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天记一世承欢》东方雒

5、第四章 乐趣

　　第四章 乐趣

　　是夜，成都合衣躺下，闭眼休息一会儿可毫无困意，就随意披件衣服翻到屋檐上，望着夜空中明亮的月牙，眼前却浮现了嫣妲的样子，有初见她时的低眸浅笑、有宴席上那一舞芳华，还有白天时不小心的拥抱......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失笑的摇摇头，没有回屋，还是那样安静的一个人望着漫天的繁星.....
　　而另一边，今日与琼花公主同蹋而眠的嫣妲失眠了，好不容易才把公主哄睡着，想到白天那意外却又温暖的怀抱，好像红了脸，她觉得有些热，于是轻轻起身到窗边，倒了杯水，定睛站着，直到听到公主梦中呓语她才回去床上睡觉。

　　“此地离师兄的清雲观不远，成都，我们先送她过去，再启程吧。”
　　“是，师父。”一睁眼宇文成都发现自己置身于雪地中，抬眼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便跟了上去。他记得当年在与师父上山赶路的途中，突遭大雪，便安身于一处破庙中。庙中无烟，只见地上有一个老妇人怀里紧抱着一个孩提，两人皆衣衫褴褛，师父呼叫老妇人不答，觉得不对劲便上前查看，原来老妇人已然冻死，怀中垂髫小儿也气息渐弱。他看见师父掩埋了老妇人的尸身，小成都自告奋勇地将女童抱进自己怀中，小女孩儿软软糯挪的，好像一团棉花，长长的睫毛轻微颤着，他刚想要伸手触摸就被鸡鸣声吵醒......宇文成都渐渐睁眼，天亮了，他也该梳洗进宫当值了。

　　宇文成都替琼花公主寻了一柄短剑，嫣妲很认真的将剑术的基本功法教给她，而公主偏要学当时在太子婚宴上嫣妲所舞的那套，可是那是嫣妲临时编的，事后也并无记录，所以公主不是很满意，多说了两句。嫣妲心思敏感了些，现在正一个人在小花园亭廊下发呆，看着池中鱼儿游来游去，不禁感概到皇宫中人何尝又不像这池中鱼、笼中鸟一般，虽然肆意活动却永远也无法离开这方寸之地。
　　此时，宇文成都正巡逻花园周围，不经过的一瞥，一抹湖蓝色的衣裙映入眼帘。他摆手示意小兵继续向前，自己闪身进去，走向亭廊。
　　“嫣儿，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啊，不怕像上次一样迷路吗？”看着成都弯了弯嘴角，嫣妲并无任何情绪，反而眉头轻皱。
　　“成都大哥，我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虽然这些时日公主待我很好，与我同吃同住，但终究尊卑有别，公主的命令自然无人敢违抗，可是我做不到，也许是我不会变通，我只是想着要做对公主有益的事，惹她不开心了，我该怎么办啊？！”看着嫣妲的小脸快皱成小老头了，成都撇了撇嘴道：“发生了何事，与我讲讲。”嫣妲同他讲完后，他伸手摸了摸嫣妲的头，好像哄孩子似得，也是说完话后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公主就是这样的，心思单纯像小孩子，对你使小性子是因为把你当成她值得信任的人了。这样吧，教公主剑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嫣儿放心，我定会公主满意的。”
　　“真的吗？那不会耽误到你吗，你还要训练士兵，还要准备伐陈大计呢。”
　　“训练士兵，每天固定时辰，我作为统领自然要亲力亲为，但也不是不可以交由手下人去办，至于讨伐陈国这种大事，成都身为臣子只需听从命令即可。简单点说就是指哪打哪。”嫣妲被成都的话逗笑了，成都的嘴角也弯弯的。
　　“好，多谢成都大哥，事情交由你办我自是放心的，可是我想为公主做点什么，但没有什么头绪，像衣服首饰这些公主那都有全天下最好的，自是不缺。我倒是想过亲手绣一幅帕子给她，可是我的女红实在太差，拿不出手。”嫣妲越说声音越小，显得底气不足。
　　“嗯，女儿家喜欢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大抵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些了吧，但是我觉得公主不会计较这些，只要是你给的她都会喜欢，重点不是什么礼物，而是你的心意。”
　　“成都大哥，你说的好有道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送些什么。”
　　“那嫣儿平常都喜欢什么？”
　　“我？嗯，我喜欢春天花开十里、海边的落日云霞、草原上飞驰的骏马。”成都见她眼神放空，笑意浮现，殊不知这都是嫣妲儿时偷偷跑出去到小湖边见到的景色。仅有几丈宽的水泡，落日映在水面，所谓的骏马不过是搬家的蚂蚁，几颗歪曲的桃树，一到春天就会开满花朵随风飘落，嫣妲会带着篮子来拾落花，因为她乐于把鲜花做成糕点，在道观里很受欢迎呢，大家都夸嫣妲聪明能干，若不是嫣妲过于顽皮，大家也不会把她当做男孩子来看。
　　成都不太理解，但还是默默记下，想着以后要是带嫣儿看了这些美景，她定会高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就是觉得与眼前这女子相处，莫名的会让他安心下来，想把世间最美好的事物都送她，都说温柔乡英雄冢，难得他这是体验到了吗？
　　“我想到了，我可以做桂花糕给公主吃！”
　　“桂花糕？虽不是什么新奇的，但若是你亲手所做，公主定会欢喜。”
　　“桂花糕我还没做过，我只会做桃花糕，但是现在是八月只有桂花，我就按照以前的法子做吧，应该不会太难吃。”
　　“难吃？嫣儿亲自做的，怎会难吃。现已辰时，再待会儿日头大了会很晒，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摘桂花。”
　　“现在？好啊，成都大哥带路吧。”说罢她做了“请”的手势。看着嫣儿笑逐颜开，成都虽身着重重的盔甲却也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二人并排走着。
　　“嫣儿，桂花树在那座假山后面，你就不用过去了，在这等我，不许乱走。”
　　“知道了，成都大哥，那树那么高你小心啊。”
　　“嗬，放心。”成都失笑点了下头，解开了身后的披风，转头就飞身而起直接停在树上，嫣妲见到此景，满脸不敢相信，刚才，他，他是起飞了吗？这轻功比掌门道长还厉害，小时候她瞧见道士们练功都是弹跳那种，像宇文成都这样平地起飞的轻功还是头一次见，不禁睁大了眼睛，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什么。不一会宇文成都已安稳落地来到她面前。
　　“嫣儿，拿好，这些想必够了吧，你看看，不够我再去摘。”嫣妲回过神来接住那披风系成的包裹，没回成都的话反而开口说道：“成都大哥，你能教我飞吗？！”宇文成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然后眯眼看着她。
　　“嘿嘿嘿，成都大哥你最好了，你就教我呗，教教我嘛~”咦~成都不禁腿软了一下，忍不住笑，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头，留下一句傻丫头就转身离开。嫣妲赶紧抬腿跟上去，抱紧怀里的披风包裹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小气、教教我”之类的话，宇文成都不语，只是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

