以丁赖特才犯下了想与八岁仕女进行合理对话的愚蠢行为。
      “当然不是。(这时那个雄辩滔滔的丁赖特已经完全认输了。〉我完全没有想对仕女实现意志的权利提出反驳的意思。(如果是狠一点的教师,对于向学生丁赖特进行体罚绝对不会犹豫。〉但是一般来说,归属于某个共同体的个人都有与其权利相应的义务要去服从全体的规定。(任何口才培训的课程对于开除学生丁赖特应该都丝毫不会犹豫。)”
      仕女凯特并没有犯下天空骑士所犯的愚蠢错误。她用甚至让人感到轻快的单刀直入态度传达出了自己的意志。
      “载我嘛!拜托啦!”
      丁赖特虽然不清楚凯特所说的‘拜托啦’有多么重要的意义,但还是被她刺耳的喊叫声给打败了。

      “哈哈,虽然外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但其实穆史塔巴这个人最乱来了。”
      葛雷抓起酒杯嘻嘻哈哈地说。为了慰劳城墙上面辛苦的警备队员、弓箭手,以及雷提的祭司们,朱力奥市长下了极大的决心摆下的酒宴,让城门里面的广场灯火通明。警备队员处处燃起了火堆,豪迈地烤起了全牛。不久之前凯特在寝室中听到的声音,就是前来取食材的警备队员间发出的吵闹声。
      这场宴席主要是慰劳这几天与死亡骑士辛苦激战的肯顿警备队员们,就算是没有亲临前线督战经验的朱力奥市长也很清楚这有多重要。当然因为还在战时,无法让所有兵员全都参加宴会,所以被选出来继续守备的警备队员都只能吞下眼泪,在城墙边上摆出待机的态势。
      葛雷喝干了几杯酒,一脸不快地说:
      “那真是太神奇了,呜。虽然已经是当年的事情了,但是寄给伊斯骑士团的信里面有三分之一都是给穆史塔巴的情书。有些人夸张地说,那个像木头的家伙只要一参加游行或舞会,第二天伊斯的邮政系统就会完全陷入瘫痪。对了,也有人开过这样的玩笑。如果伊斯骑士团陷入了危机,只要出动穆史塔巴的情人部队,军力马上就可以增加到两倍。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伊斯骑士团才能连战皆捷啊。”
      穆史塔巴很能理解现在的场合很需要这样的玩笑,所以只是淡淡笑了笑,就随葛雷去信口胡说了。听着这些历史秘闻的朱力奥市长与肯顿居民显露了极大的好奇心,一致点了
      点头。肯顿人缠着穆史塔巴询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事实,穆史塔巴却只是报以笑容,从头到尾只给出模糊的回答。葛雷感叹地说:
      “我实在是无法理解。骑着黑色怪物的另一头黑色怪物为什么会这么大受欢迎呢?看看金克莱吧。它是多么优雅!”
      朱力奥市长大笑着说:
      “啊,如果要谈优雅的话,就绝对不可以漏掉飞马。丁赖特大人的女性经历又是如何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葛雷与穆史塔巴同时开始捧腹大笑。索罗奇微微一笑,转过头去。葛雷用快要断气的声音说:
      “你、你说那个家伙?叫他来喝酒,居然自己跑去监视死亡骑士的那个家伙?当然,他是个好家伙。大概他脑袋里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我们这些人在此饮酒作乐,他自己一个人就必须负责去监视。这种脑筋转不过来的家伙家伙追得到什么女人啊?那家伙遇到女人的时候,会先报上正式的官职与姓名,要求欧雷姆的祝福,之后装出一副很有品味的样
      子,说:‘我们可不可以之后再见面?现在我很忙。’”
      葛雷模仿丁赖特严肃的口气,让周围的肯顿居民个个捧腹大笑。葛雷自己也笑了好一阵子,然后才说:
      “他可是连自己飞马的名字都取成赫斯伦来阻止女人靠近的家伙啊。”
      “咦?是这样吗?不是因为仰慕赫斯伦公主吗?”
      “他就是希望别人这么想。但是我们太清楚了,这位朋友脑筋非常好。如果帮自己的飞马取了个拜索斯公主的名字,没自信跟邻国的公主大人竞争的女人就会自动返出了。他好像根本就不喜欢女人。难道他喜欢的是小孩子?”
