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之花》广乐

7、丝线穿体

　　孟依小鸡啄米点脑袋，唇角一咧道：“真的可以！”

　　你抬起胳膊细细地瞧，手还是那只手，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一切如初。
　　真是奇妙的法术。

　　你说：“非常完美，记住刚才的指令了吗？再来一次。”

　　孟依兴奋的神情顿时凝滞了下，她有些迟疑。你见状鼓励地看向她，说：“将我的下肢变成木桩吧，这样我就没法动了。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受.虐.狂，只是你学习法术毕竟是为了提升自己，让自己拥有生存的手段。攻击别人，使别人无法走动，当然也能算让你生存的手段。”

　　你目光认真说道：“你不仅要改变自己人的躯体，还要改变敌人的躯体，否则这就不是攻击法术了，是辅助手段。”

　　“……好吧。”孟依眼露担忧地同意了你的提议。

　　口诀是现成的，指令却不同，那是施令者脑海中的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是属于他们自身才能理解的语言，写不出，说不出，甚至他们本人可能立马就会忘记那些念头。
　　所以尽管这些法术存在了几十上百年，但多少年来每一个去学习的人，依旧是如同没有前人经验一样，得自己去摸索。

　　孟依记性好，之前对你施加的那些指令她都记住了，可木桩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别的都是动物，木桩却是植物，而且是死了的植物，之前的指令中没有任何一个与它有相似之处的。

　　孟依静静拧眉。
　　她无从下手。

　　但她不能这样一直愣着，于是她想了想，脑海中念头随意运转。

　　这次的指令是——
　　柳条。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你手握柳条的画面。

　　随着指令无意识施加，你的下半身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柳条，你一开始时甚至没反应过来，差点跌地上。
　　好在你本身对柳条的使用并不陌生，所以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柳条？好像也成，是植物的方向。”孟依用目光研究几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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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艺城就要开放了，那些法术口诀孟依学了个七七八八，熟练算不上，但很少出错，你决定开始教她如何用这些法术来布置陷阱——这注定会血腥，但孟依是在无限世界出生的孩子，本就与其他小孩不同，更何况她身为一方boss，早晚要接触这些。
　　与其让别人强行让她面对，你觉得不如提前做好准备，你自己来。

　　玩偶店的玩偶们对孟依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她知道它们所有人的名字，甚至是性格，但它们仍然是消耗品。孟依不仅会拿它们去换取食物或者别的什么好东西，还会用他们做实验，残了烂了孟依会修，报废了的玩偶孟依也会留下它们身上有用的材料，总之她并不偏爱。

　　就像眼前这一幕，浑身被丝线穿扎着，乍一看像个刺猬的小嘻正痛苦地眯着眼。

　　孟依手握成拳，捂在唇上磨着食指，思索道：“这个程度，丝线全部扎在要害处，再强大的人类也会死的吧。”

　　你不忍直视那坨“白色刺猬”，别开目光说道：“会死，但人类不会站着让你随便打，他们会躲、会逃、会反击，只凭丝线你很难打中他们。”

　　孟依叹了口气，将小嘻抱起来，一根线一根线的替它拔掉。
　　对玩偶来说丝线虽要不了命，却会限制行动，而且异物扎遍全身的感觉，总归说不上舒服。

　　当孟依终于拔掉卡住小嘻喉咙的那根丝线后，室内突然响起的大喘气声吓了你一跳。

　　“天呐！好难受！话都说不了了！”

　　“看出来了，你脸都拧成痛苦面具啦。”小红花歪歪头道。

　　孟依转过身问你：“火烧连营怎么实验？”
　　玩偶不能烧，一烧就全没了，别的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玩偶店不可以消失，毕竟孟依可不会单打独斗。

　　“没有实验场，只能等玩家进来了。”你手托下巴道，“咱们可以浑水摸鱼去烧隔壁酒馆。”

　　孟依一听，眼睛登时亮晶晶，她说：“好主意！那我们的主场也可以安排在隔壁！”

　　你摇头道：“不行，酒馆东家好歹也是一位boss，更何况她那么多手下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趁乱烧把火还可以嫁祸给玩家，但扬了整个酒馆，咱们就得去正面跟他们刚了。”

　　本来就有龃龉，还去贴脸，那东家怕是玩家都不要了也要对你们赶尽杀绝。

　　“唔，好吧。”孟依失望地说。

　　“别在意她啦，先试试怎么营造恐怖氛围吧，毕竟玩家更重要。”你抓起她的手掌，话锋又一转道，“不过千篇一律的恐怖装饰也许没那么有用？给玩偶店浅浅改造出一些不和谐的细节，做出表面温馨但细看诡异的一家店铺应该更有b——更有感觉。”

　　你的话紧急拐了个弯，因为你的教养不允许你在小孩面前说脏话，尽管这个小孩能说得比你更脏。

　　“那要怎么改？”孟依疑惑。
　　她不是人类，也不懂人类恐惧的点，她能想到的降低玩家san值的方法，就只有模仿其他店铺的装修。

　　诡异？细看之下的诡异？
　　她不懂。

　　你唇角微微勾着，笑得很浅，说：“反常的，奇怪的，所见所感与认知有所冲突，让人细思极恐的，就是诡异。将一些矛盾点摆在他们眼前吧，他们看得到，但需要自己观察，可能得费点精力；气氛不对，但太迟钝就感觉不到……这就是细看之下的诡异，不看，忽视它们，粗心迟钝神经大条一些，诡异似乎也就不存在了。”

　　你说着，语气一下变得凉凉的。
　　“可是真的不存在吗？主观想法无法改变客观事实呢。”

　　“听上去好难，能掉san值吗？”孟依揪着头发，单刀直入问。
　　“当然。”你漫不经心整理你那袖子，幽幽地缓缓地说道，“人类一旦意识到诡异的存在，就会慢慢被自己击垮。”

　　“被自己击垮？”孟依不解，“为什么？”

　　你支颐看她，语气凉薄得任是谁都看不出你曾是个人类。

　　“自己吓自己呀，很有用的，呵呵。”你轻轻笑出了声，“别担心，人类很好捕的……”

　　“唔……大概比小嘻还好捕？”你估摸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