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医生的恋爱日常》芒桃

25、第 25 章

　　但前几分钟抱在一起亲吻的“男女主角”，这会儿又因为中午要吃什么而发生了分歧。

　　“不吃火锅吗？上次没和张如初吃成火锅，我还挺遗憾。”

　　自从上次没吃成火锅，我就在心里念着它了，哪怕大热天的，热出一身臭汗，我也愿意去吃。

　　“吃火锅也只能是番茄或清汤。”

　　“那火锅就没有灵魂了，你不能因为自己吃不得辣，就让我也不吃。”

　　我很气愤，觉得是顾辞小心眼。

　　“你现在也吃不得辣，你身上的疹子还没完全消失，不能吃辣。”

　　他给出了一个非常专业且合理的解释，虽然我觉得是他私心里见不得我吃辣这个原因占据主导地位。

　　我觉得考虑问题不能太死板，于是问他:“会不会我认为它不辣，它的辣就影响不到我的身体健康。”

　　“你在跟我这个专业医生讨论唯心主义吗？”

　　顾辞冷淡地看了我一眼，否定了我的歪理。

　　看不出来，小伙子哲学学的还挺不错啊。

　　“好吧好吧，不吃就不吃。”

　　大概是看我没吃到想吃的，顾辞怕我不开心，又跟我说:“你上次不是缠着想吃帝王蟹嘛，这次一起去吗？”

　　我眼睛顿时亮晶晶的，用力摇了摇他的手臂，“我们现在就去，跑着去！”

　　“不，”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我们开车去。”

　　顾辞把我带到一家装饰相当低调奢华、一看就特别高级的餐厅，服务员却说今天的预约已经排满了，下次来请提前预约。

　　我有些遗憾地问她现在预约上，轮到我们得多久，她笑着说，至少半个月后。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真多啊……

　　我正准备拉着顾辞说算了，我本来也没有那么想吃。

　　但顾辞却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金卡递给服务员。

　　明明服务员很有职业素养，刚刚对待我们也很礼貌很亲切，但我就是觉得她拿到这张卡的时候，脸上的笑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连鞠躬弯腰欢迎我们进去的动作都标准真诚了好几分。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金钱与特权的魅力，我只觉得……多来点多来点，不用怜惜我。

　　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一个包厢，我跟顾辞点完单之后，她就很有眼力劲儿把空间就给我们两个人。

　　我拉了拉顾辞的衣袖，问他:“你经常来吗？怎么会有这里的卡？”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爸做生意经常在这里请客吃饭，老板就送了他几张卡，其中一张就被我拿到了。”

　　果然，又是顾辞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永远活在各种纸醉金迷、贫富差异和阶级不平等话题里的神秘父亲。

　　我有些好奇，“我还没见过你爸爸呢…”

　　他不解地撇头看我，“他有什么好见的？你见过我妈就够了。”

　　我哑然。

　　没错，这就是顾辞对他爸爸的态度，无所谓、不屑、瞧不太上，但是没有恨……

　　听说他爸爸、房地产大亨、坐拥亿万家产的富豪顾明海的一生也是相当的传奇，从一个只能捡破烂上学的孤儿成为如今的商界巨鳄，其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而他跟顾辞妈妈许老师的爱情，也是从校服到婚纱，从小镇到大城市，一路走来，互相扶持陪伴了许多年。

　　但也许童话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只讲到王子与公主结婚那一刻的故事，那个时候，山盟海誓是真的，甜言蜜语是真的，一生一世也是真的。

　　至于婚后的争吵、工作忙碌后缺失的陪伴、日久离心的相处，以及——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一亘古不变的黄金定律，都足以让两个原本相爱之人走到陌路。

　　听说许老师发现顾明海婚内出轨的那一刻，无比冷静地跟他提出了离婚，顾明海求她说是自己不能推拒合作伙伴的好意，也是第一次犯，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看在还在上中学的儿子的份上，不要跟他离婚，他保证下次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大概男人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真情实意到能把自己也骗到。

　　如果许老师没见过当初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他对那些合伙人、客户、合作商的“好意”的拒绝，如果没见过他最初深爱自己的模样，可能真的会信了他的一番话。

　　许老师不想跟他纠缠，反正这些年来她工作的重心永远是自己的事业和学生，基本上很少插手他公司的事，所以也算是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她选择净身出户，拿走自己的东西后，一分钱也没要他的。

　　只不过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在外面乱搞，不能搞出人命，不能搞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出来争夺她儿子的家产，不然她什么都干的出来。

　　大概是顾明海真的对这份年少时真挚的感情尤为看重，也是真的爱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反正这么多年来，他女朋友基本上三个月一换，从来不过季，但自始至终没有再发展出一个孩子。

