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之你好白珊珊》红白喜事

12、父王您为何要废后

　　月亮在云中独行，星汉灿烂清辉藏匿，灯火朗照之处皆是生灵细细碎语。

　　二人挤过熙攘人群，白珊珊那只提着灯的手举得有些泛酸，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放缓了动作松泛手臂，然而她这些小动作全然落入楚天佑眼里，他不动声色地从白珊珊手中接过花灯，转到自己另一只手中：“给我吧，我帮你提。”

　　她乐意楚天佑于细微之处迁就自己，于是便心安理得地由他拿去，眼眸盈满狡黠笑意：“那天佑哥可要记着还给我！”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还能贪了你花灯不成？若是你想要，两盏归你都可。”

　　白珊珊偏歪头朝人明媚朗笑：“好啊！那就都是我的了！”

　　楚天佑长身如拔竹，立在人群之中，引人驻足。他两只手各自提着一盏花灯，嘴角噙着浅淡笑意，随在粉衣佳人身后，处处尽心。行人目光自然地滞留在二人身上，毕竟他们可是今夜灯火长街难得一见的一对璧人。

　　楚天佑察觉到行人打量目光，脸上不自然染上薄红，窘迫的神情撞进白珊珊眼底，反倒是惹了佳人弯腰笑容肆意，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分外明朗，楚天佑无奈摇头与她视线相接，那半分窘迫也随风消散，心里头也不由地轻松愉悦起来。

　　白珊珊雀跃地走在前面，朝人勾了勾手示意楚天佑走得快些，她伸长了脖子瞧见前面叫卖凉糕，心里馋得紧，她转身下意识地就要去拉楚天佑的手，只因他双手提灯不得空闲，白珊珊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停滞一瞬，转而扯上他的袖摆。

　　楚天佑循着她的手上动作落下目光，微不可查地扬了嘴角。

　　小贩见了来客笑容满面热情招揽：“姑娘要尝尝凉糕吗？”

　　白珊珊听罢小贩所言双眸放光，她落在楚天佑袖摆的手轻轻拽了拽，目光落在小贩摊上，默默咽了咽口水。

　　楚天佑不动声色地将两盏花灯移到一只手上，由着白珊珊扯着衣袖，手掌摊开里面躺着一块足分量的银锭。

　　白珊珊的清凉的指尖从他温热的掌心划过，拿走了那块银锭双手递给小贩。

　　白珊珊手中端着两碗凉糕走在前面，因为两只手都端着小碗反而是没得空出手执起调羹一尝滋味。

　　楚天佑偏身将她挡在里侧，避过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伸手将其中一碗接到自己手中，以便白珊珊可以空得出手食用凉糕。

　　白珊珊舀了一勺红糖凉糕尝却一口，她轻轻蹙了眉心瘪嘴道：“嗯......太过甜腻了.....”

　　楚天佑凝视着她的眼睛，默不作声将自己手中那碗递到她身前，白珊珊朝他弯了眉眼，却是将自己手中调羹伸到他端着的那碗里面，就着他的手舀了一勺，她嘴角不自觉漾出几分笑意，像一只餍足的小猫似得眯上双眼，满是味蕾被满足的愉悦：“这个味道好吃！”

　　白珊珊眼眸里闪烁细碎光亮，月色跌紧朦胧的心底。

　　“天佑哥要尝尝吗？”

　　“哦~”楚天佑应了一声带着明显的笑意，随即扬了扬自己两只手，他一手提着两盏花灯竹柄，另一只手端着一碗凉糕，其中暗意不言而喻。

　　楚天佑脸上挂着笑，立在灯火阑珊处，白珊珊仰头凝视他的脸庞，甚是明月清风。

　　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一颗真心奉上。

　　白珊珊用自己手中调羹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楚天佑微微垂头含进那一勺凉糕，甜腻滋味盈满口腔，视线微抬与白珊珊粼粼目光相撞，漆黑瞳仁坠落在她眸子里。

　　“嗯，很好吃。”

　　很简单的一句点评，笑弯了白珊珊眉眼。

　　浮云迁移，如水月光晕染夜色。

　　灯影憧憧将一双人影交叠在一处，混沌难辨倒也相得益彰。

　　客栈白珊珊厢房

　　两盏一模一样的兔子花灯一并挂在床头，白珊珊侧身躺于床榻之上，花灯替代烛火摇曳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出朦胧光晕，白珊珊怀抱着被衾翻了个身，温暖的灯火落在她漂亮的眉眼处，顿了顿再次转过身，叹了口气索性坐了起身伸手将两盏花灯提到手中庸目光细细描摹，嘴角荡漾起笑意。

