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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的屁股塞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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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屁股塞进去,椅子发出了不吉的呻吟。杉森用不在乎的表情说:
“哎,这种事情我实在是没办法做第二次。”
那是已经完全沙哑了的声音。北风现在大致可以猜出刚才在大道上带领大家喊口号的人是谁了。杉森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说: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应该是的。”
“那现在可以跟我说明了吧。咳咳!哎,我的喉咙!”
“说明?”
“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可笑的事情?这种事应该丢给修奇那家伙做合适得多呀。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这个……嗯,费西佛老弟,请你设想一下,如果你要把一座塔给弄垮,你会马上就跑去冲撞那座塔吗?”
杉森歪着头回答说:
“逼个问题,要看建筑那座塔用的材料是什么。如果只是一般的塔,那我不觉得有这么麻烦的必要。”
“这么说来,如果你有必要将贵族们弄垮,你会怎么做?”
“这个吗?乔那丹.亚夫奈德说,除此之外还有将叛国嫌疑加到他们身上,或者足让他们丑闻曝光这类的……传统方法吧。啊,即使不是如此,他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怪事。”
就在此刻,拜索斯皇城一角的闲静酒馆中,有人正在讨论如何将拜索斯的贵族们弄垮,这大概是谁也想像不到的事情吧。但是在谈这件事的人却完全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他们的自信心还真强。卡尔慢慢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原来你是因为皇宫守备队长,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大概觉得非常奇怪吧。”
“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啊,没事。不管怎么样,你说的也是种方法。但那种方法的副作用足很大的。如果引发了贵族们的危机意识,搞不好反而会让他们团结起来。所以我决定要采用比较兜圈子,但是副作用比较小的方法。”
“呃……能不能把重点整理出来二让我比较容易听懂呢?”
“事情是这样的。我现在想把塔上的小瓦片拆下来。不过光是拆块瓦片,塔是绝对不可能倒下的。之后我会再慢慢拆椽子,然后一点一滴地侵蚀梁柱……最后在决定性的瞬间加以攻击,让塔顷刻之间倒下。”
杉森用茫然的表情望了卡尔一会儿,然后皱起眉头说:
“你好像整理得太过头了。要不然就是我自己理解能力太差。”
“哈哈……嗯。想像一下你是个贵族,因为微不足道的马戏团员让自己家门陷入丑恶传闻的贵族。”
杉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
“啊啊!我好像开始有点懂了。”
卡尔的计划非常单纯。他想让贵族们长期以来炫耀的马戏团变成贵族的负担。由于这个计划与民众抱怨马戏团门票收费太高的心理相符合,所以才可能惹起这样的一场示威(当然拜索斯皇城的居民们会认为,他们是为了受苦受难的马戏团员们愤然而起)。卡尔微微笑了笑。
“你满不错的嘛,一点就通。贵族们应该会抛弃对他们不算太重要的马戏团吧。如果你仔细观察,你将会看到贵族们的财产一件一件都不知清失到哪去了。贵族们拥有的马戏团?将会归还给人民。贵族们拥有的猎场?将会归还给农民。贵族们拥有的工坊?将会归还给工匠们。贵族们拥有的图书馆?那就……还给我这样既没钱又喜欢看书的人吧。哈哈!”
杉森跟着笑了笑,同时表现出佩服之意。
“原来是这样啊。卡尔你原来是要一点一点挖松贵族的地基。”
“是的。”
“那不是有点奇怪吗?”
“什么东西有点奇怪?”
杉森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用非常专注的态度问道:
“前几天贵族院不是还在争论毛织业公会的专卖权问题?就是判定了‘贵族不能被选任为公会的会长’此种传统实属违法的那件事。”
“没错。”
“那……那个决定,不是卡尔你帮忙推动它通过的吗?”
“没错。”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毛织业公会是可以大把捞钱的地方。拜索斯的所有羊毛产品都是公会在操控的。如果你想要打垮贵族们的基础,为什么又去帮贵族当上公会会长开了方便之门呢?”
杉森的问题一问完,卡尔的脸色就整个亮了起来。
“真是个好问题。我说你不错果然没错,我乐得都快昏倒了,哈哈哈!”
杉森不安地注视卡尔大笑的脸庞,问道:
“你这是在称赞我吗?”
“哈哈,费西佛老弟。毛织品现在是处于极端的景气当中。不过我想这个情形早晚就会逆转了。”
“咦?”
