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基建手册》容濯

17、回家

　　程隽突然打了个喷嚏。

　　“今天的风看来有点大……”程隽坐在烧着火的两个灶台旁边，搓了搓胳膊。

　　草木灰已经烧制的差不多了，但蛇奚还没回来，程隽去山洞里翻翻找找，在放肉的桶里翻出来一块白花花的肥肉。

　　要不然就用这块肥肉先试试？

　　先把肥肉用石刀切成块，然后跟清水一起倒入锅里加热，慢慢炖煮，等到锅里劈里啪啦发出声音的时候，就用削好的树枝慢慢搅拌，直到剩下的只有清亮的猪油和焦香酥脆的猪油渣，就把猪油渣捞出来放在石盘里，撒点盐当零食吃。

　　猪油放在一边等待冷却一会儿，程隽再把草木灰中的大颗粒挑出来扔掉，倒进编织细密的藤篮里过筛，就得到了细腻的草木灰，接着倒进石锅里，把锅子放在灶台上，一边生火加热石锅，一边往锅里注入清水，慢慢搅拌。

　　等到碱性的草木灰水温度和猪油差不多的时候，程隽把猪油也倒入草木灰水，加热途中不停搅拌，慢慢的，猪油和草木灰水完全融合成白色为主的粘稠液体，就像美乃滋那样雪白雪白，绵稠软糯。

　　雪白粘稠的液体沸腾后仍然继续搅拌，一直等到水分完全蒸发，液体成为半凝固的造型。

　　程隽拿出一些珍贵的海盐，撒了一些在皂化的液体里。向皂液里面撒盐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使制作出来的肥皂变得更加的坚硬。

　　程隽觉得十分满意，他拿出一个大贝壳，把蒸发后只有一小半的皂液全部倒进贝壳里，还随手揪下草丛里随处可见的益母草小花，这种淡紫色的小花洒在雪白的皂液里，就像后世的手工皂一样漂亮。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新鲜出品的皂液凝固，完全凝固可能需要一到两个小时，程隽把贝壳拿到山洞里放起来，放在阴凉通风处干燥的时间虽然慢一些，但好在不用担心炽热的阳光会把肥皂晒坏了。

　　程隽忙忙碌碌了一个上午，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煮肥肉和草木灰水花了太久时间，正午时分已经过去，两个重合的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发红，刚刚坐在外面即使吹着风也是热风，但是说好早点回家的蛇奚却还没有见到人影。

　　算了，先做点吃的等他回来吧。

　　正好山洞里的贝壳也用的差不多了，程隽提着几个窄口胖肚的藤桶和小斧头爬下了高台。

　　他越过原野，走到小溪旁边，又向主流的方向走了几十步，这里的水流更大些，且水里还会有很多大的贝类，在现代也许只能长到成年人指甲盖大小的贝壳，在这里至少能有巴掌大。

　　程隽小心翼翼地踩着溪边的碎石，溪水清澈但也湍急，里面肉眼可见许多小鱼和小虾，他蹲下用石斧把吸附在溪边石头上的螺蛳敲下来，一个个田螺溜圆溜圆，只有尾巴是尖尖的，每个都有小半个巴掌那么大。

　　程隽捡了几个用斧子敲碎，连壳带肉扔进藤桶里，然后将几块儿石头也跟着塞进藤桶，重量增加了藤桶更加容易沉入水里。

　　他在藤桶上系了根藤蔓，把藤桶扔进小溪，藤桶很快地沉了下去。螺蛳肉的腥味能吸引来不少鱼虾，可能还会有螃蟹，但需要程隽在溪边等会儿。

　　于是他又开始沿着小溪沿岸捡着螺蛳。这种田螺很好抓，不像是抓螃蟹或者泥鳅、黄鳝这类生物，需要敏锐的眼神和飞快的反应速度，田螺又大个儿又明显，这边基本没有人来吃它们，因此这里到处都是螺蛳，程隽想着干脆把它们做来吃吃得了。

　　田螺个儿大，喜欢藏在泥里，即使给它们挖出来或者捡出来，表面也有大量的泥沙。好在这里的溪水是活水，而且也没有什么污染，把田螺捡起来后表面也没有什么其他脏污。

　　程隽捡了几十个螺蛳，把它们挨个洗刷干净，然后找了个干净石板，一个一个地用石斧把螺蛳尾部敲碎了去掉。

　　本来应该先将螺蛳拿回去养养吐沙，但这边螺蛳生命力强，先给尾巴去掉拿回家估计也不会死，程隽忙活半天，把所有去除尾巴的田螺都洗刷好，连里面的淡褐色螺肉也不放过，这样之后吃的时候螺肉上才不会有沙子吃进嘴里。

