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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知叶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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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笑白的住所第一次迎来客人。
略显空旷的殿宇内正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女,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被一根素净的玉簪牢牢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英气非常。
江芜好奇地打量四周。
她前几次见徐笑白都在宗主殿的偏殿,不曾想相较于前者,他的住所更显单调,整体看来可谓平平无奇,就连见客的主殿也只摆了一套茶具与几张桌椅。
她进来时,几张桌椅还生了灰。
无形之中证实了徐笑白修炼狂魔的名号。
这样想着,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江芜立即起身,看到进门的徐笑白:“师兄。”
“嗯。”徐笑白点头,“走吧师妹。”
他脸上带着些微湿气,呼吸*略重,刚刚洗漱完毕。
江芜来时正巧撞上徐笑白在锻炼,说明来意后,徐笑白就赶着去收拾了。
两人并肩朝外走去。
灵宗主峰分别有十座,从一到十依次排列。
第一峰为宗主峰,如众星拱月般位列灵宗地域的最中心,其余主峰打乱分布在第一峰四周,形成一个并不规矩的圆形。
峰与峰的位置排列大有深意,灵宗的护宗大阵正是以十座主峰的位置为基础设置的,具有强大的防御力。
因此从第一峰不管去到哪座主峰都存在一定距离,江芜才觉醒灵根,尚未明确具体修炼手段,赶路方面只能由人代劳。
第一峰与其余峰并不连接,走出一段距离后,徐笑白略微退后一步,说:“失礼了师妹。”
江芜面上冷静点头,实际在徐笑白伸手过来的时已经全身僵硬。
就在她以为徐笑白要像秋璇一样带着她满天到处乱飞的时候,感觉领口一紧。
诶?
江芜漠然低头,人已升空,她发现自己竟徐笑白拎着后领飞了起来。
看着距离脚下越来越远的土地,直到升腾的云雾将她完全包裹,江芜才缓过神。
她心中竟然觉得有丝荒谬。
这就是徐笑白吗?恐怖如斯。
江芜不自在地左右扭扭脖子警惕观察有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毕竟被人看到像只兔子被拎在天上飞来飞去实在影响不好。
然后她就看到一双略显惊异的熟悉眼眸。
江芜:“……”
江芜脸上挂起一个无事发生的灿烂微笑。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江芜抬手说:“好久不见,秋师姐。”
秋璇一早离开第七峰,刚办完事,正朝峰内飞去,一路上还可以看到辛勤奔波的弟子。
这不禁让她联想到当年的自己,心情不由得诡异地愉快了几分。
正在秋璇欣赏风景时,却发现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距离拉近后,她又发现是两个。
可等她看到那道身影是以何等姿势被另一个身影拎着衣领提在手中时,顿觉如鲠在喉。
秋璇:你没事儿吧修炼狂?
秋璇微微张嘴,双方默契地停了下来。
徐笑白手中提着江芜,一点也不显吃力,侧身对秋璇淡淡点头。
“许久不见,秋师妹。”
秋璇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的话,而是说:“你就这样提着她?”
徐笑白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提着的江芜,这样怎么了?
完好无损,异常安全。
“嗯?”徐笑白从鼻腔中发出一声疑惑。
秋璇一阵无语。
江芜在空中扑腾了几下,无奈徐笑白抓得实在牢固,任她如何乱动也没有晃动半分。
领口处缩紧,江芜觉得有点难受,她露出一副快要窒息的表情。
秋璇伸手欲接。
徐笑白愣了愣,下一秒,江芜只觉腰间一紧,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啊,是秋师姐。
江芜隐晦地对她露出一个感谢的表情。
“师妹可是觉得难受?”被秋璇从手里强行劫走师妹的徐笑白不解发问。
江芜看过去,发现他正担忧地看着她,默了默,并不诚恳地朝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她不想打击到徐笑白的“积极性”,说:“没有啦师兄,就是刚才动的那几下领口有点勒得慌。”
她拍拍胸口,扯了扯衣领,徐笑白成功看到脖颈处的那点红痕。
“是我考虑不周。”徐笑白说着,看向一旁的秋璇,“能否麻烦秋师妹往知叶堂跑一趟?”
“没问题。”秋璇点头说,“现在去,靳长老一定还在。”
徐笑白眼神微动,点了下头:“那便走吧。”
三人结束谈话,片刻功夫,周围已经聚拢一些弟子。
弟子们连忙收起通讯器,问起好来:“大师兄……"
“嗯。”徐笑白扫过一众弟子,最终什么都没说,带着江芜二人离去。
只留下原地一众弟子的讨论声——
“居然能在宗内看到大师兄,不知道他修为又精进到什么地步,几年前……”
另一弟子道:“啧,你就只关注这个吗?没看到大师兄先前提着的女子?”
