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楹花下的约定》萧以南

8、真相（下） 杨楹和林晓

　　杨楹和林晓昭这对姐妹花打扮完好后，二人手里拿着精致钱包下了楼，楼下的张岩已经待候多时了。
　　“二位美女，很荣幸今晚能为你们服务。”张岩虔诚地右手横在胸前，左手摆在腰后，身体下弯，作了一个绅士鞠躬的动作。这一动作，引起了其他陆续出发的同届生注视的目光。
　　林晓昭的确甜美，发间束了根米黄发带，脸上精致的妆容，身上合身的小礼服裙子刚好及膝，脚上的那双靛青色鱼嘴高跟鞋搭配合理。
　　相比之下，杨楹的打扮走的是大胆风格了，半拢着乌黑的卷发，杏色宽吊带布裙，一朵水红的大花别在锁骨下方，十分惹眼。刚拿到礼服时，杨楹别扭地看着那朵大红花，郁闷着怎么姐姐寄套这样的礼服过来，颇有点兵哥哥入伍时胸前戴朵大红花的味道，可是没想到穿戴在身上后，效果很好，成了出彩之处。
　　二人一左一右地站在着西装后很玉树临风的张岩身边，有路过的同学说，“小子，艳福不浅啊。”
　　张岩得意地甩甩头。
　　旅游系这一届共有近七十名学生，大三后分成了旅游、酒店、会展三个方向，七十位俊男美女盛装走在去校门外的校园道路上，一路上走来，吸引了无数的人的注视，回眸和赞叹。
　　他们内心骄傲着，大学时代的最后一次骄傲了，谁都当然尽情享受行人的赞美与恭维。
　　酒店大门上方早已经悬挂好欢迎他们这一届毕业生的横幅，门童与迎宾排开，待他们接近，便微微鞠躬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光临。”大堂内，身着职业装的大堂女副理也微笑地朝他们点头，似乎是在说恭喜。
　　二楼的酒会主场，在平时也是个宴会厅，但这次为了举办酒会，将圆桌之类的物体全搬进了置物间，中间场内留一块空地，地板上原来铺的是墨绿花色的地毯，这次特地换上了金黄花色的地毯，黄色一向就被中国人认为是高贵之色，用在这里也体现出来酒店对他们的重视。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吊在宴会厅正中央，开关可自由调节水晶灯的亮度。
　　自助的食物和酒水摆放在场内一边的连桌长台上，玫瑰红的桌布铺在长台，长台上是各式各样的精巧小点，水果拼盘，还有许多各种型号的高脚杯，场内的另外一边放着若干张沙发和桌椅。
　　正对着入口大门的，便是酒会的主台了，上面已经放置好讲桌与麦克风，一大束鲜花放在讲桌上，而身后的墙上，早已布置得完美，蓝色与白色的气球形成一首拱门粘在墙上，而墙下，白底蓝字的“A大第十一届旅游系毕业酒会”的字牌也高低错落有致地贴在上方，一个大型的旅游标志“马踏飞燕”也被挂在了气球正中间。
　　年轻的女招待与侍应生已经着好了白色衬衫，黑色马甲与西裤，为大家服务。这些人员，其实是比他们小一届的师弟妹，其中就有胡雁。
　　让师弟妹来为酒会作招待，是学校的传统了，当年，杨楹也曾为上一届的人服务过，而且当时刚好是第十届毕业酒会，相对而言更加隆重，那时看着那种场面，心里只是恨不得快快到毕业时，参加这个热闹风光的酒会。
　　杨楹看着这一切，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A大的旅游系，全称旅游管理系，A大八十年代末才开始出现旅游教育，旅游系其前身一直被作为历史系的附属品，后来国内的旅游业一下子井喷，这一专业的教育也得到了许多人的重视，九十年代末，旅游管理正式并入了管理学院，成为了一个系。
　　A大的管理学院一直是人才济济的地方，而在大家的努力之下，旅游系的俊男靓女也成为了校园中不可或缺的一道绝美风景。