      这次肯顿居民也都笑了出来。这是因为严肃的骑士丁赖特与爱护未成年者的大人这两种形象实在差太多了,让大家都开怀大笑。也在旁边一面微笑着一面拿起酒杯的穆史塔巴仰头喝干了酒之后,却依然没有低下头。
      葛雷与朱力奥市长发现穆史塔巴用奇怪的姿势坐着。穆史塔巴喝干了酒杯之后还是维持着最后的姿势瞪着天空,一动也不动。一阵子之后,酒杯放下来了,穆史塔巴的脸却还是瞪着天空。他突然说:
      “葛雷。”
      “咦?”
      “你刚刚讲的是开玩笑的吧?我是不知道啦,真是这样吗?”
      “什么意思?”
      “丁赖特真喜欢小孩子吗?”
      葛雷似乎一脸迷糊,然而他又开了一次玩笑。
      “喂!你不知道吗?那家伙根本是个变态。所以他对成熟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你没发现他有时候会用怪怪的眼神看我吗?搞不好他是对男人有兴趣……”
      “……天哪,欧雷姆啊!”
      葛雷一直到了这时,才发现穆史塔巴并不是盯着夜空瞧,而是在看着天上飘浮着的某种东西。葛雷将上半身往后倾开始看天空,结果直接朝后面倒了下去。匡当!
      这时夜空开始传来飞马拍动翅膀的声音。人们纷纷抬起头,看着飞越肯顿夜空的丁赖特。朱力奥市长与其他肯顿居民看到横越黑色天空的白色翅膀,纷纷发出了惊叹。但是就算不像天空三骑士那样拥有极佳视力的(要当天空骑士,视力得非常非常好才行)肯顿人们,也能看出丁赖特的飞马上面不只他一个人。
      朱力奥市长疑惑地说:
      “咦,他前面怎么放着个像是包袱的东西……咦?是人吗?好像除他之外还载了另一个人。那人是谁呢?”
      索罗奇的视力并不怎么好。由于在黑暗的魔法研究室中日夜念书、煮一些怪东西,吸进了不少有毒气体,魔法师视力不好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职业病。所以索罗奇回头用失神般的眼睛看着穆史塔巴说:
      “咦?他不是一个人吗?载着谁吗?”
      “……是有个人,……他从哪里找来的?无论如何他载着一个妖精大,不,幼小精灵那么大的小小少女……”
      “什么?少女?”
      “一定要把她救下来才行!”
      喝醉的葛雷维持着倒在地上的姿势直接朝天空大喊,然后突然起身。他坐起来之后直接骑到了正在饮酒的穆史塔巴肩膀上,大喊:
      “出发,金克莱!我们去救少女吧!”
      穆史塔巴咆哮着将葛雷摔下来,葛雷落到地上时大叫:
      “这是背叛!”
      葛雷与穆史塔巴正在如此计较两人间友谊的时候,索罗奇再次眯起眼睛望向天空,开始喃喃自语一些什么。一阵子之后,索罗奇又低头望向朱力奥市长。大魔法师脸上浮现的困惑让市长吓了一跳。
      “市长大人。这真是奇怪的偶然。您是一位名叫凯特的少女的监护人吗?”
      “咦?是、是的。她是我家臣的女儿,父母双亡之后,就由我来照顾她……咦?这么说来,在上面的是凯蒂,戴西吗!”
      “凯蒂.戴西?”
      “不,是凯特.戴索罗吗?”
      在上空的丁赖特接收到索罗奇传来的讯息之后,对坐在自己胸前的少女询问道:
      “仕女凯特。是不是有人叫您凯蒂?”
      正在享受夜空情趣的凯特头也不回,就喃喃自语般地回答说:
      “你是说凯蒂,戴西?我讨厌那个名字。听起来跟只在跑的小猫一样。”
      “对不起。”
      丁赖特再次回答了索罗奇的疑问。是的。我现在是跟凯特.戴索罗,昵称叫凯蒂.戴西的少女一起飞行。就像您所说的,她的监护人是市长大人。您也很清楚有多危险,所以我绝对不会靠近死亡骑士。咦?对不起,我听不懂您说的,爱护未成年者的大人是什么意思?
