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牢房内静悄悄的,集体活动完后,所有的犯人在狱警的监督下,刷牙洗漱,然后依次回到宿舍里休息。
牢房里是没有时间的,灯光永远也不会熄灭,也没有窗户,张宝娣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整间牢房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听。
犯人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哨声一响,所有人全部上床睡觉,被子不能盖过头顶,牢房里的犯人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没一会儿就全部睡着了
除了张宝娣,她失眠了,双眼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她是一个山里的学生,后来在贵人的帮助下,才考上了大学,走出了大山。
她家里也不是什么好家庭,听她的名字就知道,家里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她的出生,没有任何人期盼。
而她的母亲,是一个作恶多端,在公安通缉网上位列第一的A级通级犯,为了躲避警察的搜捕,她逃到了深山,嫁给了张宝娣的父亲。
张宝娣后来在警察的口中了解到,她的母亲周媚是八十年代初,出了名的人贩子,全国各地,有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的上家下家,串联出一张大大的拐卖网。
周眉就是这群人的上家,每一个被拐卖的孩子妇女,都会先送到周媚的手里,再经过她的安排,像流水线一样,卖向全国各地。
而周媚还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黑老大母亲,周艳红,曾是发廊里的小姐,跟客人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周艳红从发廊单飞,自己开起了发廊,组织了一大帮人从事非法行业。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周艳红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先后搭上一名恩客合作开始贩毒,没过几年,周艳红的黑色产业就遍地开花,在当地招兵买马,组织起了自己的帮派,开始了她血腥罪恶的一生。
那个年代,周艳红还有个别样的称呼,毒蜘蛛,她带领着旗下的小弟,以血腥的手段镇压了整个城市的黑恶势力,横扫了一切阻碍她的道路,掌控了地下近百分之七十的毒品,使其黑色帝国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而作为黑老大的女儿,周媚也不遑多让,周艳红将手里的会所交给了她,不到二十岁的周媚就成了经验老道的妈妈桑,负责起拐卖人口的头目。
经过周媚手里的人,或许连她也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她只记得,她的床底下藏着一麻袋的钱,保险柜里有数不完的金子。
至于那些被拐来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沦为了周媚敛财的工具,小的孩子则被天南地北卖给不同的买家,好看一点女孩则被安排在各种会所里接客,甚至会有智障人,他们下场是卖到深山老林里,去挖煤,提炼地沟油,甚至沦为有钱人的替死鬼。
后来,经过警方的层层部署,终于将这个为祸一方的首脑,周艳红围堵在边境交界中。
组织早已被卧底渗透了,周艳红带着一群小弟被围困了整整三天两夜,最后,穷途末路之下,周艳红选择饮弹自尽来保全其余的秘密,昔日风光无限的黑老大,就此掩埋在硝烟弥漫的黄沙中。
周媚当时在另一个地方,收到消息后匆忙逃窜,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通缉,周媚无处可逃,只好兵行险着,将自己伪装成被拐妇女,卖进深山老林里。
九十年代的交通讯息都不太发达,不少妇女儿童被拐卖之后再也没了消息,周媚在组织里负责的就是这门生意的,她很清楚被拐卖了,警方想要抓到她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而且被拐的人是站在受害者方面,任谁也不会怀疑一个被拐妇女会是一个通缉罪犯。
于是,在周媚的刻意营造下,她被拐进了大山一个偏远的贫困小山村里,那里位置偏僻,就连当地人都很难知道具体方位,还有一点就是,那里民风剽悍,就连警察都很少管,对于周媚来讲,是个再合适不过的藏匿之所了。
张家是村里的贫困户,家里穷得四面透风,有一个常年生病的老汉,还有着一个精神不太好的老太太,老两口跟着儿子张喜顺生活,张喜顺先天残疾,一只脚动不了,平日里只能靠编些竹制品勉强度日,
因为家里穷,张喜顺五十多了都还没讨上媳妇,为此张家老两口急得团团转,四处打听,终于在张喜顺五十多岁的时候,花了四千块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了周媚。
刚到张家的时候,张家人都对周媚十分戒备,生怕人跑了,花的钱打了水漂,老太太每晚都要蹲在房子里,看着儿子和周媚上床睡觉,就连周媚上茅房,老太太都要跟在屁股后面。
周媚却很配合,她虽然看不上这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还跛脚的老男人,但她现在出去了和找死没什么区别,这个鸟飞断翅膀也飞不出去的大山里正好成了她最好的藏身之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张家人看着周媚老实乖巧的样子,也渐渐的放下了戒心。
周媚也挺争气的,来到周家三个月就怀了身子,把老两口给乐坏了,老太太每天早晚上炷香,对着送子观音一顿猛磕头,嘴里絮絮叨叨的许着长长的愿望,无外乎想要一举得男。
盼着盼着,十月怀胎,一朝呱呱坠地,周媚生下了一名女婴。
当得知儿媳妇生了个女娃,老太太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嘴巴边哭边唱,嚎丧似的指责老天不公,让张家绝了后,更怨周媚肚子不争气,怀了那么久,就怀了个屁!
