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天记一世承欢》东方雒

7、第五章 献计

　　成都送嫣妲回房后，嫣妲还了披风，成都交代她早点休息，然后提着药包和嫣妲给他打包的糕点回家。路上，他抬头看到树上有一双鸟儿彼此倚靠着头，回想起与嫣儿相处的时刻，不禁心里一暖，然后迈着轻快的步调走去。刚进将军府大门，成都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往常门口的家丁护院都不见了，他略有焦急加快步伐，随即看到院中石凳上，父亲宇文化及正背对着他而坐。
　　“成都，今夜为何到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吗？”
　　“父亲，宫中一切安好，只是一些私事耽搁了，不过已经解决，父亲无须挂怀，夜深露重，父亲还是回屋安寝吧。”
　　“宇文成都！为父是怎么教育你的？为何把为父的话当做耳边风？！”宇文化及抬手将成都手中的药包打落在地，而包着糕点的纸皮也被摔的破裂。
　　“父亲！成都并未作出任何违命之事，不知父亲为何如此动怒？”扑通一下，成都双膝跪地，他就这么跪的直直的，眼神坚定又明亮。
　　宇文化及略微激动地站起来朝他喊道：“成都，为父再三交代，成大事者，儿女情长当抛之脑后，唯有心怀天下，方能大展宏图。”
　　“父亲的教诲孩儿时刻谨记在心，您放心，成都会做好Ｓ国的臣子，尽职尽责，死而后已。”
　　“成都，为父希望的不仅仅是你做好臣子，更是宇文家族荣耀再现的重任，望你早日能明白为父的用心，我们宇文家族，就靠你了。”
　　“是！孩儿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父亲，我扶您回房吧。”
　　“罢了，为父自己回去就好，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吧。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父亲，晚安。”目送父亲离开的身影，成都赶紧捡起地上的包裹，心疼地吹了吹灰土，失魂落魄般走回自己的房间。

　　后殿宴席上，皇上皇后居座高位，右手边是太子及太子妃，往下是宰相高颎、越国公杨素及其子杨曦；左手边是锦王杨英及锦王妃，往下坐着琼花公主身边带着嫣妲，然后是宇文化及、宇文成都。世子杨曦是第二次见嫣妲了，上次是太子婚宴上他在后座看着嫣妲献舞，嫣妲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他第一次见到刚柔并济又不失力量感的女子舞剑。现在嫣妲同锦王妃萧美娘都坐在他对面，他虽看得一清二楚，但心里悄悄打量着，两人除了衣着装扮风格完全不同外，就好似孪生姐妹一般。对面的萧美娘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坐在锦王身边浅笑着。
　　嫣妲呢，时不时偷瞄成都，他好像还在隐隐的咳嗽，肯定是上次给他的药没吃。她不解为何近日成都一直未露面，就连去他经常巡逻当值的小花园也碰不到面，就好像他故意躲着她似得。她轻轻瞄着成都的眼睛，而成都躲避她的目光，一旁的宇文化及脸上也看不出喜怒，直到接下来发生的这件事才将众人的目光聚焦。
　　“报告大人，有一老妇人一连三日都来击鼓鸣冤，说自家女儿被妖怪抓走了。”那小官颤颤巍巍地附耳于高颎，而听了这话，高颎只觉得是无稽之谈，让那小官赶紧下去，锦王觉得有蹊跷拦住了小官，高座之上正与皇后谈笑的皇上看到这一幕便问道：“英儿，发生了何事？”
　　“回父皇，坊间流传长安城里出现了吃少女的妖怪，搞得人心惶惶，甚至家家户户一到酉时便不敢点灯，生怕女儿会失踪。”
　　“荒唐！长安城里怎么会有妖怪，朕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高颎，朕命你彻查此事，看看到底是何人在装神弄鬼，朕一定要还百姓一个交代！”
　　“皇上圣明，臣领旨。”
　　“父皇，儿臣也想出一份力，听闻那失踪的年轻女子已有十几个了，此案不容小觑。”
　　“英儿可有良策？”
　　“既然歹徒专挑女子下手，不如我们就来一招引蛇出洞。找一女子做饵，派人跟着，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皇上，臣以为，这做饵的女子应会武功才好，这样禁卫军才好安心抓人。”嫣妲突然觉得一道冷冷的目光朝自己射来，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宇文将军觉得何人合适？”杨英眯眯眼，歪头看着他。
　　“臣以为，三小姐可担此任。”果然，嫣妲不祥的预感实现了。成都听到这话不禁皱着眉头试图阻止自己父亲，高颎立马起身请求皇上换人，但是杨英和宇文化及一唱一和，杨素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嫣妲起身表示愿意，琼花公主扯着嫣妲的衣袖，示意她坐下，但嫣妲说只要能破案，她做些牺牲没什么的。最后皇后有些恼了，不耐烦地说：“皇上，臣妾以为三小姐的确是不二人选，事成之后也不好亏待人家，您就下旨封她为郡主，成了为国家办事，也不算勉强。”
　　“好了，就依皇后所言，你们都不要再争了，三小姐深明大义，女儿家挺身而出，朕心甚慰啊。”
　　“皇上，您过誉了，这是嫣妲应该做的，若能帮到那些女子脱离苦海，也不枉嫣妲习得这一身功夫。”皇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皇后眼神稍冷地看着他。宇文成都终于站起来拱手说道：“皇上，请准许成都暗中保护三小姐！”宇文化及深深的看了一眼成都并未说什么，杨英也没有感到意外，只是默默喝酒。此刻成都眼前一片模糊，眼里仿佛只能看见嫣妲。
　　“宇文成都，朕命你协助宰相查案，一定保护好三小姐的安全。”
　　“皇上，成都领命！”