　　我曾经问过顾辞，他爸爸出轨导致家庭破碎，他恨不恨他爸？会不会因为讨厌他爸爸的行为，所以选择不花他爸的钱…

　　但顾医生很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他说他爸忙生意，他妈忙教书事业，从小到大家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个家散不散其实实际意义并不是很大，所以他对爸妈离婚这件事根本无感。而且他爸的钱，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是他的钱，自己的钱为什么不能花？为什么要有心理负担？

　　说得好有道理…我为自己的认知的浅薄而感到无比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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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吃饱喝足后，选择再去旁边的商场逛一逛就打道回府。我已经在脑海中盘算好，等会儿看到好看却昂贵、一看就要花我至少大半个月工资来买的衣服时，该用什么的语气和姿态让顾辞妥协，主动给我买单。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我们在刚走出餐厅没几步路的时候，就碰到一个熟人，顾辞的熟人。

　　“Frank？”顾辞很惊讶。

　　“Charles？”对方惊讶，更惊喜。

　　于是我们就只能改变逛街的计划，随便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就坐了下来。

　　Frank是一个非常帅气英俊的中英混血，做了顾辞在国外留学时三年的同居室友。

　　他虽然有一半的中国血统，也会说一点中文，但奈何口音和用词十分之蹩脚，还酷爱用成语，因为他觉得成语用得多，可以体现他中文的熟练，从而快速达到人在异乡不被当地人骗这一目的。这就跟我们学英语时，老师特别提醒我们要注重说话的语调和地道的生活用语是一个道理。

　　于是我们之间就出现了以下的对话——

　　“Charles，自从一年前你不辞而别，我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很是怀念你。”

　　“…谢谢挂念。”

　　“这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lady是谁，你的girlfriend？”

　　“……谢谢夸奖，我其实还没漂亮到这个份上…”

　　“中国人都很谦虚，我知道的。今天初次相见，我觉得我需要摆一场鸿门宴来招待你们。”

　　我和顾辞:“……”

　　我仿佛见到顾辞额角掉下几根黑线。

　　我抓紧了顾辞的衣袖，忐忑地看着他，用眼神示意顾辞赶紧拒绝热心的外国友人Frank的邀请。

　　鸿门宴是什么鬼啊啊啊…我去了还能有命回来嘛，不会用可以不用的，但你别乱用成语和典故啊…

　　“…在中国是我的主场，得我们来尽地主之谊，所以鸿门宴不必了，下次你有空，我们来请你吃饭。”顾辞非常温和有礼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可惜，那我们只能下次再约会了。”

　　顾辞脸上的微笑有一点僵硬，好不容易看到顾辞吃瘪，我垂着头努力憋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可能不明真相的群众看了会以为我得了羊癫疯。

　　“Charles，你的女朋友还好吗？”Frank小伙子很关切地跟顾辞问我的身体状况。

　　我抬头看到顾辞先是用力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不冷不淡地回Frank：“她刚刚吃太多，撑着了。”

　　Frank以为顾辞瞪我那一眼是因为不满我“吃太多”，所以赶忙劝和道:“中国有句古话，叫‘能吃是福’，我觉得你女朋友很有福气。”

　　我不禁汗颜，“…谢谢，我觉得你也很有福气。”

　　因为就我们聊天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吃了两份提拉米苏、一份自带的煎饼果子，外加喝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Frank不好意思起来，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我会好好努力的！”

　　这倒霉孩子虽然说话不怎么中听，但诡异地很合我的性格，当然，我并不是为了他那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形容，坚决不是！

　　于是我万分心疼地看了他一眼，“饿坏了吧，我再给你拿一份提拉米苏？”

　　等我跑去吧台拿小甜点的时候，听到了Frank自以为声音很小实际上声音巨大、整个咖啡厅都能听清楚他凑到顾辞耳边说的“悄悄话”——

　　“我觉得你现在的女朋友人超级超级nice，你就别要死要活、撕心裂肺想着以前那个了…”

　　服务员小姐姐把小蛋糕递到我的手里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多眼，最后还是忠于职业素养放下了对我的规劝，最后只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长叹一口气。

　　我被她这一眼中的自责、愤恨、欲言又止、同情以及千万般复杂难言的情绪看得头皮发麻，我只能低声跟她解释，“我男朋友很爱我的，我们感情很好…”

　　服务员小姐姐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语重心长道:“男人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现女友怎么比得过白月光呢？”

　　我张了张嘴，想跟她解释，我就是他“要死要活”想着的前女友，我就是他的白月光，但我到底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紧紧抓住她搭在我手背上的手——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只有你懂的我的痛苦，但我姐姐死了，姐夫身边只有我了，我唯一的选择就是留在他身边陪着他，活人哪里比得上死人呢？他心里永远只有我姐姐，我一直都知道的…”

　　服务员小姐姐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内千变万化，最后只是万分厌恶地看了我一眼，像粘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我甩开，“那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我眼含热泪，非常诚恳地接受了她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