张家父子俩蹲坐在石阶上,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表情凝重,全然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而高兴。
多出一个人,意味着家里将多出一张嘴吃饭,还是个女娃子,为了凑钱买媳妇,家里早就一贫如洗了,那还有闲钱去养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女娃子?
屋外,张喜顺看着老娘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明白了老娘的决定了,他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孩子。
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多少有些不舍,可这种不舍只是一瞬间,至少,比起闺女,他更想要儿子,儿子可以给他养老,闺女不成。
就这样,老太太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女婴扔在一个澡盆里,从井里打上水,然后浇在了婴儿的身上,想要把孩子给活活溺死。
老太太嘴里念念叨叨,手捧着拐杖双手合十朝上,向着太阳的方向跪下去,似乎是在祈福,让上天保佑她,跪完后,老太太怕出什么意外,顺手将孩子翻了个身,头狠狠地按在水盆里。
院子外面的篱笆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有人于心不忍说了几句,被老太太像疯狗一样追着骂,一会儿举着拐杖打人,一会儿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指着人群骂街。
这村子里谁家没有丢过女娃子?他没有,他父亲也有,大家都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也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的装菩萨心肠。
村民们被骂得不敢吭声,只能不痛不痒地骂了句疯婆子,低着头偷偷瞄了一眼浑身憋得青紫的婴儿眼看着小婴儿就要被死了,周围的人一声不吭,甚至瞪大了双眼看着。
最后是村长冲出来,单手将奄奄一息的婴儿从水盆里拎了出来,他倒不是好心,而是最近上面已经注意到村子里丢弃女婴的事了,正在严查,如果真查出点什么,他这官还要不要做了?
偏偏张家这群没脑子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干这么档破事,他想装聋作哑都不行了,出来将这一大家子人臭骂一顿,救下这女娃子一命,也算是给自己积点阴德,至于以后怎么样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围观的人群看村长都出面了,七嘴八舌谴责起这一家子的罪行来,以往,他们即使丢弃女婴也是找个别人不知道的时间偷偷摸摸丢掉,或者找个好听的借口,把孩子送到最近的尼姑庵里,对外声称孩子和菩萨有缘,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至少明面上好看。
哪像这一家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出这种事,简直把这些人唯一的遮羞布扯下来,让这些人感到无地自容。
面对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老张头觉得老脸一红,他不想着这把年纪了,还因为一个女娃子丢失了大半辈子的脸面,于是,大手一挥,把孩子留了下来,就当家里多养了一只□□,只要饿不死就行了。
张宝娣就在全家人失望的眼神中来到了这个世界,她刚出生的那一天,她奶奶在外面哭了一下午,最后进来把她抱走,想要扔进水缸里溺死。
那个所谓的母亲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然后就懒洋洋的躺回床上,仿佛那个孩子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丢弃的物件一般,不值得她留恋。
八岁之前,她没有名字,就像野草一样自己生长,也没人会去管她,更不会给她取名字,直到她弟弟出生了,他爷爷给弟弟取名的时候,她跟着沾光,取了一个土了吧唧,却在村子里很流行的名字。