卡尔装作没听到杉森的疑问,用低沉的语调自言自语似地说:
“按照你说的话,毛织业公会是可以大把捞钱的地方。既然以前的传统被判违法,很多贵族都会连忙投入到毛织产业里去。当毛织成为夕阳产业之时,那些贵族也会一起成为日薄西山的老人了……呵呵。”
杉森把眼睛张得大大地,眨了眨,好不容易才理解了这一番话。
“你是说,毛织业会衰败?”
卡尔还是像之前一样自言自语似地说:
“羊毛已经完了。我想这一行绝对没办法再兴旺个十年。棉织产业将会继承发展起来……所有的战争,都有其共通点。战争结束之后,人口将会爆发性增长。大量增加的人口会造成耕地面积的不足,羊毛产业也会自然萎缩……羊毛产业因为有贵族们的参与,将会发出最后一次的灿烂光芒,然后就没落下去,而将大量财产投资在羊毛业上的贵族们之间将会引发连锁反应,一一破产。这一类的悲剧根本不具有什么悲壮美,只像大部分带有黄昏色彩的事物一样……有的只是枯干的苦痛而已……”
卡尔用做梦般的声音低声地说。他那样子,简直要让人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但是听了这番话的杉森却感到背脊一阵发凉。眼前的好友卡尔正用疲惫的声音,坐在廉价酒馆的阳台上,带着坚强的自信述说着十年后的未来。
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模糊不清的卡尔突然伸了个懒腰。
“呜,好困啊。”
杉森立刻忘记了片刻之前感觉到的些微惧怕,反而产生了恻隐之心。卡尔这几天下来几乎未曾阖眼,拚命在处理贵族院的毛织公会会长案件以及现在这场示威。杉森用富含感情的语气说:
“这几天你都没有睡好觉,现在事后处理就交给我,请你回去休息吧。”
卡尔淡淡地一笑,说:
“啊,那个……罗内.修利哲还在示威队伍里面吗?”
“是的。”
“那么请你帮我告诉他,请他密切留意事态的发展,到了下午适当的时间,就请他从我昨天告诉他的马戏团当中任意选择一个进行攻击。也不必同时攻击好几个。只要有做出攻击动作就行了。贵族们应该会吓个半死吧。”
“这件事你昨天就说过了。”
“因为这件事太重要,所以我才再提一次。那就这样。嗯……还有什么事情呢?……”
卡尔的头深深垂了下去。因为好一阵子都没说话,所以杉森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就静静地起身。但是这时卡尔慢慢地站了起来。
“啊,对了。还有论文的事情。”
“咦?论文的事?”
卡尔站起来之后,嘴张得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才说:
“啧。那个,要写好一篇论文,关于优生学的论文。近亲□□将会导致恶性因子大量产生,在优生学上十分不利,之类的内容。要故意弄得看起来像是半兽人学算术一样深奥。虽然这是件很无趣的工作。”
“咦、你是说乱掰出一篇论文吗?”
卡尔噗哧笑了出来,与杉森对看。
“嗯,我希望一、两个月之后让贵族院通过禁止近亲之间结婚的法律。到时候必须要有能当作
参考资料提出来的东西。”
“咦?那个……”
卡尔这才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这时杉森又再度感觉到背脊发凉。
“啊,这也算值得期待。贵族的血缘将会开始散布出去。而且他们透过近亲结婚来保存自己家族产业的方法,也会开始受到妨碍了。”
杉森讶异地张大了嘴巴。
贵族们都是在自己人之间,甚至于表亲之间缔结婚姻。这虽然与品味问题有关,但更重要的是实际的继承问题。同一家的男女互相结成婚姻关系,具有可以保护家族财产,不让肥水落入外人田的这一层意义。卡尔刚刚说出的话,代表他想要试图打破这样的关系。杉森用不安的表情点了点头,说:
“原来是这样……但是如果卡尔你写了这样的论文,那谁都……”
“当然是不会用我的名义来发表啦。”
“那么?”