　　七点多，精心打扮的各位陆续到场。平日城看惯了大家素面朝天，衣着休闲的形象，突然间个个盛装出场，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尤其是各位女生，人人身着合身的礼服，脸上化着淡而精致的妆容，许多人的形象让大家眼前一亮，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人是那个平日里最朴素的人儿……整个晚上，大家都有些兴奋不可待。
　　随着教他们的所有教授和老师悉数到场，头发梳得油光的系主任蒋教授，走上了讲台。按照惯例，先咳两咳，再轻声说些轻松的话：“今天大家都很不错，女生漂亮，男生帅气，请大家以后也保持这样的水准……”
　　台下一片安静，大家手中都端着一杯红酒，立在台下中央，而旁边，是老师，还有邀请来参加毕业酒会的一些社会人士。
　　这些社会人士无非是一些旅游景区，酒店与其他企业的代表，他们被邀请过来参加，也是系里给同学们带来的福利，每年，都会有同学凭自己的才识能征服公司代表，而顺利找到好岗位。
　　“……其他的话，我们在平时已经将它们全部说给了你们听，马上我们就要各奔前程，所以在此，请允许我代表学校院系和各位老师，祝大家前程似锦！同学们，让我们举起手中的酒杯，庆祝我们自己毕业了，干杯！”
　　蒋老师举起了台上的酒杯，大家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干杯！”台下齐声欢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会上倩影流转，炫丽灯光洒在这些未来之材的身上，杯中荡漾着的酒映红大家的脸庞。有人在为了前程而努力展现，有了为了师情友谊而感慨不已。一切尽在不言中，将所有思绪都融进了酒杯里。
　　推杯换盏间，杨楹喝得一脸绯红，从洗手间出来，东倒西歪地靠在了通道的墙上，闭上眼睛，满脑子回荡着下午的话……
　　“大白已经有女朋友了”
　　“大白的女朋友很漂亮”
　　“大白说要娶她”
　　然后眼泪涮涮地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有个身影也不知何时靠在了旁边的墙上，“不会喝酒就别喝那么多，还是要毕业了，舍不得？”
　　杨楹泪眼蒙胧地睁开双眼，将头右偏，身边的这个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如此像他，是他吗？
　　是的吧！那个让她等了两年的人。
　　她移动步子，右手搭在了他的左肩上。
　　“干嘛，要我扶——”“你”字还没说出口，她便朝他的左脸颊亲了下去。他大惊，转过来，她身子一软，扑倒在他怀中大哭……边哭边说：“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这个混蛋！”
　　几秒钟的事情，可是被刚出洗手间的林晓昭及另外几个同学和清理垃圾的侍应生全部看到……
　　林晓昭的世界一片黑暗。

　　睁开双眼，风吹过，中心公园的树叶飒飒作响，阳光透过叶缝洒下，眼角湿凉，似乎是泪。
　　“怎么了？”温柔声音传来，是何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长椅旁边，身边还有一位模样清秀可爱的女生。
　　杨楹站起来，说着：“没什么，午餐时间来这里坐会。”又看了看旁边的女生，此时她也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杨楹，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
　　何乐反应过来，连忙作了番介绍。
　　小女生叫黄澄澄，在北京念大学，刚放暑假回来，今天就带了便当来看望上班的何乐。就在她与张岩坐着的时候，他们也正在隔着一张椅子的树下吃饭。大概是张岩的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那边的方向，也或者是因为杨楹不敢往张岩身上看，她竟然没有注意到。
　　一行人便一起出公园，何乐让黄澄澄先回去，自己则和杨楹一起回大厦。
　　黄澄澄很听话，跟二人道别。
　　杨楹走在路上一言不发，暗想着黄澄澄看何乐的眼神，就像当年自己看那个人的眼神一样，眼神暗藏着某种情愫，似有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