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红谱之落云叹》江凌霜荻

2、第一节 南北各万里，有云心更闲

　　丰国124年，熙靖30年春，二皇子赵玮领兵征讨北夷，大胜而回。
　　韩府
　　京都四月雪亦暖，半树梨花满园春。大将军韩世超的府邸比别的官宦人家多出几分素雅。微风轻拂，院中那株梨树下一位素衣女子正在抚琴，飘洒的花瓣伴随清妙的琴音，更多了一份如梦似幻的意境，一对少年这在随着琴音舞剑。
　　“姐，你今日的琴音仿佛多了几分醉意，我都快拿不动剑了。”两个少年停下手来，这名男子，年纪不过十六七，个子已经颇高，却难掩饰一脸的稚嫩。青灰布衣，却也难掩风流气度；俊秀的的面容虽少了几分成熟坚毅，却眉眼带笑，亲切温暖。
　　“默轩哥，这你都不懂啊，他回来了，她怎能按耐得住？”另一位少年白衣白褂，锦带束发，模样清秀出众，明眸善睐，皓齿内鲜。纤细小巧，不过十二三的样子。
　　“云儿，你又胡说。”梨树下的女子止住琴弦，羞红了脸颊。
　　“姐，我倒不觉得云儿是乱说，王爷要回来，我也很高兴的。”韩默轩收了剑，在梨树下席地而坐。
　　“小姐，少爷……”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
　　“梨雨，何故如此慌张？”抚琴的女子面有愠色。
　　“小姐，梨雨失态。”小丫头梨雨定了一定，举目四顾，恭敬地对刚刚舞剑的白衣少年施了一礼，说道：“藽云小姐。”
　　“果然是蓉蓉姐的丫头，还真是机灵，我装扮成这样你也认得。”藽云笑笑。
　　“像藽云小姐这般貌美的，只怕不认得也难。”梨雨形容淡定，说得藽云笑逐颜开。韩蓉蓉一直微笑，静静看着二人说笑。梨雨转回头来，继续说道：“小姐，军中传信过来，毅王爷打败北夷，已经班师回朝，估计明天就到京都了。”
　　“爹爹明天就回来了？”韩蓉蓉笑逐颜开。
　　“云儿，走，我们去准备准备。”韩默轩从地上一跃而起，拉着藽云就往外跑。
　　“少爷，等一下……”梨雨一脸为难。
　　“干什么？你也要跟去？”韩默轩笑如春风，梨雨面如桃花。
　　“不是，是藽云小姐。莫师傅传话，让藽云小姐即刻回楚山。”梨雨有些为难的说。
　　“即刻回去？这是为何？”藽云一脸的不情愿。
　　“云儿，没事，你不用理师叔，多玩几天再走。大不了我与你同行，到时我向师叔求情。”韩默轩微笑着抚摸着藽云的肩头。
　　“少爷，只怕不行。”梨雨说道。
　　“有何不可？”韩默轩面露不悦，他极少对下人如此，梨雨见状神色紧张。
　　“因为……因为……”梨雨有些慌张。
　　“因为什么啊？”韩默轩有些动怒了。
　　“因为，竹长老也让少爷尽快回去……”梨雨声音小的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
　　“啊？师父也让我回去啊？唉！”韩默轩不再多言。父亲出征近半年，两位师傅都前去助战，他与藽云才得空在此玩乐，如今仗打完了，他们也该回去好好练功了。
　　“藽云小姐，陆将军在湘都等你，请藽云小姐前去会合。”梨雨补充道。
　　“谢谢你梨雨，我这就起程。”藽云依依不舍得望了默轩一眼，转身跑去里屋。
　　“轩儿，你也收拾一番吧，明日见过父亲，你也起程吧。”韩蓉蓉看着满眼忧伤的弟弟，心疼的说。
　　“姐，我知道了。”

　　就这样，未等到大军还朝，我就离开了韩府，离开了蓉蓉姐和默轩哥哥。等我赶到湘都，陆师兄已经等候多时。
　　“陆师兄。”夕阳的余晖映在陆勇脸上，使他黝黑的皮肤泛出亮亮的铜色。
　　“云儿，我们走吧。”陆勇淡定沉着的目光，让人觉得那么踏实。
　　“师兄，沙场征战很辛苦吧？”
　　“辛苦倒在其次，只是战争很残酷，我不喜欢杀戮的场面。”
　　“可是男儿不都是以保家卫国为己任么？”
　　“云儿，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说是保家卫国，到头来枉死的仍是那些贫苦百姓。”
　　“若各国皇帝互相礼让不就少了很多战乱？”
　　“当今皇上已算仁君，也难免征战。毅王爷是难得人才，经此一战，丰国或许能过上几年太平日子。”
　　“若我做了皇帝，一定不让天下再起战乱。”藽云的笑容像夏日里的木槿花，那么绚烂。
　　“你只怕是做不成皇帝的，做个皇后或许还有机会。哈哈哈……”
　　“默轩哥哥又不会当皇帝，藽云怎么会做皇后？”
　　“默轩哥哥？”陆勇故意拖着长腔，引得藽云满面羞红。
　　“师兄，你再说，我打你……”
　　“云儿，来追我啊……”
　　风瑟瑟，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过咸阳桥。杜工部的诗总透着悲壮，藽云心中想着。毅王大败北夷，丰国北疆暂得和平，总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即便，她的心会因为与默轩哥哥南北分离而伤感。愿为君心云一片，南北东西万里行。

　　藽云走了，不知何时再能相见。韩默轩放眼望去，飘绿的大漠沧桑又充满希望。他回想着与父亲的话别，父亲深锁的眉间写满了忧虑。
　　“父亲大人，轩儿已经长大，何等烦恼不能让做儿子的为您分担？”韩默轩突然间觉得，父亲老了。
　　“默轩，家国天下，岂是我等能担待的？”韩世超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父亲的话我不懂，男儿志在四方，齐家治国平天下，何不可为？”韩默轩的眉头也随着他父亲拧成了团，韩世超只是沉默不语，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那是默轩生平第一次见到毅王爷，虽一身戎装，却儒雅风流；倒是睿王爷，英姿飒爽，更显气宇轩昂。宁王深沉，康王率真，韩默轩知道他姐姐的心上人就在此四人之中，却不知究竟谁得佳人心。
　　转而想起那明眸皓齿的佳人，默轩的心像腌制的梅子，有些酸，有些甜：藽云，等你满了十八岁，我就娶你。藽云，知道后院那十四株木槿的来历么？等娶你进门时，他们就是十八株了。藽云，小师妹，你快点长大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