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有光》蓝谷入梦也

5、智能机

　　“罗木匠，你还要去打牌？你硬是要死在那个牌桌子上是不是？天天白日夜晚的打。”
　　“我就那么一说，你又当真了，说话那么难听呢。”
　　“你就一说？下午又输了多少？”
　　“哎呀，打牌有输有赢多正常，你别管那么宽。我又没用你的钱。”
　　“你用的不是我的钱，你用的是不是这个家的钱？你知不知道你儿子下学期的学费都要靠你闺女给？”
　　“那闺女是不是我养大的嘛？她现在长这么大了，给个学费不应该吗？”
　　我终于听不下去了，转身躲进房间。
　　小海吼道：“你们别吵了，天天吵，耳朵都起茧子了。”
　　外面终于安静了。
　　不过一会儿，外面响起了碗筷碰撞的声音，推门出去，果然妈妈正在收拾餐桌，眼圈通红。
　　我默默走过去擦桌子，又去厨房帮妈妈洗碗。
　　“你觉得杨帅他家怎么样？”妈妈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找抽烟打牌的。”
　　“……妈知道。再说这小伙子确实太瘦弱了，男人还是要壮点好。”
　　“嗯。”我偷偷松了口气。
　　“智能手机，你也确实大了，该买一个了，现在年轻人都用。我也不会选，明天你和你爸去买吧。”
　　“……很贵吧？我不用也没事。”
　　“总要用的，该买就买，稍微给我省点钱就行。”
　　第二天吃过早饭，爸爸难得露出笑脸，“小溪，一会儿我们去买手机。”
　　弟弟：“我也要买。”
　　妈妈：“你一个学生买什么手机，就知道打游戏。”
　　爸爸：“我旧手机不是给你了吗？你还要买。”
　　弟弟：“你那个手机打小型游戏都卡得很。”
　　爸爸：“哪有那么多闲钱啊，等你考上高中给你买。”
　　弟弟：“那我跟你们一块去。”
　　妈妈：“马上就要返校了，你作业都写完了？写完了就帮我浇地，一个两个都跑了，要累死老子？”
　　……
　　店员拿出两款智能手机，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区别。
　　“这两款我们都卖的可好了，这个牌子也是年轻人喜欢的。小妹妹之前手机什么牌子啊？”
　　“……”
　　爸爸：“她之前上学，一直没有买手机，你这两个多少钱？”
　　店员：“第一个手机用这个就很好，操作简单，而且年轻人学得快。这都是最新款，也不贵，两千多。”
　　爸爸：“我看你们店里这些不是写着一千多吗？小孩也用不着那么好的，你就推荐个一千多的吧。”
　　店员：“那你们看看这两部手机，也不错，功能都很好，像素也好。薄的一千四百九十九，厚的一千二百九十九。看看小姑娘喜欢哪个？”
　　爸爸：“你选一个吧。就只有薄厚区别是不？”
　　店员：“对，一个型号的，不过喜欢玩游戏的人就喜欢薄点的，手感好。”
　　“就要这个吧。”我一一扫过店内的手机，确定没有比这个更便宜的智能机了，拿起了一千二百九十九的手机。
　　“好的，稍等，我给你们开票，再送你一副耳机啊。”
　　“谢谢。”
　　爸爸拿出一叠红钞，数了两遍交给店员，我看着他把剩下的几百元放进破破烂烂的钱夹中，再塞进上衣内兜。
　　拿到手机，走到街上，今天逢场的是另一个较远的镇，我没怎么在这条街转过。爸爸带我走到一个街口，里面吆喝着水果、蔬菜，还有推车上摆放的米花糖、炸串。
　　“你想吃点啥不？”
　　“还是不了吧。”
　　“反正你妈不知道，买点糖嘛。”
　　我拿着一串粉红色的棉花糖，感觉又要控制不住泪腺，每次逢场，我基本都跟在妈妈身边卖菜，眼巴巴望着别的小孩手中的各种零食，一个五毛的棒棒糖已经是我最大的贪欲了。
　　爸爸拒绝了我的分享，为了省下十二元车费，我们决定走路回去。
　　我紧握着新手机，吃着棉花糖，觉得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