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偏门 ...
-
坠兔收光,天色破晓。
傅兰昭后来是趴在那白玉石桌子上睡着的,醒来时才发觉身上披了件白色外衫。他还正迷迷糊糊着,便听见身后似乎有剑破长空的声音。
回首一看,院中那块空地上,钟行与正拿着一柄剑舞着。他并非寻常招势那般端端正正,反而能刚能柔,看似绵绵的剑势下却透露出一股狠绝的凌厉。
姿容如玉,卓然俊雅,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见傅兰昭起了身,他这才缓缓回了势,收了剑,“睡醒了?”
“你没睡?”傅兰昭反问。
“睡不着。”钟行与摇摇头,“许丘什么时候才能来?”
“这才天刚亮,今日不休沐,想必还要等一阵子吧。”傅兰昭道。
“你不去?”钟行与疑惑。
“我去做什么?我这才刚把你带回来,还容不得我歇个两天吗?”傅兰昭撇了撇嘴,“况且那满堂的臭味,沾一点我都恶心。”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昨夜没进宫,今日怎么说我也是得进宫一趟去复命的。等到时你去了许丘府上,我怕是赶不及。”
“无妨。”钟行与顺手将剑放在桌上,“不过我才第一天来珣京,进了许丘府里少不得要看人脸色。你若能赶到自然更好,毕竟我还有个妹妹一直养在他府上,今日去了得接她出来。”
傅兰昭轻笑,“你这是在向我求助?”
“我只能向你求助。”钟行与正视他。
傅兰昭拿起他的剑,随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笑意不减,“那你求求我?你这剑不错,叫什么名字?就是太轻了些,拿着没什么感觉。”
“剑自然是轻一些,动作便也快一些。”钟行与神色不变,“这剑叫松竹。”
“出门一趟竟还带着这么好的剑,你是有备而来啊。”傅兰昭感叹。
良久,钟行与才移开了视线,轻声道,“求你,今日快些回来。”
忽然这么一开口,倒让傅兰昭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剑归了鞘,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他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却没想到钟行与如此正色的求他。
许久也没等到傅兰昭说话,钟行与不禁抬眸看去,只见面前人眸中错愕,微微张口,显然是在意料之外。
“怎么了?”钟行与有些无所适从。
“没什么。”傅兰昭回神,“既然你这样说,我一定尽快。”
待宫中散了朝没多久,小皇帝就派人来了傅府。傅兰昭进宫之时,宫门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官员朝外走着。
“钟家那个,跟着你回来了?”小皇帝一脸兴奋。
“是。”傅兰昭行了个礼,“但他昨夜才到,匆忙进府总是不妥,所以就先在臣宅子里住下了。”
“你差事办的好,朕要赏你!”小皇帝拍拍手,便叫来了廉忠,“你先前在辽平打赢了燕人,立了赫赫战功!如今又替朕寻到人且平安带回了京来,当真是个英雄!如今,朕便封你为定平侯!”
傅兰昭忙跪下谢恩。
大齐至今还未有臣子被封爵,傅兰昭到底是受封的第一人,在珣京乃至整个大齐,都是头一份的尊贵。
珣京里头的人向来消息灵通,傅兰昭刚一回府便听小厮说,好几家的人都来下了拜贴,送了贺礼。
“先放着吧,就说我事儿多没空。”傅兰昭换下一身官服,随便套了身玄色的衫便往门口走,“钟行与呢?已经去许丘府上了?”
“军督司府上的人来的晚,走了没多久,坐马车去的,隔着三条大街,应该还没到。”习澈回道,“要不要现在叫人备车?”
“不必,我打马追他。”傅兰昭出了府,抬脚便上了小厮牵来的马。
长街人多,傅兰昭拐了几条巷子才看到路上那辆熟悉的马车。他忙驱马过去,将车拦了下来,“停车。”
车夫见是傅兰昭,忙停了车行礼。
只见一根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将马车帘子掀开了来,里头坐着的正是钟行与,“傅兰昭?”
傅兰昭恣意一笑,转身下了马,一脚踏上马车钻了进去。这马车一人坐宽敞,两人坐委实小了些。傅兰昭身形健硕,两个男人互相挨着,倒有些奇怪。
“这么快?”钟行与倒是没在意这些。
“我既应了你所求,自然要不遗余力的办到。”傅兰昭挑眉,“如今我不仅没晚到,甚至还早早就来了,你是不是该谢我?”
钟行与垂眸一笑,“自然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马车缓缓停下,钟行与掀开帘子看,军督司府的府门却是紧紧闭着的。他沉了沉目光,朝马车旁跟着的秋期道,“去叩门。”
秋期叩了许久,这才有人将门开了个小缝。不一会,他便满面怒气的走了回来,“公子,他说钟氏是个远在颖花洲的破落门户,让咱们去走偏门呢。”
还未等钟行与说话,傅兰昭便冷声道,“影折,你去。”
军督司府方才开了门缝的下人,开门一看竟是傅兰昭身边的影折来,忙命人将大门快快的敞开了。
见马车中的人不下来,更瞧着没有下来的意思,他这才赔了笑脸,下了门阶来,“是奴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贵人,还请贵人下车进府。”
马车中依旧没动静。
“要不算了,走吧。”钟行与悄声道,说着便要起身。
傅兰昭一手将他按了回去,“现在便想着妥协了?等进了府,还有你气的时候。”
半晌,那人苦着脸,朝着马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请贵人下车进府!”话罢,他便重重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