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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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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在底城,现在是凌晨。
太阳正要喷薄而出,日光无限好,将半边天照得通红,美丽且壮观。
她正以摔倒的姿势趴在地上。
时迁从地上爬起来,她身上还穿着连衍给的披风。
——连衍有进来吗?应该进了吧?她之前不是说她本来就要回来的只是顺便捎上自己的嘛。
但是她人呢?
……大概是直接传送到城里去了吧。
时迁现在才知道,原来人人所谓“开桥”的桥并不是真正的桥,只是一道用自己异能打开的传送门,称呼这个为“桥”而已。
而过桥,就是通过传送门,像现在,自己就是已经“过桥”了。
时迁摘下帽子,环顾四周。
她身后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森林,两边是树丛,脚下一条路延伸至前方不远处——那是一堵高大又壮观的城墙,而城墙后面,就是所谓的“底城。”
……
时迁盯着远处的底城城墙看了许久。
那就是底城啊。
到了底城……没几天就要死了吧。
自己好像离审判和死亡又近了一步呢。
想到这里,时迁心情从刚到底城有点激动变得平静。
半晌,时迁转过身,目光看向森林的某个角落。
时迁微微皱起眉。
她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感觉有人藏起来了。
她没有继续细想,因为手臂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感。
时迁低头一看,之前因为喝茶长在手臂上的红纹现在正在慢慢褪去。伴随着刺痛,最后凝聚成一个红色的小点,印在了食指指腹。
时迁微微皱眉,她看着手指上的红点,心生疑惑。她用拇指在食指上重重揉搓了几下,试图擦去红点,可惜没用。
时迁:“……”这不会是某种印记吧?
连衍给我喝的什么啊!她不是坑我的吧?
时迁表情很复杂,心情也是。她可不想再身上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依旧用手搓着红点,可是无论多用力也没弄掉那个红点。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时迁猛地回头,警惕的看着那片树丛。
那声音极其小声,时迁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幻听。
“谁?”
周围一片平静,回答她的只有细小的风声。
时迁目光停留在之前看过的那片树丛。
她脚步一转,向树丛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时迁站在草丛面前,眯了眯眼,缓缓抬起手。
忽然树丛动了下,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时迁立马伸手拨开草从。
——后面没有任何人,只是一只白兔而已。兔子抬起头,一双红眼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类。
兔子:“……?”
时迁:“……”
时迁放开手,目光在四扫了一圈,没再发现可疑的动静。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多疑了吗……
时迁没再多想,将其抛之脑后,转身走人。
……
时迁顺着小路走下去,这是段下坡路,底城的城墙就在前面。
城墙周围很空旷,四周不再是森林和树丛,只有几根连天的野草在空中摇曳。
“哇……”
时迁站在墙底,仰着头呆呆地望着高耸入云的城墙。
这墙可真高。
时迁向后退了一步,盯着前方墙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朝两边看了看。
城墙是无限延伸的吗?
看不到尽头。
像一道屏障,把外人都隔在了城外。
所以……这里是没有大门等入口进城的吗???
那怎么进去啊?
时迁后悔没问清楚连衍了。
城墙是复古红色的,和天边的橘红显得非常搭配。
时迁走上前,下意识伸出右手摸了摸墙面。
——下一秒,整个墙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变得焕然一新。以时迁的手触碰的地方为中心点,蓝色的波纹向周围荡开,至无限的边缘。
波纹不断荡开,一个接一个。
太阳已经升出了大半个身子,天空大红大紫,与发着光的蓝色波纹相撞,色彩极其壮丽缤纷。
时迁仰着头,看着城墙与天空相接的部分。她眼睛微微睁大,将整个天空映入瞳孔中。
在异世界,她从没见过如此场景。
底城真是个奇妙的地方啊。
时迁将目光收回,看着城墙。忽然她的左手食指一阵刺痛,时迁条件反射的蜷了下手指,随即想起来,她手指上有个奇怪的红点。
时迁抬起左手一看,果然,那个红点发光,由本来的鲜红色变成了银蓝色,从手指中脱离出来,变成一缕缕光朝墙面飞去,和荡开的波纹合为一体。
下一刻,墙面变换,隐约分出个大门的轮廓,紧接着,墙上出现一个入口,从里边射出刺眼的光芒。
时迁条件反射地抬手遮光,但她的右手一旦离开墙面,入口就开始往回缩。时迁只好一把捞起披风的帽子,戴好,走进了入口。
她的身影消失在光里。
……
直至入口完全关闭,在不远处的树丛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来人身材姣好,微低着头,披风的帽子遮住面容。白色的长发从帽子里露出,这是个女人。下一秒,她抬起头,露出那双红瞳,眸光一闪,望着入口关闭的方向。
她怀里抱着只兔子,用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它的毛。
兔子好似被摸地很舒服,轻轻叫了声。
“我赌赢了。”
“看来她还没笨到连入口都找不到,对吧。”连衍似笑非笑地说道。
“这个奇怪的异能者啊。”
连衍奇怪就奇怪在时迁能找到进城的入口。
她钻了个空子。她答应带时迁去底城,但没说要带时迁进底城。
自己明明没有给予她任何通行能力以及物件,但她还是打开了入口。
连衍早就猜测,时迁这个人不简单。所以她和兔子打了个“赌”,她押时迁会找到入口。
显然,她赌赢了。
连衍放下怀里的兔子,兔子向前一跃,跃进树丛深处,没影了。
天边,太阳跃出地平线,球体边缘镶上了一层金边,给周围所有事物铺上了暖光,显得柔和缱绻。
连衍轻笑,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再次遮住脸。
“时迁……”
“真期待我们再次遇见呢。”
她过转身,朝着树丛深处走去。
……
与此同时。
时迁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她一回头,入口已经消失了。
两秒后,她把头转回来,眼睛看向四周,观察这个叫底城的地方。
面前是一条宽敞的街道,不远处有一个雕塑喷泉。周围的店铺房子差不多就三个颜色:白,黑,黄灰。
店铺的门倒是开着,但街上却没几个人。
人都去哪了?
