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楹花下的约定》萧以南

7、真相（上） 快艇开动起

　　快艇开动起来时，风强有力地冲来，艇两侧与后方的水花四溅，坐在杨楹前面的那个女孩子禁不住大呼了起来。
　　是要大声呼喊的，眼下是多么美好的风景，湛蓝的天空下，海平面碧波荡漾，洁白的浪花因为快艇的开动而飞溅开来，人们享受着速度带来海风吹拂的畅快，什么抑郁的心情都一扫而光。
　　可杨楹总觉得有些不畅快，因为此时坐在她前面的两个人，一个叫黄澄澄，一个叫何乐。

　　升职派对后，杨楹就忙了起来。近几天，杨楹在工作上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吃力感，因为她写出来的风格跟岳莉经理想要的风格，差别太大。
　　一整周，她都在为转变文风而头疼。
　　公司正赶着出版一套女性保健书籍，岳莉说要用知性优雅的风格来写文字部分。可是当自己把写出来的东西一改二改三改，总是得到否定。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起，她笔下写出来的文字，已经绕上了一股清冷妖艳的气息。
　　同时，她还要忙着半夜睡得正香的时候，收留没有带钱包付车费的董锶，杨楹很无奈，想将她骂一顿，可是当看到了董锶那种自卑但又想依赖的眼神时，心又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还是，要耐着性子慢慢来的罢。
　　更让她觉得不祥的是，某一天中午的午餐时间，张岩的电话不期而至，接到电话时，杨楹惊讶无比，饭也来不及吃，便匆匆赶去了中心公园。

　　公园树下的长椅上，张岩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一年未见，商场上的打拼让他有些成熟了，看他的侧脸，好像已经不再像那个人。
　　杨楹心里在打鼓，因为她不知道他此番前来，是有什么目的，她怯弱着走过去。
　　“嗨，让你久等了。”杨楹定了一定后，轻松地打着招呼。
　　“我也刚到，你吃过午餐没？”
　　杨楹笑笑，说不饿。
　　张岩低声地“哦”了一句。
　　“找我有事吗？”
　　“没有，我从王卓那里得知你上班的地点，经过这里的时候，顺便叫你下来聊几句。”
　　“哦。”
　　聊几句，想聊什么呢？他心里也充满了许多疑问吧，毕业酒会上，她为什么会吻他，而他自己又为什么没有拒绝，反而将她紧紧地拥抱住……为什么会不声不响就离开了他和林晓昭，又为什么回来了……
　　的确有太多疑问困在他的心中，王卓的派对上，事先他并不知道杨楹回来了，并且要来参加派对，可是当他看到杨楹时，才发现自己没有那份气度，连走过去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尽管晓昭当时在他耳边放下狠话“你要是敢跟她说话，你将会死得很惨”，可是毕竟，当时的事情，他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晓昭和杨楹出去过一段时间，但回来时，只有晓昭一人。他并不知道她们二人聊了什么，但他大概猜得出来，那天晚上的杨楹，一定很难过吧。他眼中的杨楹，是什么不开心都会藏在心底，不让人知道半分的。他知，他一直都知，但是很多事情，原本简单，到了后来却总是越来越复杂。
　　晓昭回来了这么久，居然都不让大家知道，既然她回来了，有些事有必要当面说清楚，纵是死，也当个明白鬼。
　　“那个时候的事情……”
　　杨楹心中一拧，他果然是来质问她的吗？但仍然装傻：“哪个时候的事情？”
　　“毕业酒会上……”
　　“我喝多了，你也喝多了。”杨楹没有让他说太多，而是语气一转，以极其肯定的语气，给那件事以酒醉之名盖棺定论。
　　“是吗，好像……”张岩嗫嚅了起来，他明白自己当时做了什么，这不仅仅是醉酒的原因，或者说，醉酒只是一个催化剂。可是她的举动他就不明白了。
　　“不是好像，是一定……你得明白，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语气更加强硬了起来。
　　张岩心中想说的话被悬在半空中，想说出口，但又害怕什么，直到客户的电话打来催他快去解决事情，他也没有说出口。

　　张岩走后，杨楹呆呆地坐在树荫的怀抱里，一动不动，有些事情，她真的以为自己忘了的。
　　闭上双眼，一年前的事情仿佛如昨。
　　一年前的夏日傍晚，杨楹一脸失态地赶回宿舍，林晓昭已经打扮好，她在阳台的大镜前试看着刚换上的阿玛尼高级时装银色系小礼服。礼服是她的叔叔们送给她的毕业礼物之一，作为家族中唯一的女儿，她的确配得上掌上明珠一称。
　　另外两位同学正在相互描眉，看她的脸色不对，便说：“杨楹你怎么了？”
　　慌乱的杨楹喝下一大杯水，定了定神：“没，没怎么，赶路赶得。”
　　晓昭清脆的声音从阳台传来：“谁让你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跑去找老同学。酒会八点正式开始，赶紧换衣打扮啊。”
　　凤凰花开花落又一载，一年一度的旅游系毕业酒会又拉开了它的序幕。
　　大学里每个院系的毕业庆祝方式花样多，诸如美术系也许是开一个画展，音乐系的或许是办一场晚会，每个学生都要交出作品登台表演，其他的系别也许是吃一场散伙饭……
　　而旅游系，则是举办一个毕业酒会。在酒会上，男生都必须西装革履，女生则个个精心打扮，连参加酒会的老师及领导，也要盛装登场。随着毕业一天天临近，已经提前两个月结束实习的大家，开始为了最后的毕业而奔波。女生宿舍除了讨论工作，经常讨论的一个话题就是毕业酒会，她们经常为了去买新的礼服可以永远保存好，还是去租件礼服经济又实惠，或者在旧衣服上新搭配更有特色来讨论……为的，无非就是风风光光地参加毕业酒会，让自己的大学时代划下圆满的句号。
　　毕业酒地点仍然是在离学校并不远的旅游度假酒店。
　　这个酒店是由院系，及其商界英才集体出资建造的，A城本来就是个旅游名城，由专业人士打造的酒店，更以良好的管理，优质的服务在城内业界享有美名。平时这个酒店便拿来作大家的实习与兼职之处，在毕业时，也理所当然地要承办这个大学全程中最美妙的一节——毕业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