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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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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医落落姐姐说,微微在镇上的医院住了两天就被妈妈接回家了,目前已无事。沫儿这才松了口气。微微还托落落姐姐带了一张字条给沫儿,皱皱巴巴的纸上是手撕面包一样没有棱角的乖巧字体:“沫儿姐姐,爱与被爱都像难得一见的萤火虫一样可贵,愿我们在今后的岁月里都能快乐幸福!—— 微微”
沫儿的眼睛在阳光下忽明忽灭的闪烁着,一滴晶莹得泪滴在纸上,晕成一朵花。她明白,晨光一样温暖的微微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就像无数来了又走的人,不曾道别,无须再见,只是永远在记忆的星空闪耀着各自独有的光芒。
“我们在一个队,可以吗?”
答应我要好好的,可以吗?
活动进行到倒数第二天,是一个自由活动的悠闲午后。伟杰站在女生寝室楼下抽烟,看到沫儿来了,扔掉了烟头。他对着沫儿笑了,沫儿也礼貌得回应了一个微笑。
伟杰双手有点不知所措的插进口袋,然后轻轻的清了清嗓子:“诺琦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好吗?”
“我没有骗你,诺琦这个人真的挺好的。”说这些话的时候,伟杰变得像个大人一样认真,诚恳。
像是离开弓的箭回不了头,诺琦陷进去了,他不想眼睁睁看着沫儿从身边擦肩而过。
波涛汹涌,那是只有十七岁的年纪才能释放的巨大能量,是不顾一切的爱,奋不顾身的追寻。海浪不停地拍打沫儿踩在沙滩上寂寞的双腿,疼痛又快慰。
沫儿跟伟杰说:“我再想想吧。”像无人问津的野花想要留住一个小孩抚摸的手。毕竟一个人走进百花盛放的花园,总会偷偷摘下一朵美丽的花,他需要带走些什么,证明他来过。我总要和你完成一些什么,证明那个萤火漫天的夜晚,我曾置身于其中。
那天夜里,小七找到沫儿,说自己喜欢微微。他沉醉道:“我喜欢她会笑的眼睛,我想触摸她刘海后面的白白额头。”又望向远方黯然神伤:“然而我还未来得及跟她讲,她就消失了。似乎是永远的,消失了。”
沫儿明白这种感受。把种在心里的爱人连根拔起,是一种无声的残忍。沫儿想到,诺琦某天必定也会因为某种原因以决绝的姿态离开自己,可不可以索性就只顾以绝望又虔诚的姿态去汲取爱的果实之液,直到我们与爱枯萎至死。
躺在床上,沫儿辗转反侧。她使劲地想像那个和诺琦同班的女生的模样,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有黑长的直发?或是有比自己更灵动的大眼睛?诺琦仅仅是远远的看她,还是时常可以和她说笑谈心?她开不了口问的问题,积存在心里在身体内壁蔓延出盘根错节的立体图案,羁绊她的血流,阻塞她的呼吸。扬起的微尘,会仅仅因人不经意的气息而再次坠落,那些注定让人心碎的事她不想听,他任何一个字都可能让她不可回头的下沉。
而她,又是什么?替代品?或者只是一种过渡?她有种被揉碎的屈辱感,却察觉在大海的凝视下无法生起一丝恨意。她好像看到诺琦和别人幸福的样子,她觉得那场景好迷人,美好到让她流泪不止。沫儿想着想着睡着了。这夜里的暗涌,漫了一地。
有些事,也只有后来才知道。
“如果没有这个病,我是不是可以完整且美好,也像你触手不可得的星星一样。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你有且仅有的那朵玫瑰,不再三心二意,苦苦寻觅。只是这些问题,我从始自终都没问过你,怕得到华而不实的答案,更怕万箭穿心。”
———摘自沫儿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