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未明》景未明

2、你有完没完

　　第二天，也就是9月1号，一家人都起得很早。

　　轰轰烈烈地把行李搬下楼。周和凤地声音柔和得能溺出水来，“盆子，桶，和开水瓶要带么？”

　　祁原不耐烦地摆摆手，“不是要搭许盈的顺路车嘛，一个小车哪能装得下两个人的东西。能不带就不带吧，那边又不是没有卖的。”

　　周和凤没再说什么，脸色黯淡了些，默许了祁原的话。

　　三个人坐在服装店小小的门面里等祁原的高中同班同学许盈。许盈的伯伯和祁原家在一条街，相隔不过二三十来米。暑假许盈一家走亲戚到了这里，得知祁原和许盈即将生到同一所高中，兴冲冲地到祁原家的门面坐了好一会，还约定开学等他们过来顺路把他们也捎过去。祁原的心里其实万分不愿，她宁愿自己抱着行李去挤公交，也不想坐在同学家的私家车上酝酿怎么跟人家说好听的话。

　　祁立军打着二郎腿斜倚在椅子上，目光深邃时不时扫过祁原，欲言又止。周和凤站在一边，面容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有不停搅动着纸片的手指透露她复杂的心情。祁原神色冷淡地抱着胳膊面着许盈将要出现的方向，时不时不耐地抿抿嘴。

　　等了一会，祁原转过头问，“妈，你饿不饿？吃点东西不？中午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周和凤摇了摇头，“不想吃。”

　　祁原不再问，又转过头看向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是大半个小时，祁原实在耐不住了，再加上原本就不乐意搭许盈家的车，转过头来抱怨，“咱们自己去吧，又不是去不好。等这么久还不来。”

　　周和凤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好看了，“你跟钱有仇啊？！来去车费大几十块！等一会怎么了？”

　　祁原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脸上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表情。谁叫自己家就这样呢。等吧等吧。悻悻地又转过头去。

　　祈立军终于熬不住开了口，“祁原啊，你到大学就是大姑娘了，你在学校里要——”、

　　“你有完没完！”祁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弓着背浑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亮出锋爪，毫不客气地拿话堵住了祈立军的下文。

　　周和凤猛然听到祁原的话惊诧地抬起头正视祁原，简直不敢相信祁原竟然这样对他爸爸说话。

　　“我真不晓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祈立军气结，声音里竟含着一股沧桑无力。

　　“我还以为你比谁都清楚我怎么变成这样子了。”祁原一句话驳得祈立军一阵无力。

　　祁原想起高考完和同学通宵回来，一觉睡醒后到店面上跟妈妈打招呼，妈妈要她坐下，沉吟着开口“你还不知道你爸爸在外面做什么生意吧？他在搞传销。”

　　······

　　祁原觉得天翻地覆。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终于，在一家人即将彻底冷场的时候，一辆黑色小车缓缓驶来，恰到好处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车窗被慢慢摇下，“祁原！”许盈在车内透过正在驾驶的许爸爸笑盈盈地跟她招手。

　　祁原冰冷的表情像被开水冲过，回头应声的瞬间已经融开化成一个明媚的笑脸。

　　周和凤看着祁原脸色的变化心里五味陈杂。暑假里祁原整天板着个脸，她心里不快，更担心祁原这心情写在脸上的性子会让她吃亏，现在看她那样掩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爸爸打来后备箱，招呼他们把行李提过去。许爸爸和周和凤两个人摆弄了好一阵终于把起源的行李箱塞进了装满许盈行李的后备箱。

　　祁原在一边站着，时不时搭把手，却不说话。

　　刚才不知道跑到哪去的祈立军手里拿着一包好烟，硬要塞给许爸爸，不住得说感谢的话，许爸爸不愿意接，两个人推推囔囔好一阵，许爸爸才接下。

　　祁原的脸色僵了好一阵，终于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走向许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