　　天近亥时，宇文成都当值结束，准备出宫之时突然想到，要不要去看嫣妲，但是自己这一身装束有些乍眼，于是他换了一身便衣去往嫣妲住处。刚要敲门，里面的人率先开门，成都抬起的手差点就碰到嫣妲的脸了，他赶紧缩回手，轻咳了一下掩饰尴尬。嫣妲见他咳嗽了立马转身回屋，留宇文成都一个人在门口，风中凌乱......只见嫣妲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包药，塞到成都的手里，不等他开口自己低声细语地说道：“成都大哥，这是我自己查阅了医典之后开的方子，去太医署抓得药，也问过太医了，对你的咳症有益，你回府以后赶紧煎了趁夜服下，包你明日就好。对了，沁儿睡着了，我们小声些说话。”
　　“嫣儿，我无碍，无须喝药。你费心了。”
　　“哎呀成都大哥，你不要怕麻烦，早喝药你身体也早好呀。”
　　“我身体无恙啊。”
　　“那为什么我每次见到你，你都会时不时咳嗽？”这，这叫他如何说得出口，一着急成都呛到了，得，使劲咳嗽。
　　“咳咳咳......”
　　“看吧，还说无恙呢，都咳成什么样了。”嫣妲赶紧帮他顺后背，发现成都身材高大自己够着费劲：“成都，你低下来点，我都拍不着你后背。”成都虽然嘴上说无事，但听话的低下了身子。
　　“你看，这生病了不喝药怎么能行呢？哎呀，不行滴。”不行？！男人怎么可以被说不行，不行，成都拿过药包，坚定地说道：“嫣儿放心，这药我回去就煎上，肯定全都喝了，保证不浪费一滴。”
　　“嘻嘻嘻，成都大哥好乖。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桂花糕做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御厨总管说膳房每个人都很忙，也没有地方给我做糕点，让我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嗯，所以我正要出门寻觅方法呢。”
　　“可有头绪？”嫣妲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成都走进屋把药包放在桌上，出来关上门狡黠一笑：“我有好办法，跟我来。”
　　“啊？好，等我去拿花。”嫣妲一头雾水但是依然跟着宇文成都走，她知道他不会害她，而且他这个人正直可信，不需要理由，她就是这样感觉的。
　　“嫣儿，发簪借我一用。”成都带她到一个偏僻的小木门前，想借发簪开锁。嫣妲痛快的拔下发簪递给他，成都利落开锁，刚推开门，嫣妲立马走了进去，他刚想开口人已不见，只好抿了抿嘴。
　　“这是膳房后门吗，我白天来怎么没发现这还有个小门？”
　　“这是我巡逻时偶尔发现的，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你安心做糕点吧。”
　　“成都大哥，谢谢你，你最好了！”这次嫣妲主动抱住了成都，成都下意识俯身，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怀中柔软嫣妲就已离开，兴冲冲地去做糕点了。
　　“成都大哥，你帮我生火吧，我和面。”成都应声而去，得，撸起袖子加油干！
　　“成都大哥，你帮我把这个花捣碎......成都，你把那个模具递给我......成都，火有点小，你再多加些柴，让火烧得旺些......”宇文成都乐此不疲，忙活来忙活去，看来这便装他是穿对了。鬓边的发丝垂在耳边，嫣妲感觉脸痒痒的，伸手去拨弄，手上的面粉蹭到了脸上，成都见到立马过去帮她别好头发，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大了力气伤着她，然后轻轻抹掉嫣妲脸上的面粉，而嫣妲手里不老实，偷偷地往成都脸上抹了好大一块粉，成都略睁大眼睛，然后伸手匀粉势要往嫣妲脸上涂，吓得嫣妲赶紧丢下手中的面团，转身跑掉，成都失笑慢慢地追着她。此时厨房里仿佛有两个孩童，互相追逐、嬉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