      然而索罗奇还没回答丁赖特的问题,就先一脸讶异地对朱力奥市长说:
      “她叫凯特……戴索罗?”
      “哈,哈哈。是的,那就是‘索罗奇的凯特’的意思。这不是很棒的名字吗?自从大魔法师大人的时代之后,我们这座城中就出现了几个这样的姓氏。在这座城里面,只要有父母生了女儿,凯特这个名字就是最优先考虑的对象。我那已经出嫁的女儿,名字也叫凯特。如果大魔法师您大喊一声‘凯特!’,可能路边马上有七、八个凯特会跑过来吧。”
      朱力奥市长这样说完,让索罗奇笑了出来,接着就抬头望天空,好像能看见凯特似地点了点头。
      “啊,那么丁赖特大人应该是在去牵飞马赫斯伦的路上遇见了凯特。凯特一定是不断缠着他,要他载自己飞上天空。真是个固执的孩子。”
      骑到摔倒的葛雷的身体上,勒住对方脖子的穆史塔巴说:
      “嗯。可是载着一个小孩子在危险的天空上面飞,不知道丁赖特到底是什么精神状态。”
      “放过他吧。这样会害你们的头头再死一次的。对于在天上飞这件事,还有比天空骑士更优秀的监护人吗?”
      索罗奇这样说完之后就抬起头,望着横越天空那匹飞马的白翅膀,说:
      “呜,这个少女成就了三百年前任何一位仕女都无法达成的事情。肯顿的凯特,可以说绝对是一个魔法的名字。”
      一个也因着肯顿的凯特才与死亡骑士开始战斗的老魔法师,就他的自言自语来说,这番话可说是很中肯了。朱力奥市长再次无意间笑了起来。

      第六章

      “你不冷吗?”
      “不冷。我觉得很凉爽。呼……”
      实际上凯特看起来完全不冷,而且也并没有不安。丁赖特一手抓着缰绳,另一手紧抱她小小的身体。凯特将双臂放在丁赖特粗大的臂膀上,而且还把下巴伸得长长地环顾着四周。
      “地在哪里呢?我看不到地。”
      “月光把夜空照得更明亮了。所以只要找到突然变暗的地方,那里就是地平线了。这样你就可以分辨出大地的轮廓了。”
      除此之外,丁赖特还跟她说了很多夜间飞行的事情。地面是一片黑暗,黑色天空也是一片黑暗,很难看出地平线,就算降低高度也看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下方有敌对势力存在,危险更是加倍啊。死亡骑士的箭不会因为夜晚就变得不准。不,应该说黑暗的势力在夜晚的帐幕掩护下更能……
      “我找到了!”
      凯特发出了感叹声。丁赖特困惑了一阵子,过了好一阵子才搞懂她说的是找到地平线的意思。结果他把自己之前想讲的话都给忘记了。凯特的话里面包含着太多丁赖特无法一次看出来的情绪。岁月从他身上带走的东西,在这个少女身上还留有许多,丁赖特却不得不被这纯粹的感叹声给迷住。这是没有任何目的、任何算计的单纯感叹声。
      飞马长长的翅膀在左右如同波浪般挥动着。丁赖特背后那纯白色的斗篷像捕风的网一般飘扬了起来。凯特完全没有感受到丁赖特认为她一定会感受到的惧怕。大概因为是晚上才会这样吧。虽然在非常高的高度飞行着,凯特所能看到的却只有巨大的黑暗,以及散布其间的几点星光。而露米娜丝的光芒在天空中似乎忽远忽近地闪烁着。
      但是这并不是一般的黑暗。那是完全包围身体四周,还一直延伸到视野极限处去的黑暗。如果是一般的人,在大平原上迎接夜晚之时,大概也是这种感觉。但是那也跟现在包围凯特四周的黑暗是属于跟本不同的层次。就算身处大平原上,也大致可以看得见脚下。然而凯特的脚下却只有无限的黑暗。完全与周围隔离的断绝感和孤立感对八岁少女而言并
      不恐怖。因为她抓着的强有力手臂、她靠着的宽阔胸膛、左右舞动的飞马那雪白的翅膀,似乎正在对她说着悄悄话。安心吧!因为我在这里。
      “妈妈在哪里?”
