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凡尘》芫堙

4、嬗变1

　　25岁的她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去远方旅游过一次，伴随她的永远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她感觉他就像面前的这只水壶，毕业前是不停的往里加水，而现在是要不停的把水倒出去。
　　洗漱完毕的江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或许是因为她第一次这样的打破以往的作息，也许是因为陈哲的事迂回心间。就这样翻来覆去倒腾了近个把小时后，她终于起身穿上衣服如幽灵一般在校园里游荡起来，迎面的寒气和脚下的白雪让她觉得没有那一刻让她觉得自己活的如此真实。
　　是的！这一刻她看见自己活着了！
　　当走到教学楼时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萌生。于是她快手的上楼，走到教室门口却又蹑手蹑脚的打开教室门，悄溜溜的走到陈哲的座位先坐下来。约摸两三分钟后在左右环顾下打开了陈哲的书桌抽屉，当电筒光照进的那一刻，她被眼前的杂乱惊呼的一愣一愣后，悄然的关上抽屉起身准备离开。在走到门口时停留了一会，索性开了教室的灯，又折身返回陈哲的座位打开书桌抽屉光明正大的翻腾起来。
　　两本厚厚的笔记本，一张黑白的全家福，一部黑色的侨兴 8807手机。
　　她翻看笔记本里面写满散文和诗歌，黑色全家福夹在其中一本里。她拿起照片轻轻的吹了下，仿佛年代久远的东西都会蒙尘。照片里破旧的房子前一对年轻的夫妇将五岁的孩子抱在中间，坐在一张长条的板凳上。照片背后：
　　《花》
　　我曾于夜的朦胧
　　将你种在伤口的痛
　　我曾想揽你入怀
　　你却执念风吹日晒
　　花开人生的梦
　　花谢人生的痛
　　爱和无奈，伤怀
　　...，...