　　她回想着与他互赠花灯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像一只如愿以偿叼走垂涎已久鲫鱼的猫。

　　她现在心里满是期待与忐忑，暗藏经年的心思在今夜灯火阑珊处被拔上云层，她好似躺在云端之上摇摇欲坠却又忍不住贪念着朝他再进一步，她想将自己心思若是此时宣之于口却又害怕是自己会错了君意，终归成了一场落空的梦。

　　白珊珊指甲掐在手掌心里，浅浅印出一道痕迹，掌心的痛楚她好似完全感知不到，只是一心扑在隔壁那人身上。

　　辗转反侧，白珊珊心下一横，将竹柄交替握在手心里，她想问他是否也会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奔赴他的那颗心才算师出有名。

　　披衣的手有些慌乱紧张，她下定决心今夜便要与他说个分明。

　　楚天佑房内

　　赵羽按照楚天佑的吩咐将熟睡的司马辞一把薅了起来，径直带到楚天佑房中。

　　无法挣扎脱身的司马辞正要闹脾气，赵羽面不改色将他提溜到楚天佑身前：“公子，我把他带过来了。”

　　楚天佑脊背挺直端坐于桌前，气定神闲的浅啜了一口清茶，淡扫了他一眼。

　　站在他身前的司马辞双手拽着衣袖，将锦衣拽出褶皱也没有松半分劲儿。

　　“过来坐吧，坐下说。”楚天佑板着脸语态也并不温和。

　　见他此时格外拘谨，楚天佑自是知其原因，视线落在他身上淡了情绪说道：“坐！”

　　司马辞浑身一颤，不情不愿挪到他身边。

　　三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司马辞垂头不敢抬头看人。

　　赵羽俯身施礼告退。

　　旁晚时分，就在司马辞与赵羽拉扯之际，楚天佑正巧走了进来，司马辞瞧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一溜烟从赵羽手下溜开。

　　赵羽便将事情悉数告知楚天佑，他视线循着司马辞溜走方向望过去，脸色晦暗不明，随即出门去寻白珊珊。

　　楚天佑轻轻搁置茶盏随即开口道：“那夜寺庙你见我第一面便抱住了我大腿朗声唤我为父。虽然你所言实在是太过荒唐，我无法尽信，但是我也在努力地去相信你所说，尝试着去接受你的身份......”他顿了顿话头，接着道，“可是今日你此番举动着实奇怪，你暗地里撮合珊珊与小羽到底是何用意？或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选择舍弃我？”

　　“世间不可选择的只有父母，孩儿本没有选择的机会。”司马辞道。

　　“可如你所言，你从未来而来，现下就是有了选择的机会，所以，你是在重新选择父亲对吗？那我想知道你不选择我的理由是什么，是如今的我不是你心目中的父亲，亦或是未来的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司马辞垂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许久未等到他的回答。

　　楚天佑委身盯着他的眼睛如是道，“你为珊珊小羽牵线，就是想重新为自己择一位父亲。司马辞，你是否有想过，孩子是父母两人的事情，你来到这个世上的前提是我和珊珊。因为是我们，所以才会是你。”

　　司马辞抽泣声音慢慢止住，望向楚天佑的目光疑窦。

　　“如果与珊珊在一起的人不是我，那么珊珊孕育的孩子也不会是你。你如果改变了我是你父亲这个事实，那么珊珊是你母亲这件事情也会随之改变。你知不知道？”

　　司马辞只觉得此自己脑子轰鸣，眼前事物天旋地转，想着未来的回忆，还有些心有余悸。

　　司马辞偏头避开楚天佑灼灼目光牙齿咬着下唇软肉默默流泪，楚天佑也软了心肠，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牙齿松了劲儿：“怎么跟你娘亲一样的毛病？只会闷声折磨自己？”

　　司马辞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一般从他手掌中挣脱开，白皙细嫩的下巴显现出几根指印反倒是惹人刺目。

　　气腔吐出每字都显得艰涩困苦，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那父王您为何要废后？您为何要废弃我母后？”

　　白珊珊作势敲门的手堪堪愣住，手上松了劲，花灯坠落，砸到木门上发出不小声响。

　　二人对话猝不及防被她听了去，她只觉司马辞的话闷在胸口成了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