      突然冒出来的疑问让丁赖特慌了。凯特将头朝后一靠,靠到了丁赖特的胸膛上。
      “虽然已经飞上了天空,但是不管怎么看也看不到妈妈。她在哪里呢?”
      “啊,您想、想坐飞马,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咦?”
      “所以您是因为想要见妈妈才飞到天空中的吗?”
      丁赖特的语调中混杂的恐惧让凯特十分不安。小孩子从大人的话里面感受到的通常并不是词汇的内容,而是语气。这其中虽然也是因为有很多词汇都听不懂的关系,但更多是因为小孩子特有的敏感。所以凯特用有些不安的词汇说:
      “对。黛安说过……妈妈在天上……”
      丁赖特内心同时产生了无数个想法。其中最具压倒性的就是葛雷会不会看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骑着金克莱飞上来救自己的荒唐希望。但是这个希望的主角现在正被穆史塔巴巨大的躯体压倒,喊着:“你是希望等我死了以后把金克莱拿去做烤肉吧?”之类的话,就算他清楚知道丁赖特的处境,恐怕也很难飞上来。
      “妈妈应该在更高的地方。”
      丁赖特无意识中非常佩服于自己的回答。原来我口才这么好啊!然而凯特的回答却让他绝望了。
      “那就再往上飞吧。”
      “她在那、那么高的地方。连赫斯伦都上不去的地方。”
      “……你说谎!”
      凯特尖锐地说,将头朝后一撞,撞上了丁赖特的胸膛。从丁赖特的立场来看,感觉等于是被钉头锤打了一锤。
      “别说谎了。我知道你在说谎。快飞上去!飞到更高的地方去!”
      凯特这样说了,而且还在不断用后脑勺撞着丁赖特。丁赖特如果穿着胸甲,恐怕马上就会受伤,还好他穿的是硬皮甲。
      “这不是谎话。您这样头会扭到的。别这样!仕女凯特。”
      “我才不要!只要你不飞上去,我就一直撞你喔,往上飞!快点往上飞!”
      凯特一面这样说,还是不断将头朝后面撞。丁赖特不得已放下了缰绳,抓住了凯特。
      “仕女凯特!听我的话……”
      然而这是错误的动作。丁赖特一放开缰绳,凯特就像等了好久似地,从丁赖特的手臂中溜了出来。凯特一把抓住了赫斯伦的缰绳。她具有的一切骑术知识,就只有远远地看过朱力奥市长或其他警备队员骑在马上的样子,但是凯特却毫不犹豫地抓住疆绳一拉。
      “快往上面飞!”
      然而就只是这样而已。赫斯伦只不过是将头朝后仰了一下,但高度却没有提升。想要操纵马,光靠缰绳是不可能的。在三次元空间中,光靠拉缰绳,飞马也不会往上飞。凯特满面疑惑地望着赫斯伦,再次大喊:
      “往上飞!快往上飞!笨蛋呀,往上飞啊!”
      凯特放下缰绳,改抓赫斯伦的鬃毛,然后用她小小的手用力一拉。然而觉得很烦的赫斯伦却把头一甩,差点就害凯特失去了重心。如果丁赖特没抓住凯特,她应该早就直接朝地面坠落下去了。
      然而凯特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危险,还是只知道拚命拉赫斯伦的鬃毛,甚至连脚都开始踢了起来,丁赖特必须紧紧搂住凯特的腰。
      “仕女凯特.凯特!不要动!”
      “往上飞,往上飞呀!快往上飞呀!快去找妈妈!可恶的飞马,你是笨蛋吗!”
      凯特用尖锐的声音大喊。因为必须要抓住缰绳,只能空出一只手的丁赖特用空的那只手抱住了凯特,他必须用下巴压住凯特的头。
      “凯特!”
      “呜哇哇哇!”
      凯特的哭声直接爆发了出来。听到少女叫喊出的哭声,丁赖特闭上了嘴。被丁赖特深深抱在怀中的凯特哭到都快开始干呕了。
      “凯特……仕女凯特。拜托,我拜托您别哭,凯特。”
      “呜,呜!呜哇……可恶的飞、飞、飞马!你坏、坏死了!往上飞,快往上飞呀,不然我怎么能、能见到,妈妈,呜哇!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呜哇哇!”