卡尔的眼中突然灵光一闪,杉森感觉对这光芒似乎有点不太喜欢。卡尔走过杉森的身边,用很闲散的语气说:
“以下的话请你好好记住。我想用那勇猛无比,同时具有无上智慧的战士兼贤者杉森.费西佛大人的名义来发表。到时候请你不要说出一些‘我没写过这种文章’之类的话,把我的如意算盘给砸坏了。”
因为形容用词讲得太长,过了好一阵子杉森才听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拜托不要啦,卡尔!”由于之前已经大喊了太多次,此刻杉森的喊叫声听起来非常令人难受。卡尔嗤嗤笑了几声,突然望向天空,把北风吓了一大跳。
“风在往南吹啊……”
偷听他们谈话的事终于被发觉了,北风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慌乱感,连忙起身,然后就像逃走似地迅速向南方飞翔而去。
自由飞行遭遇了褐色山脉这个难关。
如果讨厌复杂的名称,那就把这样的地方单纯地叫做山脉也无妨。但是褐色山脉分明有某些东西是超越山脉这种地形所能形容的。按照地理学家们的说法,这里相当于大陆中央的造山带;而按照魔法师们的说法,这里算是玛那墙(Mana Wall)。对于北风而言,这座巨大的褐色山脉则是能够把她蕴含的水气完全吸干之处。北方吹来富含湿气的风,只要遇上褐色山脉,就会产生所谓的焚风现象。在爬上海拔高处的过程中,风中的湿气都会凝结成雨滴落下,所以越过山棱线之后,风都会变得异常干燥,将褐色山脉另一面的南部林地大气都弄得刮人。现在正在翻越褐色山脉的北风的情形,也是这样的。
呼~~
呼~~
褐色山脉纹风不动,围绕在他额畔的山间暴风则是十分残酷。超越无法言语形容的逆境之后,北风好不容易才翻过了这褐色山脉。为了爬上这座山付出严苛代价而精疲力尽的她,正在吁吁地喘着气。
北风为了含住湿气,开始压低高度飞行。
飞过伊帕西城上空的她,注意力突然被某种东西吸引住了。打起精神之后,回顾四周的北风将注意力倾注在干燥大气中鸣响的清朗声音之上。
“那边呀!快抓!”
这语气听起来相当急促,所以北风觉得很奇怪。那声音音色非常明朗,和这急促的语气完全不搭调,听起来就像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但是接着传来的声音却让北风也退缩了。
“给我站住!你这可恶家伙!我向卡里斯.纽曼发誓,一定要让你这家伙的大脑吹冷风吹个 够!”
如果不把头盖骨劈开,风是很难吹到大脑的。北风开始环视四周,寻找到底是谁说出这么奇怪的威胁之语,她立刻发现到走在伊帕西城大街上,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一个是两手拿起袍子衣角奔跑着的年轻人,再怎么看都像是个祭司,然而补充说明一下,他现在正是用世界上最不像祭司的动作在往前跑。跑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把巨大战斧当作指挥棒一样乱挥的一个矮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连北风也觉得十分钦佩。在周围看着他们的伊帕西城居民们,也一样用钦佩的表情在看着他们两个。
身形一大一小的人类与矮人好像在拚命追着某样东西。北风赶忙朝他们之前飞去,当看到他们两个人到底在追什么的时候,不禁哑然失笑。但是在她还没表露出自己的惊讶之时,年轻的祭司就用跟之前一样相当快活的语气大喊:
“哈哈哈!你这家伙!总算被我抓到了。出来吧,亚夫奈德!”
北风可以看到被追逐的对象,是从前面巷子里跑出来的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年轻人的脸颊有些肿起,平常应该是个板着严肃脸庞的魔法师,但此刻他的脸却毫不严肃。名叫亚夫奈德的魔法师张开双臂,似乎想把路给挡住,整张脸上充满了忧愁、不安与危机意识。他对祭司与矮人的追逐对象如此说:
“那个,那个,你已经没路可逃了。所以你就别再跑了,怎么样……你别过来!拜托!”
被追逐的对象看了伸开双臂挡在前面的亚夫奈德,稍微有点犹豫,将奔跑中的脚步停了下来。‘那东西’转过了长长的脖子回头看,而在后面追逐着的祭司与矮人的模样、连北风看了也都感到非常吓人。(其实祭司并没有那么吓人啦,但是他身旁的矮人那表情,就算食人魔看了,恐怕也会退避三舍,想要躲到一旁去观望吧。)‘那东西’下定了决心,很快地转身冲向挡在前面的亚夫奈德。亚夫奈德的眼睛像是无法相信似地大张。那东西露出了如果咬到会非常痛的尖利牙齿,开始咆哮。
“咕啊啊啊!”
大吃一惊的亚夫奈德反射性地举起了手说道:
“啊,不行。Fireball(火球术)!”
“咦!他居然喊Fireeball了!”
紧追的矮人顿时吓了一跳,身子往地上一扑。啪!亚夫奈德放出的巨大火球就像发狠一样激射
出来,准确地向目标物飞去。他的技术真是熟练高明。然而那东西只是轻轻地拍动翅膀,向旁边一闪,结果火球就直直地向那东西身后的祭司与倒在地上的矮人疾飞而去。矮人疯狂似地大叫:
“杰伦特!快挡住!不行的话,就用你自己的身体去挡!”