　　成都与嫣妲出宫暗访此事，到失踪女子的家里挨个打听，却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家香料铺，原来这些年轻女子都是去买了香料以后失踪的，他们还在城外偏僻的树林里发现了一些女子的尸身，尸首上皆伤痕累累，这加让人肯定是人为的，而非鬼神怪谈。成都嫣妲二人非常气愤，嫣妲决定傍晚去那香料铺一探究竟。
　　“嫣儿，这个荷包你收好，这里面是可解迷香的龙涎香，还有我特意为你求得平安符。”
　　“成都大哥，谢谢你，我保护好自己的，等下就看我的吧。”嫣妲将那藏蓝色的荷包收进腰间，报以成都安心的微笑及坚定的眼神，然后走进香料铺。成都收回刚才触碰到嫣妲的手，默默握紧，心里暗暗发誓，他定会出人头地，好有能力护他的嫣儿周全。
　　“小姐，看香料吗，我们这的香是全长安城最好的！”
　　“不用了，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小姐，您这天生丽质的，普通的香配不上您，我们后院库房有上等的香料，保证您看过后一定满意！”嫣妲看着迎面朝她过来的这个笑容可掬的小厮，心想此人如此热情，非奸即盗。
　　“噢，怪不得这面儿上的香都是一般的，原来更好的被你们藏到库房了呀！”她故意提高音调，而那小厮慌忙地控制住嫣妲，嫣妲装作不会武功被小厮掐着两条胳膊。
　　“姑娘，奉劝您一句不要大声叫，您生的如此好看，这脸蛋若被刮花了，着实会叫人心疼啊。”
　　“好，莫要伤我，我老实跟你走。”走到了后院，嫣妲突然反抗将小厮打倒在地，谁料不知道从哪冲出来好几个大汉，嫣妲孤立无援被打晕带走。歹徒们只顾逃离现场匆匆而去，并未留意到什么。宇文成都赶到后院时，只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荷包，无奈，他只好下令方圆十里搜寻嫣妲。
　　“报！将军，我们在北边树林里发现了这只耳环。”
　　“快给我看看，没错是嫣儿的。所有人听好了，朝着北面继续前进，一旦发现歹人踪影立刻来报！”
　　“是！将军。”宇文成都小心翼翼的收好耳环，然后眼神变得决绝，翻身上马。
　　“报！将军，我们在这墓前发现了耳环。”小兵一边说着一边呈上耳环，宇文成都观察着周围环境，这里草木茂林，只有一片墓地空旷无草，地上似乎有脚印，只是印痕浅浅，实难发现，想来就是这了。原来那耳环是嫣妲醒来后一路留下的线索。此刻，嫣妲正身处墓穴中央，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白发苍苍的老人，背对着她，站在一个桌子面前，桌上是一个牌位，上面好像刻着一个女子的名字。墓穴四周各有石门，门边上的火炬时不时被风吹动。
　　风？这里竟然有风进来，说明此处位置并不深，成都还是很大可能发现他们的，只是该怎么传递消息呢？嫣妲正心想着，那黑袍老人似乎感觉到嫣妲醒来，缓缓转过身，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大吃一惊，竟是年轻男子的面貌，只是满头华发，所以刚才她才以为他是个老人。
　　“灵儿，灵儿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那黑袍男人阴笑着，笑的嫣妲心里直发毛。只见他打开了一道石门，里面放置了一个大冰棺，棺里冰封着一个红衣女子，由于女子躺着嫣妲看不清长相。随后黑袍男子拿着一碗汤药向嫣妲走过来，先是给她点了穴，然后掰开嫣妲的嘴将药全都灌进了她的肚子里。嫣妲无法动弹，因为被点穴也无法出声，她害怕地祈祷着，祈祷宇文成都赶快出现！很快，嫣妲就失去了意识，在她昏迷之前只听到了桌子打翻的声音，还仿佛看到了那眼熟的披风......

　　“咳咳咳......”
　　“嫣儿！嫣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难受吗？哪不舒服就说出来。”宇文成都看到嫣妲醒来着急忙慌地起身扶她，看着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只有眼前的人是熟悉的，嫣妲似有些委屈地抱住成都，成都心疼地说道：“嫣儿，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你尽管打我、骂我，只要你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宇文成都，我没事的，歹徒抓到了吗？”
　　“抓到了，那歹人已伏法，真是丧心病狂，为了给去世的爱人借尸还魂害了不少女子的性命。嫣儿，来，赶紧把药喝了。”
　　“嗯，什么药黑乎乎的，我不用喝，我身体好得很。”看着嫣妲苍白的嘴唇，成都有些心急，拿出了裹着糖衣的莲子哄她，然后温柔地势要喂她。
　　“糖莲子想不想吃？”
　　“想。”
　　“那喝了药，就给你吃糖莲子。”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吃。汤药一定很苦，我可不想再被人逼着喝药了。”
　　“嫣儿，你放心，以后我都会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嫣妲冲过来抱住成都，好在成都功力深厚稳住了碗，汤药一滴未洒，他知道嫣儿是故意的。
　　“对了成都，这是哪里啊？”
　　“这是城边的客栈，你放心很安全的，周围都是我的人。”
　　“嗯，我看这天色不早了，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啊？”
　　“两天两夜。”
　　“啊？我这么能睡啊，不对，一定是那黑袍男子给我喝的药有问题！”
　　“嫣儿，你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那歹人给你喝了什么大夫也查不出来，嫣儿你是否觉得身上有异样？”
　　“嗯，没有，就是身子好乏啊，好像睡不够，我有些困了，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