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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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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贤待我很好,可我从不叫他“哥哥”。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再或者说,这种关系。
他与我讨论诗书,我画他姣好容颜。
我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日他兴致冲冲地叫我去放纸鸢,阳光拂过他终于带了丝少年生气的脸颊。
我无法用任何言辞去形容。
目光所及十里桃花,
也许只有“人面桃花相映红”能勉强描述了。
都说边家少爷是白玉明珠做的。
真没错,我想。
——又一年入冬,伯贤依惯例咳了好些天,不过这次他似乎因为病痛而有些不高兴。
于是我跑了十几条街,私自提前去城西请了最好的大夫。他把完脉后开了副药方子,让我拿去药方煎药。
我大致过目了一下,发现除了多了几味补血补气的药材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然后余光看见伯贤也瞟了一眼这张纸,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我背过身,有些放肆地笑了出来。
一向淡漠的他,居然还会怕这些。
松了松脸上褪不掉的笑意,我转身摸了块我最喜欢的草莓酥糖给他。
这种甜到齁的糖只有集市上有,家里是不会买的。
他有些惊讶,因难受而湿漉漉的眸子泛着一层雾气,
看看我,又看看糖,
突然高兴了起来。
——伯贤似乎很喜欢看我画画。
无论我是画风、画雨、画雪、画他,他都会披着一身雪白的夹层袄窝在旁边的藤椅上,像一只白猫一样睁着水灵灵的眸子盯着我的动作。
困了就会小鸡啄米一般轻点着头,有时墨色的鬓角扫过他的脸颊,会让他在一个喷嚏中醒来,拉住我的袖摆问我要糖吃。
冬日的暖阳倾泻而下,在这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时间都懒得走了,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日子一天又一天溜去,像是黄昏时走马观花的长尾晚霞一般。
殊不知霞光消散的天空,迎接的将是浓厚沉压的黑夜。
——清河郡主要选驸马了。说是最后商定出了两个人选。
一位是文学界的翘首,一位是书画界的杰出。
一个是伯贤,一个是我。
在那京都的公子哥们都争得头破血流之时,这人选却定在了姑苏城里两个连科举都未打算考的闲散公子哥身上。
召命来了后我们进了书房。
在伯伯面前,一向温和知礼的伯贤难掩怒气,甚至连踏出房门后依然拉着脸,显然气的不轻。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的时候许是被风激着了,狠狠地咳嗽了起来。
我懂他的意思,他现在只想一个人走走,可我怕他又受了凉,便隔了几步路跟在了他的身后。
拐过石门,咳嗽声戛然而止,我跟着的人也没了踪影。
怎么了?
我疑惑地四处张望着,心里兀的有些慌张。
退回石门旁,我私下里找寻着——
——然后就看见我的伯贤倒在一树洋洋洒洒的白梅之下。
——那本就白皙的面庞几近透明。
他躺在那里,飒飒西风吹起他厚重裘衣上的绒毛,仿佛下一秒就会和白梅一齐飘扬而去。
我有些眩晕,手忙脚乱的将他抱进离得最近的我的书房,猛地打了个冷战。
寒意从脊背上蹿迅速扩散,直至心脏停跳了一拍。
许是受风了罢。
我再次跑向城西那条路时,已经开始飘雪了。
天阴阴的,光线极少。
这样浓密而匀称的乌云鲜少能见到。
我突然有些遗憾,没能就着这叆叇的云,为我的伯贤描一张墨画。
这样的话,书房里那张我用了三个月给伯贤画的巨大的画像,就能有个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