底城这么冷淡的吗?这跟她想象中的底城不一样。她本来觉得这地方是很混乱的,没想到现在来了,连人都没见着几个。
时迁疑惑着,往前走去。
她来到喷泉前,仰头望着那个人形雕像。
时迁眯眼分辨了一会儿,放弃了——这谁啊?不认识。
不过有雕像的人,肯定是个大人物。
时迁在旁边转了几圈,最后坐在了喷泉周围的台阶上。
她面临着个很重要的问题。
——现在要去哪?
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底城又那么大……她会迷路的。
时迁张望四周。刚刚街上还有几个人,现在一个都没有了——早知道刚才就上前问问路了!
底城那么多人,肯定都聚在别的地方呢,这里的平静应该只是表面。只恨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怎么走啊!
连衍可真说到做到,进底城之后她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啊。
——来个人救救孩子吧!
仿佛是老天爷听到了时迁的心声,眷顾她一次,真的来了个人。
来人是个比她高出一截的女人,她手中拿着把黑色折扇慢慢扇着,她的面容精致,头发打着波浪卷,插上簪子盘了起来,身上的那件暗红色连衣裙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女人合起扇子,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时迁的肩膀。
时迁回过头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富有气质的女人。
女人扶好裙子同她一起坐在了台阶上,看着她微笑道:“你好,我叫秦深。”她向时迁伸出了手。
时迁看着女人的手,握了上去:“……你好,时迁。”
秦深看了一眼时迁的脸,道:“小姑娘皮相不错。”
“细皮嫩肉的,有没有兴趣跟姐姐走啊?姐带你找工作,我们那客人都是大户人家,每次来消费都是一大笔钱,你在我们那工作一辈子不愁吃喝呢。”
动动脑子都知道这工作是干什么的。时迁自然是拒绝:“不好意思,不用了。”
秦深不甘,继续道:“别着急拒绝啊,考虑一下呗。”说完秦深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你这样……也不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啊,要知道,在底城,没有钱可生活不了哦。”
时迁有些不耐烦了:“我知道,但我真的不需要。”说完他她往旁边挪了点,与秦深拉开距离。
秦深注意到她的举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哗”地一下打开扇子扇风,说道:“嘁,你躲什么呀?又不是要你干什么,我们是正经工作!”
秦深继续说:“我们酒吧那个吧台的小姐姐刚辞了,现在空出来个位置,看你长得还不错,就想招你来着。”
说完,她微妙地看了时迁一眼:“你不会误会成……”
时迁:“……”
怪我吗?是你的描述很让人想歪!
秦深笑出了声。
“……服务员嘛,还可以。”时迁点点头,接着扭头问,“包吃包住吗?”
秦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包吃,不包住。”你就一服务员包什么住?!你给钱吗?
“包我住呗,钱从我工资里扣。”时迁努力争取。
“行,从你工资里扣。不过房间也没多豪华啊。”秦深想了想,答应了。
“没关系,能住就行。”
……
说好之后,秦深正领着时迁去酒吧。
路上,她们有搭没一搭地聊着。
秦深看她一眼:“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底城的人。”
底城的人,从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都混久了,身上多少沾点某种不知名气质。
但时迁没有。
反而,秦深总感觉她眼前这个人有一种底城的人没有的东西。可能是单纯,亦或是干净。
时迁早猜到她能看出来,点点头,道:“嗯,我不是底城原居民。我是安寂城的。”
秦深嗤笑:“果然。”
她接着问道:“那你来底城干什么?这本不是你们安寂城人该来的地方。”
“我要等审判日。”时迁回答。
秦深脚步停顿了一下,好像触及了某个禁忌话题。但她继续问:“你……是不是要复活某个人。”外人来到底城等审判日一般都是这个原因,所以她猜时迁也一样。
时迁静了两秒,回道:“嗯,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重要到值得你以命换命?”
“嗯。”
“啧,看来你离死不远了……过段时间,我又得重新找店员了。”秦深看起来有些苦恼。
时迁笑笑没说话。
过了会,秦深忽然想起来个问题,她问时迁:“那是谁带你来底城的?”
时迁对答如流:“我自己来的。”
秦深又翻了个白眼——这人忽悠谁呢?过了两秒,她说:“都知道来底城要过桥。”
然后她微微一笑:“你没那个本事开桥。”
时迁被拆穿了表面上也没有太大波动。
“你要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秦深无聊地将手里的折扇开开合合,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时迁想着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告诉她了:“她说,她叫‘连衍’。”
秦深停了下来。
时迁疑惑地转头看她:“你怎么不走了?”
秦深没回答她,反问道:“……连衍?”
“嗯,连续的连,衍生的衍。”
秦深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她帮你开的桥啊……”
“嗯?”时迁觉得秦深很奇怪。
秦深挥了挥扇子,只是对她说:“那你可得小心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帮你开桥,但我知道,她不会没有目的的帮任何一个人。”
“啊,是吗。”时迁没在意。“她什么身份啊,你这么了解她?”
秦深回答:“底城的人基本都知道罢了。”
“连衍。”
“她是底城城主,也是审判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