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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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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珊一起回到座位上后,大概是为了表明她刚刚在洗手间说的那番话的决心,于是主动提出要跟我换座位。
然后我就懵逼地坐在了顾辞的身边。
一时间,我紧张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张如初不怀好意地笑着瞄了我一眼,反常地安静了下来,不发一言。
我忍不住偏头偷偷看了一眼顾辞,他单手撑在桌面上,衣袖折起,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腕,夹菜的动作很是优雅认真,面上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
我觉得自己光坐在他身边就心跳的飞快,紧张得手脚发麻,心理素质这块儿实在是比不过他……
可能他一点都不在意吧…
也是,人家做医生的,什么血肉横飞、生死离别都司空见惯了,哪能被我这个猴年马月的前女友吓着。
想通了这点,我顿时不紧张了。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碗里,撑在桌面上的左手指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起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敲打着大理石台面,响起闷脆的声音,我盯着他熟悉无比的动作,胸口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
他把牛肉放凉了一会儿,然后就夹起来往嘴边送。
注意到牛肉上面粘上了辣油,我条件反射性地把手边没喝过的白开水往他身边移动,“放这里面过一遍…”
我被顾辞奴役了太多年,现在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了。
说完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如果桌上有面条的话,我立马抽起一根上吊自杀…
“咦——”张如初大惊小怪地朝我挤眉弄眼。
顾辞心情很好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把肉放进水杯里,晕开了一圈红彤彤的油渍…
他突如其来的好心情令我无比烦闷,多说多错,我觉得自己还是继续保持沉默的好。
吃完饭顾辞提出送我们回家,李珊说她住的酒店不同路,张如初说她的男朋友会送她,我说——“坐公交挺方便的…”
但我知道,顾辞从来不会在意我的微弱声音…
于是,车内就我们两个人,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感受着无比沉默的气氛,忍不住干笑着找话聊天,“你这车不错啊…”
他嘲笑般地“嗤”了一声,“干嘛,看上了?”
我觉得他多多少少有点看不起人,为了不在前男友面前丢脸,我认为自己应该稍微装作有点底气的样子,我拽着安全带,沉思道:“我在想,我退休前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
他冷漠地打消了我的念头,“你下辈子,下下辈子,再接着工作到退休,都买不起。”
还没等我反唇相讥,他又接着说:“不过,三辈子的努力,你应该可以攒钱买一个轮子,努力还是有用的,你别气馁。”
他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都不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受得了他这个狗德性的,我从来没有一刻这么佩服起当初的自己来。
我懒得继续找话题聊天了,沉默就沉默吧,反正是他不会说话,就让他尴尬吧。
但从这个关于买车的话题结束,一路沉默着到车平稳停在我家楼下,他也根本不觉得尴尬。
我突然觉得好笑,明知道他就是那种人,为什么要跟他赌气,于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对他说:“你先别走,我上去把衣服拿给你。”
他下颚崩得很紧,心情不太好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寻思我刚刚一直没说话,也没做什么惹了他不高兴的事啊,他怎么就突然不高兴了。
顾辞的情绪很有自己的性格,老是变来变去让我摸不着头脑,我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有些饿了。”
嗯?这位大兄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我们才吃完饭吧…
不过刚刚他好像吃的也并不多,或者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他忙起来老是忘记吃饭,用餐时间极为不规律…
我有些小心翼翼地提议:“那你跟我上楼吧,我煮面给你吃?”
他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只不过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我,我无端地从中品出了一丝可怜的意味。
我难得硬气一回:“别说了,下车跟我上楼。”
他这次听话得出奇,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我一转头就能见到他走在离我只有一小步远的距离。
他一直都很有界限和分寸感,所以我知道,这个距离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近了。
我打开房门后,招呼他随便坐,然后就转身进入厨房开始忙碌。
等我一阵捣鼓忙完后,端着一碗面来到客厅,却不见顾辞的身影。
我心里在那一瞬间突然空荡荡的。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有急事先走了,于是把面放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顾辞?”
他的声音在我的卧室里响起。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他还没走,是在卧室里啊。
卧室?卧室!
我床头的内衣有没有收?
