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瓜子》野小草

3、第3章 我弟弟真好

　　倪娇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惊悚归惊悚，就算有疑问也不敢当着正主的面问出来。
　　苏楠愣住片刻，随即走向自己的坐位拿上课本在众人唏嘘的目光中走出教室。
　　南方教学楼的走廊不像北方那样围起来，苏楠靠在走廊，风一吹，寒意渗进来，连骨头缝儿里都是冷的。
　　苏楠觉得这学校的校长可能有强迫症，班级的排列顺序都是从一头到另一头，整整齐齐。
　　一班和二班隔着一堵墙，属于有点什么动静都能听到的那种。
　　也不知道是哪个有才的人安排的课表，早自习给安排了数学，可能是想帮同学们醒醒脑。
　　李明拿着保温杯从二班教室出来时就看到迎风而立的苏楠，顿时觉得乐了：“怎么了，被赶出来了?”
　　苏楠抿着嘴，心说：不明显吗？
　　李明乐呵呵的从他面前经过：“小伙子别那么死板，被赶出来了就得想办法进去。”
　　苏楠看着他，“想不出来！”
　　况且他也不想进去听那洋文。
　　李明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开启了滔滔不绝的传授：“这么大一小伙子，啊，脸长得也不错，嘴巴稍微甜一点，哪个老师能硬得下心肠把人关外面吹冷风呢？你撒撒娇，说两句好听的……”
　　苏楠越听越懵逼，他看了眼面前说得正嗨的老头，表情逐渐僵硬；他……撒娇?说好听的?这老头是不是把他的性别记反了?
　　又是一阵寒风，李明头顶仅剩的几根头发孤零零的左摇右摆，他缩了缩脖子，仰头喝了口热水，发现喝完了，然后拍拍苏楠的肩膀去办公室接水去了。
　　等李明接完水回来，看到的还是一个人站在外面的苏楠，他顿时嘿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哪像他们那会儿。
　　热水很烫，氤氲热气扑面，驱散了片刻寒冷。
　　李明再次走到苏楠面前，叹口气，说：“走吧，老师带你去二班！”
　　“走哪儿去啊？”
　　冷不丁的声音吓了李明一跳，一转头，倪娇双手环抱，微抬下巴，眼神睥睨着两人。
　　李明干笑了两声，说：“这不是天太冷了，怕孩子在外边冻出毛病来了，想着带孩子去二班暖和暖和。”
　　倪娇冷哼一声，“你这爱操心的毛病还真改不了了，学生犯错，小小惩罚一下不可以吗？”
　　李明还在跟她打马虎眼，“哎呀，倪老师，我这不是看学生在外面冻得可怜嘛！”
　　任凭李明怎么说，倪娇始终高傲不肯松口放人走。
　　半晌，李明放弃了，给了苏楠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走进了二班。
　　阴天和阴风很是相配，时不时的来一阵以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苏楠穿得不多，终于不负众望地打了两个喷嚏。
　　倪娇站在讲台上看着，想着也不能真让孩子冻感冒了，于是冲外面招招手：“进来吧！”
　　苏楠也不矫情，毕竟是真冷。
　　路过讲台，苏楠就和刚擦完黑板的江晓天迎面碰上。
　　江晓天脚步一顿，侧身让他先走。
　　苏楠坐回位置，倪娇开始讲解上回批改完的卷子。
　　周佳辰竖起课本朝苏楠咬耳朵：“楠哥，老秃跟你说什么呢？”
　　周佳辰嘴里的老秃是指的李明，其实李明年级并不大，好像才三十几岁，但因为秃顶又爱唠叨，硬生生把年龄在大家眼里提高了一倍。
　　苏楠想起李明对自己说的话，嘴角抽了抽，最终说了句：“没什么！”
　　周佳辰自讨没趣，哦了声又转回去。
　　苏楠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朝周佳晨说：“你还没把那张照片发给老秃吧？”
　　“哪张?”周佳辰开始有点懵，后面反应过来：“你说江晓天那张?还没呢，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苏楠轻声说：“发给我！”
　　“???”
　　“有问题?”苏楠问。
　　周佳辰忙回：“当然没问题，我马上发给你。”
　　说完低头捣鼓手机。
　　三秒过后抬起头对着苏楠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不说话了，安静听倪娇讲卷子。
　　早自习很快过去，因第一节课也是英语，倪娇没有下课，只说了句：“要上厕所的赶紧去，对了，苏楠你把早上听写的所有单词抄十遍晚自习前交给我。”
　　下一秒，教室响起此起彼伏的哄闹，然后齐刷刷看向后门角落。
　　“干什么呢？吵什么吵？”
　　倪娇再次施威，这些人才捻声，随后站起来一大片，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这群人又一窝蜂跑出教室。
　　留下倪娇和少数同学面面相觑。
　　这群兔崽子！
　　倪娇自然知道这么多人往外跑是为了什么，有那么不想上英语课嘛？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身出去透透气。
　　趁着这点空隙，江晓天再次趴在桌上，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赵新来有些担心的问：“班长，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这里还有多的牛奶和面包。”
　　他从早上到教室就看到江晓天在睡觉，大概率没吃早饭。
　　这会儿教室人少，有些空旷，赵新来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
　　苏楠三人听到这声，抬头看过去。
　　周佳辰有些嘲讽地和两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是他爹呢，上赶着关心。”
　　他的声音并未收敛，是正常音量，所有人都听得到，且默默看热闹。
　　苏楠没有阻止周佳辰，而是拿出英语本，认命的翻开书抄写单词。
　　赵新来被这话激得有些尴尬，拿在手里的面包和牛奶给也不是收也不是，就这么直愣愣地僵在原地。
　　江晓天在心里叹口气，赵新来这个人脸皮未免也太薄了点，别人不管说什么都是一副强忍的模样，到最后自己还得找个台阶给他下。
　　这样想着，江晓天从他手里拿过东西，并说了声“谢谢”。
　　赵新来脸色立马阴转晴，回了句：“不客气。”
　　周佳辰又是一阵嗤笑，班里大多数人为了补作业都没有吃早饭，就等早自习结束好往肚子里塞点。
　　杨木从桌洞里掏出一袋包子递到周佳辰面前，“吃点?”