哗--!在烧烫四周空气,可怕地飞来的火球面前,名叫杰伦特的祭司先用气结的表情看着矮人说:
“艾赛韩德!这样就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吐露出来,就是不够努力的证据!”
杰伦特的眼睛虽然还看着矮人,但是他的手用敏捷的动作移向怀中,掏出了光辉灿烂的圣徽。杰伦特的腰部大幅度扭动,将手朝自己胸前拉。“呜啊啊啊!”高喊声同时,杰伦特用尽全力,将圣徽挥了出去。唰--!
亚夫奈德射出的火球碰到了杰伦特的手,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喔,天哪,优比涅啊!”伊帕西城的居民看到他们的都市中居然出现了这种前所未见的光景,都吓得不敢吭声。杰伦特弹开了这个火球。
弹起的火球向着天空无止境地上升,一时之间在天上似乎升起了两个太阳。杰伦特拚命抬起头望着天,看到了自己的丰功伟业,不禁感叹地高喊:
“德菲力,干得好!”
据说后来伊帕西城为了纪念某个祭司做出令人无法置信的传说性行迹,产生了一种独特的球类运动,将棒子拿在手上,将飞来的球打出去。因为根据传说祭司当时高喊了“德菲力,干得好(It's nice)!”‘德菲力耐斯’就成了这种球类运动的名称。后人们懒惰,觉得这个名字太长了,所以才渐渐改叫别的比较短的名字。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无论如何现场捡回一命的名叫艾赛韩德的矮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样子似乎相信自己呼出的气可以把地给弄塌。
“差点就没命了……呜啊啊啊!那可恶的家伙,快抓起来!”
杰伦特一时之间搞不清楚‘可恶家伙’是在指谁,脑中一片混乱。
“你说谁?亚夫奈德吗?还是……”
“当然是那个死老家伙丢给我们就不管的东西!”
艾赛韩德所指的‘那东西’现在正蹲坐在亚夫奈德面前,嘴巴张得大大的。那东西好像也看到了杰伦特表演出的惊人一幕,所以正在发呆。因着艾赛韩德的高喊声而清醒过来的亚夫奈德看到在前面呆坐着的那东西,发觉这是个好机会。亚夫奈德小心地定向那东西的背后。
但是此刻那东西也被艾赛韩德的大喊声打醒了。“呀--!抓到了……才怪。呜,差一点!我的下巴啊!”躲过了亚夫奈德突如其来的奇袭,那东西爬过将下巴插到地上的亚夫奈德的背,逃了出去。慌忙跑来的杰伦特将亚夫奈德扶起,用怨恨的眼神瞪着那东西,也就是金龙的幼龙说:
“你这可恶家伙!敢回来就给我试试看,我一定在你脖子上加上狗项圈!”
“呱呱!”
幼小的金龙听到这么没水准的威胁,还是毫不在乎地拍动着翅膀跑走。它那发出闪闪金光的鳞片虽然与成年的龙没两样,但是因为翅膀还没长大,所以浑身金光也只能当作仅有的差异点,勉强让人认出它并不是蜥蜴。如果与其他动物相较,它头的比例已经算是很好看的了,但是如果跟它自己的身体一对照,就会觉得它的头还是大了一些,让人对它全身的印象觉得小了点。它的大小介于大型犬和小牛之间。就算亚夫奈德真抓住了它,可以确信的是,他也不可能持续抓住多久。在巨大的暴乱所经之处,可以发现到突然跳起的男人、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向警备队员抛出水桶的少女,以及被水桶打到昏厥在地的警备队员。
跑得姗姗来迟的艾赛韩德也站在杰伦特的对面,扶起亚夫奈德,一面用愤怒的声音痛苦地喃喃说道:
“这个没礼貌的东西,居然是神龙王的孩子!喔喔,我真没脸去见神龙王了。”
四周那些伊帕西的居民们发现,这几个追幼龙的人看起来跟平常村里追鸡或猪的那些人也没什么两样,不禁开始感到困惑。但是在这之后他们才发现,像追宠物一样追着幼龙的那几个人打扮十分奇怪,所以他们根本连靠近那些人的念头都不敢有。然而人类与矮人一行还是在望着跑到大路另一边,呱呱叫着逃走的幼龙,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到周围的人身上。
北风很想看见这场景的最后一幕。但是从南方而来的召唤让她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