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小炮灰》犀牛海

2、再见你

　　早上醒来，头微微有些疼，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是熟悉的房间。阳光从窗外跑进来，将屋子里的落寞气息赶走了大半。凌语努力地回想昨晚的事情，好象是昨晚自己喝醉了，拉着别人说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最后又被杜方送了回家。凌语自嘲般地摇摇脑袋，三十多的人了，失个恋还搞得那么要死要活的，真丢人。
　　走出卧室，不出意外地看见好友杜方卧在沙发上，腰间搭着薄毯，睡得正酣。
　　杜方是凌语的好朋友，从小玩到大，知道凌语所有丢人的事情，也曾在他需要安慰的时候默默陪伴他。挺好的，爱情没了生活还要继续，还有朋友在身边，毕竟不是孤独一人。这样想着，凌语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看看客厅墙壁上挂着的钟，已然十点过了。还好是周末，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凌语简单冲洗了一番便走进厨房，打算做点可口的饭菜慰劳这个大半夜被叫来照顾自己的可怜虫。
　　昨天下班买的菜还挺新鲜的，绿绿的青菜红红的西红柿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凌语用电饭锅焖上米饭后，就去客厅把杜方叫醒，然后自己进厨房迅速地炒了几个小菜出来。
　　杜方冲了个凉穿着凌语的T恤短裤走进饭厅，一脸馋相地用手指夹起一片回锅肉往嘴里放，边嚼边说：“你小子能不能不搞那么多事儿出来？大半夜在人家酒吧耍醉拳，还拉着人家老板的手不放，我都不想说自己认识你！哼，要不是看在这一顿好菜，我才不会大半夜跑去接个醉鬼回家呢！”
　　听说自己昨晚拉着人家老板的手不放，凌语多少有些尴尬，对杜方的责骂倒是不以为然。端着一锅排骨汤走出厨房，凌语对着杜方微微一笑：“馋鬼，噎死你活该！”
　　见凌语坐下来，杜方突然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斟酌着问：“钱童，他走啦？”
　　凌语知道瞒不过杜方，轻轻地点了点头。
　　杜方放下手里的筷子，重重叹了口气：“唉。。。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没说什么就走了。想想也不过就是那些理由，嫌我过于平淡，没有激情，不够爱他。钱童太年轻，还没有做好准备过这种细水长流的生活。”夹起一筷子青菜，凌语没什么表情地说。
　　杜方不满意凌语的态度，捏住筷子尖儿敲敲凌语的脑袋，说：“我不是不知道你，看起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内心其实空洞得很。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年轻孩子得哄，隔三岔五约个会，吃个烛光晚餐，说说我爱你什么的，不是很难啊！你心里爱他在乎他，你也得说也得表达，爱情有时候也需要技巧的。你才三十岁，干嘛要过八十岁的生活呀？！”
　　凌语微微低了头，轻声地说：“我也不知道，杜方，有时我觉得我好像并不需要爱情，我只是想要个家，要清淡安定的生活。我不懂，说着这些爱来爱去是什么意思呢？爱能持续多久呢？你看我爸妈，相爱的时候天雷地火似乎什么都比不上爱情，最后呢，还不是吵吵闹闹过不下去各自找了个情人。爱情太虚幻了，我只想要实实在在的生活而已。”
　　听凌语提起他的父母，杜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凌语父母的事情杜方知道一些，听说他们年轻时身份地位悬殊，为了在一起不惜跟家里人闹翻，又在极端窘困的情况下相互扶持建立了自己的事业。结果一对夫妻只能共苦却不能同甘，闹了几年之后，渐渐对这段关系都失去了兴趣，也不离婚，只是双方都明目张胆地养着情人，践踏这段本来很美好的感情。凌语小时候见过他们好得要命的样子，也曾眼睁睁看见他们从美满到破碎再到如今的不堪，在对感情的态度上受到了很大影响。
　　拍拍凌语的肩膀，杜方慢慢地说：“不是这样的，凌语，并不是为了生活才相爱的。爱上一个人是一种本能，先爱上，才会有想要在一起生活组建一个家的欲望。你给不了对方爱情，凭什么要对方许你一个家？”
　　凌语默默地，“我有时觉得我似乎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好像一辈子就要如此一潭死水般到终老。”
　　“不是，你只是没有遇到一个你想爱的人而已。”杜方安慰性地抚抚凌语的脑袋，说：“没事，大不了如果到老也没人要你，哥我就陪你呗。咱俩个帅老头也不算孤独终老吧。”
　　凌语被逗笑了，轻轻推杜方一把，骂一句“谁要跟你终老”。心里终归是温暖的，就算谁都不在了，这个朋友也还在陪着他，不算太差。
　　下午杜方约了人打球，吃过午饭便走了。凌语看看天气大好，干脆溜达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很久没去过超市了，牙膏洗发水都快没了，油盐酱醋什么的该补也得补补了。生活嘛，不就是这么些琐碎事儿，还好凌语对这些琐碎事儿还挺乐在其中的。
　　拎着一大袋东西从超市走出来，正巧路边上有人卖小盆的绿色植物，小巧油亮的绿色很得凌语的心。他认真挑了一盆像颗袖珍苹果树的不知名植物，长得郁郁葱葱，一片繁茂，很有生命力的样子，欢欢喜喜地往家捧。
　　一直低着头往前走，不小心就撞上了人。抬头一看，竟然还有点眼熟，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倒是对方迅速地认出了他，“是你啊！”
　　凌语犹疑着不敢认，对方似乎也不在意他认不出自己的尴尬，笑着说：“昨天晚上还好吧，看你喝得那么醉，只好叫你朋友来把你领走了。”
　　凌语脑袋一轰，原来是那个年轻老板。昨夜拉着对方说胡话的情景出现在眼前，凌语顿时烧得不行，脸瞬间刷红。“那个。。。昨晚。。。谢谢你了。。。我已经没事了。。。”
　　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轻易就脸红的男人，叶云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闪过凌语手中那盆绿色，叶云问：“这是啥？”
　　说起这个小东西，凌语倒是轻松多了，将刚刚从店老板那里听来的东西现学现卖给了对方。
　　叶云安静地听他讲着，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在阳光下微微发光的短发，还有挂在额角欲落不落的汗滴，突然有那么一点点安心的感觉。是个舒服的人呢。
　　目光又落到那盆绿色上，像个啥呢，小小的枝干密密的叶子，深厚的油绿色整整覆满了一个盆，比一般小盆栽的那种浅绿色更耐看。像一只绿色的大伞。
　　正在走神中，凌语已经讲完了，看着叶云露出傻笑的脸，狐疑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叶云迅速收回神思，对凌语微微一笑，说：“很可爱的植物，看来我可以考虑在酒吧里放两盆这样的东西了。”看看表，已经四点了，“呀，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酒吧快开门了，得回去做做准备。下次有空记得来玩！”说着便挥挥手向街对面跑去。
　　凌语来不及搭腔，叶云已经跑了。想着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名字，下次见到一定得问清楚，就见他又跑了回来，说：“我叫叶云，你呢？”
　　下意识地说“凌语”，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又跑掉了。
　　真是个年轻孩子，像风一样的。凌语笑了笑，抱着绿色大伞和一大袋东西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