      “嘘~……别哭了,仕女凯特。你不可以哭。不然你妈妈会很难过的。”
      因为先用下巴压住了凯特的头,所以丁赖特的话听起来含糊不清。但是这些话很直接地传给了凯特。凯特并没有因此停止哭泣,还是用不断流泪的眼睛看着丁赖特。
      “你不可以哭。这里是高高的天空上。仕女凯特就算是在地上,妈妈也会听着你发出的一切声音的。何况在离妈妈这么近的地方,凯特如果哭的话,妈妈更是一定会听到的。这样妈妈会多难过啊?”
      “快飞上去,如果能遇见妈妈,我就不会哭了。快飞上去嘛。”
      “这是不行的。仕女凯特……你知道乌鸦为什么会变黑吗?”
      虽然还在忙着哭泣,但是凯特敏锐的心灵还是展现出了好奇心。凯特用啜泣般的声音说:“乌鸦?”
      丁赖特内心中长长叹了口气,说:
      “从前乌鸦并不像现在这样黑。不要说黑了,它们还拥有最美丽的羽毛。”
      “骗~人。”
      “这是真的。乌鸦原本拥有只要看过一次,一辈子就都无法忘怀的美丽羽毛。”
      丁赖特说话的同时将手伸向后面抓起了自己的斗篷,帮凯特擦了擦脸。丁赖特巨大的手将凯特的脸全都盖住了,凯特有点喘不过气。丁赖特用平静的语气刺激着凯特的专注力,说:
      “可是有一天乌鸦想,自己明明就是世上羽毛最美丽的鸟,但鸟中之王却是秃鹰,这是非常不公平不合理的事情。然而直接打起来,乌鸦却又不是秃鹰的对手。所以乌鸦决心要成群结队。在那之前,乌鸦也跟秃鹰一样是独来独往,并不喜欢结伴出没。但是从乌鸦决定将秃鹰当对手的那一刻起,乌鸦就开始成群飞来飞去了。”
      凯特的啜泣渐渐停了。丁赖特用带着微笑的表情继续说:
      “因为乌鸦这样大群地飞来飞去,所有其他鸟类都吓得逃走了。在鸟中速度最快,被称为鹰王右臂的游隼觉得不能再放任乌鸦这样横行霸道,所以飞去找独自住在高耸峭壁上的鹰王。就算是游隼,要飞到鹰王的居所,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最后精疲力尽的游隼连挥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爬上岩壁,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到达了鹰王的宫殿。因为在岩壁上爬,游隼的爪子被磨得很尖,喙也变得臀曲了。从这时起,隼就拥有了尖锐的爪子跟弯曲的鸟喙了。
      “鹰王听到隼告的状,但是并没有即刻出发去处罚乌鸦。鹰王先让太疲累的隼去休息,然后将自己的大臣戴胜鸟给叫过去。鹰王要戴胜鸟去传达它的命令说,乌鸦成群结队没有关系,但是不可以对其他鸟类造成伤害。戴胜鸟为了将鹰王的命令传出去,从高高的峭壁上面飞下来寻找乌鸦。但是戴胜鸟身体小,胆子也小。一看到无数成群结队飞来飞去的乌鸦,它吓得连头上的毛都竖起来了。所以直到现在为止,平常戴胜鸟头上的毛都平躺着,但只要稍微吓到,那些毛就都会竖起来。戴胜鸟对传达鹰王的命令连想都不敢想,就这样竖着头毛逃走了。
      “看到它这样狼狈逃跑的样子,乌鸦们大声地嘲笑着。它们聚集了更多同类,横行天下。乌鸦抓住了鹤,把鹤的脖子跟腿都给折了。看到这样的情景,吓得半死的猫头鹰赶紧躲到树洞里,之后就只有晚上才敢出来。勇猛的鹄子迎战乌鸦,弄得浑身上下都是瘀青。鸡也被吓得从此不敢在天空中飞,只敢在地上跑来跑去。
      “在高高的峭壁上望见这景象的鹰王再也无法忍耐了。所以鹰王派出了它身边的魔法师,也就是雷鸟,想用风暴来将乌鸦们全部都一次扫光。这时荣光的亚色斯告诉了鹰王一个不杀掉乌鸦也能让它们乖乖听话的计策。不想让自己的那些乌鸦百姓灭亡的鹰王接受了亚色斯的计策。”
      “什么计策呢?”
