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平颖花洲》觉桃

13、第十三章 面圣

　　不出三日，钟府便又收到了陛下召钟行与进宫的旨意。向来在人事调用上，由奏督司原承行掌权，然而朝中所有大臣在任职之前，都要进宫受陛下赐玉带才行。
　　“公子，你笑什么？”宫使走后，秋期见钟行与垂眸轻笑，不由得问，“陛下传召，咱们可得快些。”
　　钟行与看了看秋期，起身道，“进宫面圣前，须得沐浴焚香，去备水吧。”
　　如今大齐的权力虽都在三督司手上，虽表面上看起来皇权分散，可实际上最后都会再回到皇帝手中。就例如大臣任职，若不拿到陛下赏赐的玉带，走到哪都不会有人承认他的官职。
　　可见他起初猜的没错，皇帝并非庸人，不过是在那孤零零的座上扮一个糊涂人罢了。毕竟皇权的背后，毫无退路。
　　宫殿森严，即便是小时候来过这里的钟行与，此刻也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被内宦带着进了议事书房，却见里头正坐着一人。
　　“傅兰昭？”钟行与一愣。
　　正在出神的傅兰昭闻声回首，一看到钟行与便亮了眼睛，“你进宫来做什么？”
　　自从那日过后，傅兰昭便再也没有理由住在钟府了，如今二人是隔了三日才在这皇宫见了面。
　　“陛下命我进宫来，想是要赐玉带了。”钟行与答。
　　傅兰昭颔首，“我从辽平回来以后，宫尚府的差事领的急，今日也是来拿玉带的。”他说着，眼睛却从钟行与身上移不开了。
　　分别的这三日，他总会想起眼前这个人来，也老想起他醉酒的那一晚。对于钟行与的淡漠，他心中也一直纳闷着。
　　“梁钧可有再去？”傅兰昭想了想，随口问道。
　　“日日都来。”钟行与淡淡答着。
　　忽的，傅兰昭觉得有些不对劲，“梁钧去了几次了？”
　　“算上先前送雁那次，加上这三日，是有四次了。”见傅兰昭这样问，钟行与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但那是他脑袋里一闪而过的，他还是没能将这个苗头抓住。
　　“加上先前在许丘府上的纳采，问名，有六次了。”傅兰昭皱眉，“这后面三次可有什么不同？”
　　钟行与努力回想着，“头一次抬了二十多个箱子，第二次倒没拿着什么，最后一次是敲锣打鼓的来，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还跟了喜轿，倒像迎亲似的。”
　　迎亲？二人皆是一愣。
　　先前说梁钧是做个样子，但即便是故作姿态，又给谁看呢？如今统共有六次，虽是每日都去，不像是卜好了日子，可这三书六礼到底也算是有了。
　　“阿婷在我府上从未出去过，如今人都不在他那，他做了这出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戏给谁看？”钟行与垂眸思索，“众口铄金，混淆视听，假的也能成真。莫非他是想让人以为，阿婷已成了他娘子了？”
　　“他这样煞有其事，府中却根本没这个人。”傅兰昭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有什么好处？”
　　正当二人为此时头疼着，却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进来了。转头一看，正是小皇帝，二人急忙跪下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小皇帝见着钟行与，眼睛都亮了，忙小跑着过来将他扶起来，“朕派傅兰昭去寻你，果然没错！”
　　钟行与笑而不语。
　　“原承行给朕上的奏朕还未仔细看，他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啊？”小皇帝转身走到桌案后，坐下了身。
　　“回陛下，是奏从司。”钟行与垂首答道。
　　一旁的傅兰昭随意一笑，见缝插针的道，“奏从司不错，原承行做事勤勉，周密严谨。你在颖花洲待惯了，初来珣京，在他手下做事，算是他照顾你。”
　　原承行人品贵重，满京皆知。傅兰昭是怕这小皇帝不满意，万一再给钟行与换个尚府闲职，便是得不偿失。
　　小皇帝闻言点点头，“是朕寻你进京来的，既然得了个不错的官，你便跟着原承行好好做着，如此朕也能放心。”
　　话罢，他便叫人承上两条玉带来。
　　傅兰昭身居督司之位，又获封勋爵，寻常督司尚府的玉带只是串着十二枚玉珠。但他玉带上的玉是镶了金的，只看着便觉得异常尊贵。
　　而钟行与身为从司，玉带上便只串了八枚玉珠。不过像梁钧这般寻常的从司从府，至多也只串个六枚，在同职之间，他也算高人一等了。
　　“陛下，这钟大人的玉带，为何有八枚玉珠？”傅兰昭抬眸问道。
　　“朕待美人..”小皇帝忙捂住嘴巴，咳嗽两声，“朕待每人都是公允的，只不过钟家本就是簪缨世家。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朕格外厚待一些，也叫他行事便宜一些。”
　　傅兰昭沉了沉目光，虽身子一弯，恭敬的很，语气却冷了下来，“陛下深谋远虑，臣拜服。”
　　他语气乍冷，叫旁边二人皆是一愣。
　　出了书房，廉忠缓缓在前头引着出宫的路，傅兰昭二人在后面远远的跟着。见傅兰昭一直摆着副臭脸，钟行与甚觉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傅兰昭瞥了他一眼，不语。
　　“是因为我受的玉带是破格加了珠子的？”钟行与不解。
　　“不是。”傅兰昭想也不想的答。
　　“那是什么？”见他如此，钟行与心中倒还真来了些兴趣，偏着头问道。
　　只见，傅兰昭前后看了看。他见廉忠隔得远，便将头凑近了些，悄声道，“我瞧着陛下，对你有些情意。钟行与，你离他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