　　周佳辰拿起包子塞嘴里，边塞边说：“你这都凉了，不过还能下口。”
　　杨木又递给苏楠，苏楠拒绝了。
　　“可以了，我买完包子就塞书包里，没冻成冰棍都算好的了。”
　　周佳辰又伸手去拿，“好歹能填点肚子。”
　　两人分完一小袋包子，上课铃响了，出去吃饭接水上厕所的人又陆陆续续回来，倪娇再次踩着铃声结束的时间踏进教室时，同学们纷纷内心吐槽：还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放过！
　　时间一晃，天色开始擦黑。
　　冬季的白天本就短暂，这不，刚过六点，各个教室亮起了白灯。
　　苏楠拎着抄好的单词朝办公室走，高二的教师办公室在一楼，和高一共用一个，高三的不同，高三的学生和办公室是单独的一栋楼，并不和高一高二混在一起，用同学们的话来说，高中就是修仙，高一是筑基，高二是修炼，高三就是在为渡劫做准备，渡劫嘛，特殊点也没什么。
　　刚过拐角，教师办公室大门敞开，几个老师凑在一起谈八卦。
　　“我觉得我教的可能不是人，教了百八十遍的东西还能出错，猪都比他们聪明。”
　　这是个男老师。
　　“每个班上不都有那么几个人嘛，教书几十年你还没习惯啊？”
　　这是倪娇。
　　接着男老师又说：“别提了，心累，欸，我记得你教的是尖子班吧！怎么样，是不是比普通班好的多？”
　　苏楠站在外面可以想象得到倪娇听见这话翻白眼的表情。
　　“得了吧，还不如普通班听话呢，今天早上还发生了件事情，我抽学生上来听写单词，结果呢，他照抄另一个学生的，抄的那叫一个明目张胆。”
　　倪娇说完突然噤声，因为，苏楠正站在门前，本子被他卷成一个筒握在手里，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来了，放这儿吧！”倪娇手指轻点桌面，示意他把本子放这儿，脸上丝毫没有在学生背后谈论本人八卦的心虚。
　　苏楠放下本子就走，从进办公室到出来前后不过一两分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早晨那会儿没太阳还刮风他以为会下雨，结果阴了一天也没见掉下来两滴水，只是这会儿又刮起了风。
　　冬天很冷，刮风也冷，再加个夜晚，组合起来简称王炸，能轻易摧毁人的意志。
　　苏楠将校服拉链拉上，冷风还是从敞开的领口吹进来，他想了想，干脆一拉到底。
　　晚自习下课，江晓天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他拿出来，周思礼发消息说在校外等他。
　　江晓天走出校门，果然看见周思礼私下会开的小轿车。
　　上车后，周思礼对他说：“今天所里没事儿，来接你回家，对了！”
　　他一手从兜里掏出东西，是张名片，“这个人我查过了，是搞房产开发的，没问题，还给你吧！”
　　江晓天接过，回想起男人的面貌，他说：“我以为开公司的都是那种大腹便便的形象！”
　　“刻板了吧！”周思礼一边开车一边跟他说话：“起先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偏偏资料一出来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说别的，单看那张脸，你说他是哪个明星还能让人相信些。”
　　江晓天轻笑了一下，脑中突然想起莫喜和他说话时，手上曾戴了两枚宽戒，仔细一想，好像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细节因为太黑他没看清，隐约可窥见戒指上一些极其复杂的纹路和雕刻工艺。
　　“那戒指……”这句话冲口而出，江晓天隐隐感觉其中的不同。
　　周思礼还在等他说话，没想到他说完三个字就没了，便问：“什么戒指?”
　　江晓天抿了抿嘴，“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毕竟戴戒指的人那么多，不能单凭一个戒指就怀疑人家有问题。
　　回到家，厨房有两人正在忙活，香味儿一阵阵飘出来，江晓天有些意外，周思敏是律师，江怀是医生，这两个职业凑在一起简称谁也见不到谁组合，不是你今天加班就是我明天值夜班；今天却难得的两人都在家，不对，还漏了一个。
　　江晓天的脸颊骤然被捏住，他不动，手的主人愈发放肆，从捏改为揉。
　　江凌棋一边揉一边说：“我弟弟真好看耶！”
　　“姐，大学放假了吗？”江晓天问。
　　江凌棋放下手，“对啊，今年放的早，你们呢？也快了吧？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想好去哪儿过了吗？”
　　客厅的空调开得足，这会儿江晓天有些热，他脱下外套，说：“高二还要一个月才放假。”
　　“啊，那不是哪儿都去不了。”江凌棋有些沮丧。
　　这时，周思礼端着两盘菜出来，“生日嘛，什么时候都能过，快来吃饭。”
　　后面跟着周思敏同样端着菜。
　　江晓天洗洗手去拿碗筷，五个人坐下来吃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