      “这个我们等一下再慢慢说。无论如何,鹰王打算再次派一个信使去找乌鸦。但是其他鸟都知道戴胜鸟的下场,所以不敢担负起这个任务。虽然想派勇猛的游隼去,但是爬到峭壁上之后,游隼就生病了,到这时都还趴着在休养。这时火鸟站了出来。火鸟接受了鹰王的命令,前去寻找乌鸦。火鸟是这么说的:‘你们这些羽毛无比美丽的乌鸦啊!鹰王这
      么说:够资格的鸟才能够当鸟中之王,所以给我看看你们的资格吧。我们来比赛一场。我跟你们乌鸦同时出发,先到达天空尽头荣光的亚色斯那里的,就是鸟中之王。’
      “乌鸦接受了这个提议。所以在一切鸟类的注视下,鹰王与乌鸦开始了比赛。鹰王慢慢从高耸的峭壁上飞起,而乌鸦因着自己马上就要成为鸟中之王的自信,急急忙忙地开始飞。因为鹰王的起点是高高的峭壁,所以乌鸦就更急了。乌鸦赶在鹰王之前就冲上了高高的天空。
      “但是一阵子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鹰王不但不着急,反而还故意慢慢地飞,在天空中盘旋绕圈圈。飞在前头的乌鸦根本没看见这件事,它们一心只想着快点到达亚色斯那里。结果乌鸦就飞到了太阳的附近。太阳可怕的强烈光线将乌鸦们的翅膀跟身体都烧焦了。因为阳光太过炽热,乌鸦们发出了惨叫,将嗓子都叫哑了。结果乌鸦放弃继续飞行,只好降到地面上来。但是它们美丽的羽毛都被烧黑了,其他鸟也都开始嘲笑乌鸦。乌鸦不再美丽,再也没有当鸟中之王的本钱了。
      “但是鸟类中的法律学者猫头鹰却指出,连鹰王也没有飞到亚色斯那里去,其实鹰王只是在原地盘旋而已,所以这场比赛根本就没有胜利者。但是鹰王却满足于让乌鸦们再也无法靠美丽的羽毛自夸。然而因为比赛的胜负不清不楚,有几种鸟也不再承认秃鹰鸟中之王的地位。其中火鸟感受到的挫折最大。因为它穿梭其中促成的比赛其实只是一场骗局,
      而它成了被利用来欺骗乌鸦的工具。火鸟无法忍受这样的耻辱,投身于火焰之中。优比涅与贺加涅斯看到火鸟这么富于正义感的行动,大大地感动了,将祂的秤台折断,将秤锤抛弃。因此火鸟才能在火焰中复活。之后火鸟就可以透过燃烧自己永远持续地复活过来。所以它虽然也是鸟,却不受鸟类之王秃鹰的管辖,而是直接受到优比涅与贺加涅斯的支配。”
      “喔喔。”
      凯特的眼泪不知何时起已经停了。听到她的感叹声,丁赖特觉得心里一紧。
      “懂了吗,仕女凯特?如果在天空中飞得太高,就会像那些乌鸦一样喔。灵魂飞上去是没关系啦,可是像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会被阳光烧焦的。”
      居然说什么‘像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丁赖特的眼中带着苦笑。虽然凯特确实活着,但我自己是真正活着的吗?一瞬间丁赖特感到了无法忍受的孤独感与侮辱感。在无法自己说明的情绪风暴中,丁赖特咬紧了自己的牙齿。
      然而沉浸在自己想像中的凯特并没有发现丁赖特的情绪已经急遽地变化了。凯特用不屈服的表情说:
      “可是现在不是晚上吗?”
      听到凯特这句话的瞬间,丁赖特好不容易寻回了理性。现实感。丁赖特将自己拚命想要的东西抓在手里,然而直到这时才知道自己拚命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与现实的连接点。与他有连接的时代三百年前就已经消失了,他是个时间的孤儿。
      但是现在被抱在他胸前这个难缠的幼小少女让他与现实连结了起来。如果是葛雷与穆史塔巴,认为只要与死亡骑士战斗,自己就已经成功地与这个时代连结了。但凡事严格的骑士丁赖特却在无意识间抗拒靠着憎恶与暴力来归属于这个时代。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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