我惊恐地跑过去大力推开门,然后看到顾辞坐在我床上翻着我新买的言情小说,端的是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
大概是推开门后我的表情过于直白与惊恐,他放下书偏头对我笑着说:“你怎么这么怕?该不会是藏男人了吧。”
我木着脸:“是啊,如果你也算男人的话。”
他挑了挑眉,沉默着不说话,埋头专心地看起小说来。
趁着他专心看书,不注意周围情况的时候,我慢慢移动到床头,把枕头上的内衣偷偷地收在身后…
然后做作地清了清嗓音,“顾辞,面已经好了,你出去吃吧。”
听到我的声音,他这才抬头看我,然后就这么定定地看了半晌,有些疑惑地问:“你这么僵硬地站着干嘛?”
我强笑道:“没有啊,我没有很僵硬啊。”
他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一针见血道:“你是不是背后藏什么东西了?”
我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能有什么东西啊,你快出去吃面吧,再不出去面条就坨了…”
他没有被我的声东击西糊弄住,而是缓缓向前,在我狭小的卧室里,一步一步地逼近我,“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拿?”
这种东西…拿个屁啊!
而且你这个人不是一向沉稳冷静吗?霸总不是你的人设啊。
我故作生气,“这里是我家,我的东西我有权做主,不想让你看就是不给看!”
四年不见,我低估了他的不要脸程度,只见他直接长臂一伸,从我背后偷袭,我使劲抓住布料不放,他估计是察觉到了我的决心,于是另外一只手伸过来钳制住我的两只手腕,力气大到我不能动弹。
这个姿势,更像是把我拥在怀里,我可以清晰地闻到他的味道,清冽的气息不要钱似的往我鼻孔里钻。
然后不知道他又摁了我哪个穴位,我浑身颤栗了一阵,然后就没了力气…
“你别…”我制止的话还没说全,他就已经成功地从我手中夺走了我的内衣。
他的表情很是洋洋得意,直到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的是一件粉色的女性贴身衣物…
他的表情瞬间裂开,我觉得此时我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顾辞,你这个人有病吧?”
“周甜甜你怎么不早说…”
我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深呼了一口气,用尽最大力气克制住自己,生怕大晚上的吵着隔壁的邻居,更怕让他们不花钱就听了一曲好戏,于是只能低声呵斥他:
“你怎么就这么好奇呢?不能稍稍克制一下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吗?不让看还非要抢过来看,你咋这么能呢?还我不早说?我怎么说,我说顾辞你别抢,我手上拿的是我的内衣,我能这么说吗?啊!我能吗?”
顾辞像是嫌烫手般把内衣塞到我怀里,闷声道:“行了行了,我错了,你现在怎么这么凶…”
我双手叉腰怒目而视着顾辞,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凶。
他轻咳一声,摸了摸脖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吃面去了,你继续…”
他离开卧室后,我气鼓鼓地把内衣往柜子里的衣服堆里一塞,但并没有完全被遮掩住,我瞪着那块粉红色布料,越想越气,气了好一会儿,然后“砰”地一声用力关上柜门,打开卧室门走出去,想继续跟他吵:“顾辞——”
他正坐在我的沙发上,拿着我的碗,吃着我煮的面,眼神一动不动专注地看着我的电视。
在听到我的声音后,他不咸不淡地瞟了我一眼,似乎用眼神在问我叫他干嘛。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受,当你非常不爽想找人吵架的时候,对方压根不搭理你,而且丝毫不把你的生气当回事,并且对你的态度依旧很平常,这种情况下,如果你再对他生气的话显得你很斤斤计较、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顾辞现在就是这样的,我的怒火还没发泄出来,就被他这态度弄得像被一桶冷水彻底浇灭了。
反正我被他这一眼看得霎时间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跟他吵什么来着,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合理的找茬借口,于是只能讪讪地笑着问:“你…刚刚那本小说你还看嘛?”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问这件事,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我在开口前我也没想到。
于是他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了,写的太假了,言之无物,无病呻吟,矫揉造作…”
作为这两天捧着这本小说把它奉为言情小说的瑰宝、当做精神食粮的我,在听他以上几个精炼的四字成语评价后,觉得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那你…刚刚为什么看得那么起劲?”
“因为我想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很不理解他的话,挠了挠头解释:“我看小说又不代表我要从中学到些什么,那是拿来放松娱乐的,要是有一天连娱乐都有了教育目的,那人活着岂不是太累了?”
他点了点头,显然对我的这番理论很是认可,但他却没有说话,继续吃着面条。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腹诽我,于是我问他:“那你有从刚刚那本小说里看出什么嘛?我是说,你有了解到我脑子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