一众弟子叹气:“可惜了大师兄天赋一流,可这作风,真是一点没变。”
一如既往的,没有情商。
一时间,弟子们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
徐笑白没了江芜束缚,速度更快,秋璇早已熟悉带着江芜赶路,三人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知叶堂位于第五峰,第五峰放眼望去是漫山遍野晚枫。
这个季节树叶颜色还是青翠欲滴的嫩绿,林中时不时传出悠远琴声。
秋璇在前引路,江芜与徐笑白跟在后面。
各峰景色大不相同,伴随潺潺流水声,穿过广阔大道,再经过一片露天训练场,最后绕过蜿蜒的九曲回廊,这才终于停下脚步。
秋璇站定,指指门内,开口示意道:“靳长老就在里面。”
徐笑白看向不在状态的江芜,提醒道:“师妹,跟我进去。”
他迈步向前,江芜连忙跟上,两人在一扇木门前停住。
通往木门的廊前挂着许多淡青色符纸,檐下摇晃着一串金色的风铃,随风摆动,却并不发出声响,只在二人跨过台阶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
不一会儿,门就向内打开。
徐笑白走进门内,秋璇站在廊中倚靠着柱子对他们挥挥手,江芜收回视线迈步走进。
开门的是个身高约莫齐平江芜腰间的小男孩,身着锦衣,头发规整地束在脑后,婴儿肥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而后江芜看到明显看到他眼睛一亮,脸上的严肃表情也化作一个惊喜的笑容:“大师兄!”
然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小脸涨红不敢再看徐笑白,猛地退后一步,转身飞快跑走。
江芜哇了一声,说:“师兄,好像是你的迷弟诶。”
“师妹。”徐笑白似是无奈,却也没有否认,“那是靳长老的儿子。”
江芜说:“我看他很崇拜你的样子。”
徐笑白视线忽然落向一处,笑了一声,转头对江芜说:“你声音太大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个方向,江芜往那边看。
就见不远处的树下正站着先前那个小男孩,一张婴儿肥的脸涨得比先前更红,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窘迫。
江芜:“……”
打趣小孩子被当事人听到怎么办?
偏生这小孩还在眼巴巴盯着她,一副“我很记仇”的样子。
江芜挠挠脸,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他气鼓鼓将头偏到一边,嘴里似是憋了口气,原本婴儿肥的脸鼓起得更加明显,侧面看去像是个圆润的包子。
江芜抿着唇想笑又有些不敢笑,徐笑白无奈摇头,眼中也渐渐有了笑意。
这时,内院门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子眉目如剑,气息凌冽,看到徐笑白时脸上有惊讶闪过:“笑白?”他抬手“嘭嘭嘭”地拍着徐笑白的肩膀,很是熟稔地说,“好久没见到你了,找我什么事?”
徐笑白默默承接着肩头的重量,也不恼,侧身让了让,喊道:“靳长老。”
江芜连忙上前一步,跟着喊道:“靳长老。”
靳怀彰看向江芜,细细打量了会儿,面露恍然:“小芜?”
江芜:“晚辈收到知叶堂的信,特意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怎么算打扰。”靳怀彰嘴里念叨,“好孩子,听说你能修炼了,觉醒的还是天灵根,就像我当年说的那样,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他说着习惯性地抬手想来拍拍江芜的肩,伸到一半似想起什么,将手落在徐笑白身上。
江芜听到“嘭嘭”两声闷响,靳怀彰欣慰地说:“好孩子啊!”
徐笑白:“……”
江芜憋笑。
等靳怀彰满脸慈爱地絮叨完,终于进入正题,他点头朝江芜说:“跟我进来,不耽误正事,其余之后有机会再说。”
江芜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这人跟江海天同辈,嘴皮子都快说冒火了,江芜担心他会不会中途口渴,总算是停下了。
徐笑白站在一旁说:“师妹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闻言,靳怀彰回头看了眼徐笑白,说:“你也一起进来。”
他转身往后走,走到一半,似又想起什么,又对树下的小男孩喊了一句:“玩泥巴小心点儿,别把衣服弄脏了,小心回去你娘收拾你!”
小男孩愤怒地瞪视过去。
怎么能在我偶像面前说我玩泥巴呢!
徐笑白垂眸应了一声:“是。”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靳怀彰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