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晨曦微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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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撩过，原本聚在一起的水汽调皮地闪躲着，随后又稀薄地浮在空气中，懒懒地随风飘荡，等待着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的抚摸。此时的山林在历经前夜小雨的沐浴后，纷纷重新抖擞这湿润的嫩叶细枝，勃勃欲发，好不清爽。林间的鸟儿们也早早地嗅到了太阳温暖的气息，唧唧喳喳地传递着最日出即将来临的好消息。
又是一阵春风拂过，柔柔地，舒服得让树木们乐得“簌簌”作响。山间里有一条极小的山路弯弯绕绕，从山脚盘旋至山腰深处。窄小的山路，渐渐隐没在山腰那最为茂密的林间，尽显的本就寂寥的山林越发神秘。而此时，在蜿蜒的小路上，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有两个黑点，正缓缓地靠近路的尽头，林间深处。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山里的温度仍旧是冷得难受，再过几日就是谷雨了，到时候，相比这山里还会倒春，更加寒气逼人。费林平瑟瑟地缩回了脖颈，连忙用手竖了竖衣领，小心地将领口扎紧实了，又转过身看身后的妻子。只见妻子背着竹篓努力地埋头往上爬，好不容易赶上了自己，妻子似乎有点吃不消，开始气喘吁吁地用手微捶着膝盖。林平看着有点不忍，便二话不说拉起妻子有点冰凉的手，想转过她的身去取她背上的竹篓，妻子开始诧异了下，但转眼就明白过来，马上去挡他的手，虚喘着气说到：“唉，不用了，我自己能背。否则就不诚心了。”
看着妻子温和的语气，林平倒显得有点错愕，他只是心疼妻子早起，又随着自己上山，这一路长途跋涉的，他深知妻子体质弱，不像村里其他女人一样健壮，这么一折腾，她定是快到了极限，但看妻子这么逞强，他一时也找不到话说，便扭过头望了望前面的路。
“看这天也快亮了，我给你背着，你走的也快些，免得误了时辰……”
林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便不由吞了舌，抿了抿嘴，沉默地拉着妻子的手一步一步往上攀。妻子温温地看着丈夫的动作，也毫不在意刚才丈夫的那番话，只是含情地望着丈夫结实的后背，她明白那话定是丈夫胡乱瞎说的，丈夫只是担心她罢了。
她的闺名叫李秀芳，她的家祖祖辈辈都是可怜的隶农，因为家境贫穷不堪，秀芳的生活从小到大都是相当的艰苦。不幸生了场大病，又因没钱请大夫，家里人就在山上采些草药，胡乱地给她服用，折腾了一阵，倒也是把病弄好了，但秀芳的身体却是自此落下了病根，身体日渐孱弱，不得不放弃做繁重的农活，只能在家中做些家务或织点布什么的。不过，也正因如此，长年累月的织布使得秀芳练就了一双巧手，１３岁的秀芳就已经成了村里织布织得最好最漂亮的名人。家人本以为没用的秀芳将来定是不可能找到好婆家，最不济只能嫁个隶农，继续贫苦地过下半辈子。却不想，她织的布渐渐引来了不少村里的、甚至村外的人来说亲。秀芳的爹娘也乐得让她嫁得好点，于是在秀芳及笄后，便张罗着给秀芳找个好婆家。于是，秀芳便嫁给了外村的费林平。
费林平是户老实的贫农，自己有一块不大的农地，为人极为憨厚，双亲已经去世，而兄弟姐妹也早早夭折了，谁人听了都会说秀芳命好，嫁了个这么好的男人。婚后的林平待她也是极好的，从不嫌弃她的身体差，反倒时不时流露出一丝丝关怀。虽然他不太会说话，有时会显得冷淡，但秀芳很善解人意，她知道林平定是关心自己的。所以她总是温和地笑着面对林平，而林平那本是面无表情的脸便会傻乎乎地“嘿嘿”笑着。
李秀芳给林平生了个儿子，林平高兴地给儿子取名叫费环，并且林平之后就更加勤奋地做农，只要有空还会去山上打柴或者抓点小猎物，再拿到城里去买，而秀芳也在家里不辞劳苦地织布，让林平顺带着拿去换钱，日子也相对好了起来。费环很机灵，学会走路后，就总喜欢到处玩，村里的每家每户他都熟悉得很，又因着他活泼嘴甜，村民们也都特别喜欢他。秀芳望着费环奔跑的身影，就此以为她和林平还有环儿会一直这样平静幸福的生活着，环儿也一直这么健康地成长，然后看着环儿娶妻生子……
可是很快，秀芳的梦就被无情地打碎了。调皮的费环突然起兴，带着村里的孩子们跑到村后的树林去摘鸟蛋，正当费环在树上欢喜地掏着鸟蛋时，浑然不知身后有一条小青蛇，青蛇“簌”的一声从他的脚边滑过，迅速地在脚踝上咬了一口。费环不负众望地掏完了鸟蛋，跳下树来，顿时感觉脚上一阵麻酥酥的酸痛便由下至上迅速蔓延。费环也不大在意，便兴冲冲地拿着鸟蛋回了家。正当他跨入家门的时候，稚嫩的小脸上还带着欢愉神情的费环，突然之间就瘫软在地上，手上捧着的鸟蛋也是顷刻间摔了一地。
