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触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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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4岁，他们有的人说“你14岁了”有的人说“你已经14岁了”有的人说“你才不过14岁了”也有的人说“好啊好啊，是该成熟的时候了”
我坐在客厅的红木椅子上，大家都说红木做成的家具很贵，很好。我一直想不明白，坚硬硌屁股的如何比得上柔软舒适的沙发呢。刚刚洗完头，发尾摸上去还是湿的，虽然不滴水，但是有些分量。我拿着手机百无聊赖的翻着朋友圈，上拉刷新，看见班级同学发的一张身高照片。
仔细盯了一会儿，我对着妈妈说“叶子一米七了！”我妈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什么？”我直得再一次重复一遍“叶子一米七了！”她显然还没听明白，我愣在那里许久，客厅里除了电视里播放的节目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只好点开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将手机对向妈妈，“喏，你看，叶子一米七了。”她才点点头，“她拿着钢尺，脚踩在底下然后把尺拉起来的。”我突然有些后悔告诉他这件事了，是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吗，我不知道。我妈立马有了个点子“亦然，你要不也试试？”我立马拒绝“不要。”其实不要只是个幌子，我和我妈心照不宣保持着这个私下里保存的秘密，所谓“不要”的真正含义是“若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也只能答应”，偏偏外婆轻飘飘一句话打破这种和谐的不能再和谐的氛围“其实你就是不动，懒得……”这话不响不轻正正好好能传到我的耳朵里，偏偏她还想伪装成自己的喃喃自语。我心里一撂挑子，又来了，它像她的口头禅一样，不说它她心里就痒痒。我一向藏不住任何心思，外婆说我单纯，什么事都直肠子实话实说待人真诚是坏事。我一向不停她的“老人言”……单纯，和实话实说什么时候变成坏事了，我是上学又不是去宫斗。她一看我的面色变得不好看起来，仍然准备喋喋不休，我始终觉得她就是希望我不爽。
我妈在柜子里翻找钢尺，“要测身高吗？”“不测。”我毫不犹豫直接如此说到，和之前的不要完完全全是两件事情。我妈看了我外婆一眼，“本来好好的，你非要说。”关上柜子门，回她自己房间去了。外婆等了一会儿，便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啧啧啧，现在我一句话都说不的了是吧，你们吃的喝的穿的哪样不是我的，好啊，那我以后就不说话了！”“不是你不能说话，但是起码改变一下吧。”我妈试图缓和气氛，不用想，绝对是失败“改变？呵，我的改变就是闭嘴！”之后说的越来越难听，她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客厅空荡荡的，只剩下电视里节目里的哈哈大笑声。我从来没有如此坚定的希望我是个聋子。要是我是个聋子就好了……
外婆还在喋喋不休，很烦，因为她两个礼拜前也说过同样的话，笑声很大，也很烦，因为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索性关掉电视，准备倒水吃药。我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摁了一下饮水机上的按钮，水便流入我的杯子里。什么东西从我的脸上飞速的摔落，而后很多很多的摔落。几天前妈妈问我，“亦然，为什么总是看不出来你喜欢妈妈呢，你要是不喜欢我回来的话，我就不回来了。你知道的，难道我回来是为了见她吗。”我愣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你还有能够逃走的地方，我怎么办呢。现在回想起这句话，更加是止不住袖口被打湿的速度。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我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习惯了，无论是小时候被训到扔出家门，还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回想一句句刺耳的话语，发出声音就会被他们听见，好的话可能只是逼问哭的原因，坏的话就会演变成两个人的吵架。很麻烦。我想起来不久前和朋友阿创的交谈，“我希望我是个透明人。”朋友说。“我希望我只是观看事件的人，我会做出什么表情，我发出的任何声音他们都不会听见。”我如是说道。“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朋友问。我不假思索剜了她一眼，“不知道，不过你的想法不是一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拿着水杯回到卧室，打开罐子里面是白色的胶囊，增加钙物质的。这药是朋友奶奶推荐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朋友阿创骨头也不是很好，但是只好比我好的多，起码她不会摔一跤就把自己搞成骨折。我又掰开一版药，白色的圆圆的药片。是治甲减的，医生说是内分泌失调，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说的是“生活不规律”而外婆非要说是“不能熬夜。”药是要吃的，要不然压迫食道和气管，我是要死的。我将药吞了下去。
人死了之后会怎么样呢。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小时候参加过很多场葬礼，起码在同龄人里我已经算很多了。虽然旁人看不出，但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太阿婆，就是外婆的妈妈。她走的时候我却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那时候小学吗，好像是二三年级吗，还是更早以前，我不记得了。但“死”对于我来说实在过于遥远，却在那之后又极近。小时候还是被迫提前懂事的。人死之后，会怎样呢。我吃完药，平躺在床上。死的时候闭上眼睛，应当是黑的，然后一直一直就是黑的。感知不到任何的东西，就那样平淡，简单的成为时间长河上连尘埃都不如的东西。就算我最重要的人死掉了，我哭的天旋地转，但是地球也不会停止转动，时间不会停止流逝，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是的，总是要向前看的。也许会有些网络文案的色彩，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是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我完全赞同他的观点。我将头发放下，摘下眼镜，将身体蜷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触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