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青芒》果报之期

3、第 3 章

　　"他以为我们的初遇就是盛夏的那把伞，可只有我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他了。"

　　“来了就当是自己家啊，别瞎客气。”赵香收拾好唯一一间客房腾给周芒，招呼着给他切了些水果。
　　“有什么事叫谢栖隐，不要怕麻烦，他有求必应。还有想吃的零食啊什么的都尽管告诉阿姨，这几天我也顺便要去趟超市。每天到饭点准时来店里用餐，小伙子年纪轻轻不要学着社会青年叫什么…精神小伙那竹笋样的身材然后去绝食啊！我们那有个小伙就给饿出胃病了，你想想他得多难受…… ”
　　“谢，谢谢阿姨。”周芒虽心不在焉，但还是有被赵香的热情款待震撼到。
　　他端着一盘从赵香手里接过的水果不知所措，谢栖隐见状扔了牙签插上面，随手把盘子放在书桌，挑起一大块苹果递给周芒。
　　周芒见眼前拿着苹果的白净双手，才恢复了一点食欲。他咬了口，嗯…还挺甜。想必是自家种的原生态，比外面卖的要新鲜很多。
　　“你喜欢看书吗？”谢栖隐小声问。
　　“嗯…还好。”周芒转身，刚过来时他记得这里有家书店。透过窗户就能看见。
　　“那里不让看的。我家有书。”他领着周芒走进自己房间，一面墙般的柜子都被整整齐齐的堆着书。
　　周芒略一瞧，一套世界名著码的整整齐齐，还有一堆没拆封的小说。
　　“我平时要去店里帮忙，你在我这里看就行。”说罢他抽出一条毯子，“坐这里会舒服些。”
　　于是短暂的寄宿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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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芒，周芒…”目光所至的边缘，是两个人互相依偎的剪影。
　　那两道剪影很熟悉，他们走得很缓慢，像是在等他。
　　周芒认出那两人，立刻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不断在想：是梦吗？
　　他晕乎乎的，恍惚着看清面前的他们。两个人商量出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我们要去看海，你也要来吗？”
　　笑容在母亲脸上浮现，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了。她自从病了后，每天都是疼到忍不住的叫声和躺在病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折磨，还有绝望的哭咽，让这位曾经温柔的教授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被病痛折磨的母亲失去了笑容，她总是会偏过头，不让儿子看到自己日益瘦削的青灰色脸庞与被子下掩盖的，不成人样的身体。
　　周芒想着父母，眼泪就不自觉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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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连梦都不随他的愿，他们只在远处望着，迟迟不肯过来。
　　他醒了。
　　窗外的蝉依旧不倦地叫着，哭声仿佛仍在耳边回响。淡蓝色窗帘半开，投射进几缕光。他的大脑慢慢清醒，几秒后，终于看清楚自己的眼前，是已经熟悉几日的房间。
　　眼前有点模糊。
　　他等了会，却发现这声音还有，才知道似乎真的有人在叫他。
　　“周芒，周芒？你在吗？”原来是周迎的声音。
　　“周芒，你睡了吗？没睡回个话啊，姑姑来看你了。”他回过神，刚想出声，门外却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
　　“阿姨，他在午休，应该睡着了。”谢栖隐刚回来，准备去洗个澡。
　　“这孩子，我等下还得去律师所，真是……唉，算了算了我先走——”
　　“没，我醒了。”周芒迅速掀开被子下来，他把停留在眼角的泪不经意擦干，用力揉了两下酸涩的脸，再开门，已经恢复到了平常冷淡的表情。
　　见他气色虽差，但总体比起前几天来好了很多，周迎放下心。
　　“你也终于起来啦？对了，刚回了趟你家，”她一边把自己的香奈儿放到桌上，拎着另一个挎包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忘拿了什么东西吗，比如手机？你这孩子还是要我来操心。住这里怎么样？还好吗？没有给他们添麻烦吧？”
　　“很好…”
　　“噢……那我就放心了。”
　　周迎这段日子已经缓过来，气色恢复原样，白领女性的利落身姿让她很是引人注目。多年律师的经验让她很注意时间管理，她看了眼手表，“说实话，我年休假还没用完，所以想去旅游，你离开学不也还有一个月，这几天，不如和姑姑一起到国外体验体验？”
　　客厅的谢栖隐装作若无其事地用力擦着茶几，动作有些慌乱。他真没什么心情，回绝道：“不了。”
　　“好吧，就知道你会拒绝我…其实我是说着玩的啦，不要在意。我近期工作不算忙，你要是有事就来找我，我随时奉陪。”她虽然这么说着，但下午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于是周迎只好先留着假以后再用，她嘱咐了周芒几句就走了。
　　周迎走后，周芒打开手机，电话记录和信息狂轰滥炸，手机有点卡住，迟迟加载不出来。他刚准备全部删除，一个电话正好打了过来。
　　他按下接通键。
　　“喂，芒哥？是本人？噢天哪，你可算是接我电话了。”那边是他算得上好朋友的前同班同学---刘穆，“有空出来玩吗？你看我一放假就来找你了，感不感动？我这儿一堆妹子想见你呢，比如说婕婕，瑶瑶，娇娇…”
　　“不去。”要是以前，他听着这油滑的腔调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别这么冷啊哥！这大热天就你比空调还冰，”那边叹了口气，“心情不好的话，一个人闷着会更难受嘛…让我们开导你一下？”
　　虽然他没有当面说，但关于周芒的事，大概也已经知道了一二。
　　“芒哥，来嘛来嘛！保证不惹你这个大爷不爽！”见刘穆如此恳求，周芒只好答应了。
　　吃完晚饭，周芒洗了个冷水澡，让谢栖隐给赵香打声招呼，换了身衣服，背着挎包出了门。
　　“你…”谢栖隐似乎有话要说，“去外面小心点，最近这一块很不安生。”
　　确实不安生。
　　刚一出门就遇到两个来夜宵一条街找麻烦的社会人，小刀咻咻的甩着，以为自己李小龙转世似的，不知有多么恶霸，还有摩托被剐蹭了半边漆的回家上班族，正和大众男车主争吵的起劲，做麻辣烫的摆摊大妈边串肉串边围观，场面十分……热闹。
　　他想了一瞬，还是决定稳妥点，打了个出租车。
　　通过刘穆从微信发的位置，他找到一个装修较为豪华的酒吧。
　　酒吧的音乐大到传出门外，他看了眼店名---堕天使，果然很符合中二少年的风格。
　　路牌在傍晚的夕阳下熠熠生辉，反射的昏黄阳光让他不适地皱了皱眉，硬着头皮开了门。
　　形形色/色的男女走动，像沙丁鱼罐头，灯光迷乱照在他们脸上，导致谁都有点认不出谁。
　　地上粘着烟灰和发酵了的啤酒，罐子被扔到一边，总有人没看见然后踩到摔在地上，成为待在一边暂时休息的社会男女的新鲜笑料。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如果我是dj你会爱我吗，你会……”
　　“换一个换一个，这首听多了，我都快蹦不起来了！”
　　“让我来一首，呜呜呜呜呜…”烟熏妆妹子哭着抢过话筒，硬是要借着死了都要爱来发泄一下被渣男绿了的绝望---
　　这乱哄哄的场景让周芒头皮阵阵发麻，若是平日，他已经生出要找到刘穆后，一脚踢下去的冲动了。
　　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断和身边人说“借过”，拿着手机冲向大门，向周芒靠近。
　　他不断向周围回望，看见周芒愣了下，忙道：“芒哥！我还以为我得去接你呢，他们跑这附近一个卡拉OK唱k去了，跟我走啊别跑丢啦。”
　　周芒被这音响吵得受不住，微微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他被霓虹灯映着左颊，高挺的鼻梁投射出阴影，眼眸深邃，不过薄唇紧闭，让他看起来木木的，典型的冷面帅哥。
　　他往这一站，气氛一下子躁动起来。眼看这张惨绝人寰的脸快被周围人群发掘，更有甚者已经打开微信往这边挤，几个画着浓艳的厚妆容女生对他抛了个媚眼。
　　“卧/槽这些妹子也太……欸算了算了快走…”刘穆见状赶紧带他躲出去。
　　到了包厢，才知道是高一17班聚会。有几个人远远看见了周芒，没敢和他搭话，但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有女生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朋友发语音：“看见了吗，给你的福利，他真的来了哈哈哈哈…”
　　贾岳正忍着男生汗臭味和女生刚打扮时略显幼稚的刺鼻香水味双重夹击，见到周芒才想起来这几天谢栖隐没在学校，他连忙给他发了条信息。
　　y:滴滴，小谢，在吗在吗？
　　谢栖隐秒回，打了个空格发出去。
　　y:你知道m他最近发生了什么吗？我好不容易问到的情报，你要不要听？
　　。。：知道。他现在住我家。
　　刚准备得瑟的贾岳：“……”
　　他回过神，赶紧继续发消息。
　　岳：？？？

