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红谱之落云叹》江凌霜荻

8、第七节 龙似瞿唐会，江依白帝深

　　“皇兄。”书房中，赵琨跪在地上，赵琰端坐于殿上，一脸冷漠。
　　“七弟，你不需要如此，朕有何事对不住你不成？”赵琰轻摇纸扇，嘬了口茶，却不再看赵琨。
　　“皇兄，请你将萧云落指给臣弟。”眼见赵琰冷漠，赵琨的表情痛苦难言。
　　“哼，朕为何要答应你？萧云落仙姿貌美，性情纯良，深的朕心，朕已决心纳其为妃，七弟的请求，朕恐怕无法答应。”赵琰依然谈笑风生，可在赵琨看来却是阴冷无比。
　　“四哥，你当真要这样吗？要让她做第二个蓉蓉么？”赵琨实在不明白，当年与自己一同驰骋沙场，并肩作战的好哥哥，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放肆，朕皇后的闺名也是你能随意喊的吗？”赵琰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黄色茶碗应声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大殿之上瞬间静如死寂。殿外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冲进门，未等开口，就被赵琰喝退了。“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不能提吗？如果不是你非要将她从二哥身边强过来，或许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赵琨从地上站了来，向前跨了两步。
　　“大胆！”赵琰一把揪住赵琨的衣领，紧握拳头，几欲挥出，却直愣愣停在半空。兄弟二人怒目相视，皆是浑身颤抖。
　　过了许久，赵琰松开了手，两兄弟都泄了气。
　　“琨，四哥不会将落儿让给你，四哥已经失去蓉蓉，不能再失去落儿。”赵琰语气温和下来，言语中带着些许辛酸和无奈。
　　“四哥，琨儿对她一见钟情，哥哥就不能再宠弟弟一次吗？”赵琨双眼噙泪，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的赵琨，真真是伤到心里去了。
　　“你何必骗自己？一见钟情？不过是因为她身上有蓉蓉的影子。没能娶到蓉蓉，没能保护她，你就想从落儿身上找补，朕没有说错吧。”赵琰又恢复了谈笑风声的模样。
　　“那皇兄呢？是否也有移花接木之嫌？”赵琨也恢复淡然之情，分毫不让。
　　“不错，她身上确实有蓉蓉的影子，连她随身的丫鬟都与蓉蓉身边的梨雨神似，然朕钟情于她，却非仅限于此。她身上除了有蓉蓉的温婉优雅，还别有一番英气，又性情率真，幽默风趣，与她相识时日虽短，却是时时徜徉于欢乐之中。自蓉蓉走后，朕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开心了。”赵琰自顾自说的忘情，并没有看到一旁的赵琨神色有异，兄弟二人的此次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太妃殿
　　“娘娘，您该吃药了。”一个小宫女手捧汤碗，捧至以为中年妇人面前。这妇人容貌端庄，气质高贵，虽卧于病榻，却依然难掩风采，这位就是先皇二皇子赵玮的生母安贵太妃。
　　“正殿那边，近来有什么动静？”太妃略显艰难的起身，倚靠在榻边。
　　“回太妃的话，南书房的小布传了信儿，说是皇上和康亲王不知何故起了争执，皇上大怒，茶碗都摔了。”安太妃身边的小侍女雪蕊机灵可人，是太妃的心腹。
　　“哦？因为何事啊？”太妃问的略显艰难。
　　“皇上不让人打扰，小布子说，只隐约听见像是为了个姑娘。”雪蕊贴心的靠近安太妃的耳畔。
　　“蕊儿，来……”安太妃向雪蕊招招手，雪蕊靠上前去，太妃对着雪蕊一阵耳语。
　　“是，太妃放心，雪蕊这就去做。”雪蕊服侍安贵太妃服了药，又扶其躺下，然后迅速离开太妃殿，直奔宫门而去。
　　皇儿，母妃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你放心吧。你和蓉蓉此刻也在地下团聚了吧。塌上的安贵太妃咬着银牙想着，自从隆裕皇帝登基，安贵太妃一直就这样病怏怏的。

　　慈宁宫
　　“琨儿，你非要同你皇兄抢个女人不成？”惠太后遣散宫女随从，殿内只剩下她与康亲王赵琨两人。“你不过见那女子一面，何以至此？你皇兄贵为天子，你为何非要与他相争？为娘实在为你担心……”
　　“母后不必担心，四哥不会对琨儿下手。”赵琨跪在惠太后膝前。
　　“琨儿，自从韩皇后过世，你哥哥已不是从前的他了，他尚且顾念母子亲情，所以并未对哀家深究，可是，那件事，终究是哀家有愧与他，如今怎好再动他的心上人？”惠太后一脸焦虑。
　　“母后，儿子这次不能再让！”赵琨神色诚恳，一脸坚毅。
　　“琨儿，你太让母后为难了……”惠太后无奈的摸着康王的头。

　　冷烟阁
　　“小姐，皇上这几日都没有来，康王爷也没再来，该不是有什么变数了？”寒雨紧张的问。
　　云落坐在顶层窗前，望着园中百花飘落，目光深邃，一言不发。
　　都不来，云落心中想着，都不来说明两人尚未扯破脸，仍在谈判中。
　　她很有信心引起两人的争斗：她的穿着打扮都是按韩蓉蓉闺中时的习惯做的，沐浴用的香精，装扮用的粉黛以及装扮方式皆是按着蓉蓉的方式来的，她有信心，这二人都会被她吸引，因为她根本就是另一个韩蓉蓉。
　　“寒雨，你不必着急，该来的总会来，你就耐心等待吧。”云落淡然的笑容让寒雨觉得害怕，那个皇宫根本就是个火坑，而她竟是如此淡然坚定地要进去。
　　寒梨雨不明白，小姐千方百计皆是为了能到赵琰身边，以报韩家灭门之仇。明明已经得到赵琰垂青，为何平白无故要横生枝节，到如今，皇帝与康王两虎相争，她主仆二人恐遭池鱼之殃，吉凶祸福实难预测。梨雨正当思量，却听门外丫鬟传唤，说是萧丞相请云落小姐前厅说话。
　　云落同寒雨二人来到前厅，确实为眼前景象吃了一惊。
　　大殿之上满当当的坐着人，中央做着两个中年男子，皆是锦袍玉带，器宇不凡，一位是右相萧成，另一位一望便知是武将出身，他身旁一位年轻男子立于侧，龙精虎目，气势刚强。踱其装扮座次，云落有了大胆假设，莲步轻移，款款上前，恭谦施礼言道：“萧云落见过左相大人，左相大人万福。”转身给萧成施礼：“落儿给爹爹请安了。”
　　“萧相果然好福气，认了这么个玲珑剔透冰雪聪明的女儿，初次见老夫，竟能识得。”果然不出云落所料，与萧成对坐的，果然是左相杨洪。
　　“左相谬赞。落儿，瑜妃娘娘派人赏赐了东西来，你随你母亲领赏去吧。”萧成挥手示意云落退下。
　　云落一愣，唤自己前来并不是为了见左相？瑜妃娘娘的赏？确是来的凑巧，莫不是宫中有了什么风吹草动吧？云落心中盘算着，对两位丞相施礼告退。带着寒雨为走出大厅，就听得身后左相似是无意说道：“萧大人，有如此佳女，不若与老夫再结个亲家如何？我既将长女嫁给你儿子，你也把这小女嫁与我儿子吧。”
　　听得此言，萧云落心中登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