　　江艳又拿起手机，迟疑了好几分钟后，终是没有查阅连同笔记本一起放回了抽屉。
　　5:40，夜还没撤去黑的幕，学校的数处大喇叭准时的同步播放起国歌《义勇军进行曲》与此同时也路灯依次亮的起来。宿管仿佛待发的战士听到如冲锋号般的国歌声一响，提着木棍从一楼到四楼挨间敲门，边敲边喊。在四楼的最后一间门口敲完门后，点上一只红梅香烟。待喧嚣聒噪声彻底沸腾后，又从四楼挨间检查到一楼，对于那些还窝在被窝不想起来的直接用木棍捅到起床为止。而陈哲几乎隔三差五的就成为那被捅的对象...
　　6:00，教学楼的教室被错位的灯光分割成一白数黑的长方形点缀着。从卫生间回来的江艳发现，只有张印芹一人已经坐在座位上，四目交接各自的惊讶异于言表。“报告老师，我发现昨晚班里最后走的同学没有关灯锁门”张印芹站起来似乎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道。江艳，下意识的偏了下头，说道：“那个，是我开的，刚去了下洗手间”张印芹哦了一声，坐下开始看书了。江艳在偏头的同时却发现门口的撮箕里放着一盒优酸乳，心想应该是张印芹所为。她也走到讲台坐上，用手哈着气搓着脸，仿佛在掩饰什么。
　　因为下雪，学校已通知近一周取消早操。
　　6:30，教学楼每间教室的灯光已从窗户倾泻到雪地上，印着曳曳生辉。陈哲也提着水杯随着人群涌入了教室。当他打开抽屉时，眼前的整齐让他错愕了数十秒，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张印芹。短暂的四目交接，各自内心有无数画面闪现，而恰巧这这一幕被讲台上的江艳捕捉到，内心的疑惑和猜测不经涌上心头。
　　随着教室里座无虚席，近乎轰鸣的朗读声淹没耳际，江艳离开了教室。
　　陈哲从笔记本撕下一页纸写到：
　　「太阳下的雪终将消融，你藏匿的梦已暴露，我希望它不要张牙舞爪触及到我的抽屉。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然后喊后面的同学传给了张印芹，不一会又收到后面传来的纸条，是一张对折撕开的信笺纸。
　　上面写到：
　　「我没想到我会以魔鬼般的方式降临到你的身边，如果你执意那样认为，我也要用我长满鳞片的手触及你的知觉，直到占据。」
　　陈哲没有在回复，而是收起语文课本，拿起了英语课本看了起来。他不知道后面的交头接耳已经波及到大半个教室。
　　传播的力量就像是漫天的繁星汇聚的光，终究还是能照亮了黑暗的星空和大地，不乏有那么些好事之徒的添油加醋，形成的流言蜚语，蔓延一如燎原之火。
　　陈哲和张印芹恋爱的消息彻底在这个学校里蔓延开来，什么亲吻、拥抱...各种被臆测的情节和故事从说者口里以眼见为由传播开了...
　　8:15的语文课，陈哲和张印芹在汇聚了教室的目光前后走进了进来。
　　讲台上的江艳看人都到齐了，用中指抵了下眼镜朗声道“开始上课”。然后班长条件反射式的站起了大声道“全群体起立”，跟着全班同学就唰的一声全部站立起立，伴随着震耳的“老师好”嗡鸣在耳际，江艳依旧朗声道“同学们好，坐下吧”
　　江艳照本宣科地将早已备好的课程口述完毕，然后给同学们布置了道习题。她抬手看了下手表的时间刚好8:55。
　　讲台下同学们奋笔疾书的在沙沙的挥笔，台上的江艳竟走出教室站着走廊眺望远方。
　　白茫茫的一片蔓延至天际的山头，由远及近，山、房屋、田野、菜地...那跳动在积雪上的晨光尽收眼帘。
　　我所向往的徽州古城，那素面的白墙迎上早上的阳光，是不是如此刻一样白茫茫？江艳在心底思索着，对于徽州古城的向往由来已久，仿佛前世今生的梦境根植于心底最深处的渴求，那个始点似乎自秦朝以来就已开始。
　　一种深度的不舒服感，仿佛自天地间向自己袭来，她不禁的抬手张开双臂，不知道是为了接受还是为了释放，那来自灵魂深处的不安。
　　心乱了、思维也乱了、情感也乱了，那压抑内心的道德伦理也似乎有裂痕蔓延....
　　她在收回张开的双臂时，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8:58，然后走了教室在讲台上坐下。
　　“同学们，刚刚习题做的怎么样了？下节课我们继续哟”说完这句她整理了下教材，这时铃响起，她抱着教程离开了教室前往办公室。
　　“哟，江大美女，向来不化妆的你今天竟然涂了黑色眼影，高雅呀！”物理老师郑鸿博看着抱着教材走进来的江艳调侃道。这时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抬起头来看着江艳，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是呀！素颜冷面的江美女，竟然也沾染了咱这俗气”捧腹而笑的英语老师谭玲玲从古驰手包里掏出小化妆镜，拿起办公桌上的迪奥#756，抿了抿嘴唇说道。
　　这时办公室里又发出一阵调侃的欢笑，办公室里其他的男老师带火的眼球不约而同的瞄向谭玲玲。
　　江艳依旧不急不躁的走到她办公室的工位上坐下，仿佛已经隔绝了同事的言语和表情。而正是她这份假装的淡定，让同事们的猜疑在两年半的时间里变成嫉妒甚，至夹带几分憎恨。
　　众人自感没趣也就各自闲谈起来...
　　江艳打开电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嘛，鼠标在屏幕上晃悠，不经意间点开成绩统计的文件夹...
　　“郑老师、谭老师，还有...老师，可以麻烦你们将陈哲的历年成绩统计一下发给我嘛？”说完江艳自己都感觉有点突兀。一个声音在心底回响，我这是在做什么？我这是要干嘛？
　　周边的老师听完这句，各自心里泛出五味的想法伴着猜疑和质疑。
　　“哎呀...我说我们的江大美女，江班主任，江班，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学生每年的成绩我们不都是有发过给你嘛？”郑鸿博说道
　　“是呀...讨好别人还要我们出力...”谭玲玲接上
　　江艳感觉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正在不断的膨胀，她却无法释放，于是起身抱着教材离开了办公室。
　　在江艳走后，办公室另一位女老师余甜甜转过头，一手挡着对谭玲玲悄悄说道“诶，我听说昨天她从校长办公室出来，面带愁云呢”
　　谭玲玲听后大声道“你听谁说的？”
　　这时政治老师于甜甜面颊红了一片低头说道“不告诉你”
　　江艳走到教室的讲台坐下，嬉闹聊天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这时上课铃也响了。
　　起立...坐下，一套程序走完，课程有条不紊的进行...
　　“陈哲，你在干嘛呢？刚刚老师讲到了什么？”江艳勃然大怒的说道。但她自己深知这是蓄谋已久的，连她脸上的怒色也是借助办公室里那群人给她带来的伤害。
　　在直视江艳三五秒后，陈哲还是悠悠地站起来，不言不语的看着江艳。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江艳走下讲台直接来到陈哲的座位旁。
　　“把你的手机交出来…”
　　“报告江老师，我没有上课玩手机”
　　“你还狡辩，我明明就有看到”说着就过来准备翻陈哲的抽屉，在她的手触及时，陈哲按住了她的手，有一抹羞红快速的从她的脸颊闪过，她迅速地抽开手。
　　陈哲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在震撼中任由江艳将他藏在抽屉的手机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