在屋内织布的李秀芳老远就听见了儿子的欢呼声，刚笑着转过头看去，便眼睁睁地看着活泼的儿子转眼像一片破布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一僵，失神了许久，才连跌带摔地冲出内屋，哭着抱起儿子直奔村里唯一懂点医术的付书生的家中。
一座不大却很儒雅的木屋里，本在看书的年轻人，正在思陷古史中，忽地被屋外的哭声一惊，立即放下书出去一瞧，便看到了李秀芳怀中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小捣蛋，现在却是这般了无声息。秀芳一见到年轻人，顿时没了劲般，猛地向地面倒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付书生，快救救我孩儿，呜呜……”
秀芳嘴里叫的付书生眉头一皱，立刻扶起李秀芳，迅速将孩子抱进屋中，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付书生马上就注意到了费环早已肿大的脚踝，还隐隐发黑，看来是中毒了。他托起费环的脚踝一看，脚踝黑色最深的地方有个小小的牙印，紧接着又拿起费环的手掌捏了捏，马上又拨开费环虚肿的眼皮看了看眼睛。站在一旁着急的秀芳看到付书生的脸随着他的观察越来越严肃，心中更是担忧无比，难道这孩子真是没救了么……付书生看了费环舌苔后，便微微叹了口气。
“这……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秀芳忐忑不安地问着付书生。
付书生转身去翻柜子里的草药，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实情。
“环儿似乎是被竹青小蛇咬了，中的是竹散毒，这种毒蛇在世上甚为鲜见，连医书上记载的也是模模糊糊，倒是有记载些许个传说……”
无非都是些求药之人偶遇仙人，得仙人所赐的灵丹妙药而得以痊愈的例子，也就是说环儿的毒也许是解不了了。虽然付书生不忍将实话说之，但想着还是得先让费家有个心理准备才好。付书生继续将草药敷在环儿的伤口上，虽然这些要并没什么实质作用，但暂且缓住毒素蔓延还是可行的。
“费婶也先别失望，这药毕竟也是有的，这样，你们先好好照顾孩子，给他敷药，我立刻就各个地方找找药材，也有可能会找到的。我们也不能放弃任何希望。”
付书生看着费嫂一副绝望的神情，也是于心不忍，说着便提着草药箱准备出门找药。
“太谢谢你了，付书生，你真是大善人……唔……环儿……你可要挺住啊……”
李秀芳抹着泪，连连感激万分，便抱着孩子带上药回了家，焦头烂额地等待着付书生的消息。可一连几天下来，付书生每天都去不同的山上去采药，也到各个地方的药铺去询问，似乎都没什么效果。而环儿的病却是真的不能一拖再拖，虽然给环儿敷的药能够暂时减缓毒发，但时间一久，环儿体内的毒仍是无法抑制住。原先是只是脚踝肿大发黑，可慢慢地，环儿的整条腿都开始发黑浮肿了，若是再没有找到药，恐怕连神仙来了都是没法子的了。伤心欲绝的费氏夫妇最终听信了村里桂婆婆的话，她说每年春天谷雨来临之前，传说会有仙女在山腰深处的一个水潭洗头，而净化了那潭水，也许喝了那潭子里的水可以治百病也说不定。但若真是有心要求灵水的话，求水人则需要在日出前赶到水潭，并诚心诚意地对苍天说明他心意，感动了仙女，这样求水人取来的水才会有灵性。
但因为那水潭隐藏在大山深处，山路崎岖，还有猛兽毒虫之类的出没，真正到水潭的人是少之又少，即使艰难地找到水潭，也是鲜有人看过什么仙女出现。也许真只是个传说罢了。但费林平还是想去试试，事不宜迟，他就决定第二日就去找那水潭，秀芳听后也立刻提出要跟去，林平马上就拒绝了，并让她好生呆在家里等消息，却没想到一向温和听话的妻子突然间变得百般强硬起来，她死活都要坚持跟去，说是要用诚心打动仙女来求得灵药，憨厚的林平也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山里的风带着浓浓的泥土味似有似无地吹过，林间鸟叫声也越发聒噪起来，太阳就快出来了。不断地往林间深处靠近，费氏夫妇就越来越觉得阴冷。费林平紧紧地抓着秀芳的手，使劲儿地用柴刀砍掉脚前参差不齐的荆条，好让秀芳走的平坦一点。林平就这样一路拖着秀芳磕磕碰碰，刚走到一片杂草前，他转身想看看妻子是否还能撑得住，却不想脚一迈出，竟踩了个空，整个人猛地掉了下去，而秀芳也被费林平给拖了下去。等两人掉在地上滚了滚，林平才站起了身子，去拉起了妻子，看两人都没什么大碍，他便环顾四周。看样子，他们掉下来的应该是个不大的山洞，而就在离他们前方不远处就有个洞口。秀芳捡起竹篓整理着，林平便独自先走向洞口探探究竟。谁知，刚走到洞口，林平刷的一下怔了怔，秀芳正奇怪着，便听见费林平爆发出狂喜的叫声。
“这，这，秀芳，仙女，秀芳，是仙女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晨曦微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