　　岳：woc？？！！！！你骗我呢吧！
　　见贾岳疑惑，谢栖隐把这些天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几分钟后-
　　岳：…………
　　岳：…你让我缓缓
　　岳：等等，你懂＜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条至理名言吗？
　　岳：你可赚大发了---不对，你可要对他好啊！
　　。。：他现在受了很大打击，别谈这个。
　　。。：嗯…我会对他好的。
　　他又补了句：我也暂时没什么想法，你不要瞎想。
　　岳：…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岳：行，先不聊了，我们班在集体聚会呢，m就一个人坐在最远的沙发那杵着，虽说以前也这么高冷，但看着还是挺让人难受的。
　　岳：肯定会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吧，唉…
　　贾岳叹了声气，向四周望了望，看人差不多齐了，也不再玩手机。
　　岳：我先玩会，有事call你啊。
　　贾岳收起手机，想过去和周芒搭话，站起来鼓了好几次勇气，却还是没那个胆子，只好先去前台订饮料。
　　包厢外冷冷清清，走廊只有走动的服务生。
　　他刚想和前台穿着围裙的服务员说话，从大门那走来一群瘦高的社会人。
　　为首的纹了一身青龙，他上前一步，低声问旁边的兄弟，沙哑的烟嗓口音在夜晚听着有点瘆人。
　　“大哥，在哪儿啊？”青龙向后询问。
　　“他们在6号包厢。”
　　贾岳一骇，那群人中有个没纹身的金发青年矗在后面，回答完小弟的问题后，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贾岳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浑身一抖，立马转过身，假装和服务生讲话。
　　社会青年找的不是别人。
　　6号就是17班聚会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