　　这时候藤桶里面也进了货。

　　程隽扯住藤蔓把藤桶拉上岸，再把水抖干净，往里面一瞧，这个捕鱼方法果然不错。里面有四五条修长的小鱼，还有三四个螃蟹，并且还有几只大虾，作为河虾它们已经差不多有程隽小臂那么长，看起来非常肥嫩鲜美。

　　他把螺蛳也捡进桶里，用那个不容易漏水的桶舀了一桶水，提着这些东西就哼着歌儿回去了。

　　“快快，快把蛇奚放下，他腿受伤了。”

　　程隽刚走到山洞下面，就听到高台上吵吵嚷嚷，甚至听到了蛇奚的名字。

　　他忙顺着山洞旁边的石阶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高台，几个壮实的汉子正站在洞外，看到程隽来了，面色有些古怪。

　　他们都是狩猎队的成员，虽然听说程隽的病已经好了，但都没有跟程隽有什么接触，如今乍一看到本人，都有些迟疑着不知道怎么跟他对话。

　　程隽焦急地问道：“我刚刚听到蛇奚的名字了，今天出去狩猎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他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一连几个问题，问的男人们有点懵，还是熊昌出来道：“卷，你进来看看蛇奚吧。”

　　程隽也顾不上外面的人们，赶紧把藤桶都放在外面，跟着熊昌就进了洞穴。

　　蛇奚面色苍白地躺在他自己的兽皮上，双眼紧闭，笔挺的鼻梁上流下汗珠，一向淡红色的嘴唇现在也干燥起皮，显现出虚弱的浅色。

　　他上半身伤痕累累，胸膛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卷，里面的血液已经凝固没有流动，但看起来格外刺眼。而双腿大腿小腿上面都有这样的伤口，还有尖锐的牙齿嵌入的痕迹，整个人仿佛掉进什么荆棘丛里打滚儿了一般。

　　程隽脑袋一懵。

　　自从来了这个异世界，蛇奚几乎把他保护得让他没有感受到什么原始世界的危险。

　　但如今看到蛇奚这个样子，程隽几乎是立刻身上一冷，他心跳得极快，双腿都有些发软，不仅仅是因为看到蛇奚这样伤重的血腥模样，还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与害怕。

　　身为一个现代人，不仅需要异世界同伴的保护，还需要自己能强大起来才行，如果一味地依赖于蛇奚的保护，在他的羽翼下生存，不仅是有可能饿肚子，还会再这时候，同伴受伤的时候，感觉自己是那么渺小和虚弱，甚至想不到该怎么保护他们，怎么救治他们。

　　程隽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蛇奚他身上除了这些外伤，骨头有骨折或者骨裂吗？”

　　熊昌一脸茫然：“骨折？”

　　程隽解释道：“就是骨头折断了，或者裂了缝。”

　　熊昌挠了挠自己的棕色卷毛，这点倒是跟程隽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卷毛头发，不过他长得没有程隽高，长得有点娃娃脸：“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也不清楚，你知道我叫啥吧？我叫熊昌啦。我们都是狩猎队的，今天狩猎队捕捉一头剑鼻鳄，几乎算蛇奚一个人捉到的恐龙，剑鼻鳄的盔甲实在是太坚硬了，力气又大，狼庄队长都敌不过，也受伤了。”

　　“然后蛇奚变成巨蛇把剑鼻鳄绞死啦，但是自己也晕了过去，变成人形后身上就成这样了，我们刚刚把他带去祭司那里，祭司给他喝了点解毒的茶——防止剑鼻鳄的盔甲有毒，然后就去找止血的草药了，等会祭司也会过来给蛇奚敷药的。”

　　熊昌倒是挺健谈，巴拉巴拉给程隽解释了来龙去脉，“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这个伤口看起来虽然很严重，但是只要蛇奚可以走路并且不会歪歪倒倒的，他还是狩猎队的战士。祭司的草药很管用，之前蛇奚也受过重伤，昏迷了四五天，就靠祭司大人给他喂草药汤他都醒了，而且还觉醒了兽型，说明他也是被兽神眷顾的战士。”

　　“唉，蛇奚这么厉害，让我想起了卷的父亲，不愧是豹祁大人养育的儿子，捕猎能力一流，而且兽型也是一样的庞大，卷你还记得你父母给你平时都是喂的什么东西吃吗？蛇奚可能就是跟你一起长大的，所以才体格这么棒……”

　　程隽：“……”

　　虽然感觉熊昌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好像这人话有些密也是真的，他思维可真发散。

　　“等一下等一下，意思是蛇奚没有生命危险对吗？那他怎么昏迷不醒啊？”

　　程隽终于找到熊昌的停顿，赶紧询问蛇奚的情况。

　　熊昌“啊”了一声，“这个啊，是祭司大人喂的草药汤，那个所有人喝了都会睡觉的，有的睡一觉起来病就好了。”

　　“怎么感觉不太靠谱。”

　　程隽喃喃道，他感觉还是要自己找点草药来喂一下蛇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